意识永生系统的进化 · 第35章

　　绿色光带冰冷地延伸，指引我们穿过一片狼藉和弥漫的恶臭，进入样本库更深、更未被触及的区域。这里的空气循环装置似乎运转得更加有力，吹散了异味，只留下那种恒久的、冰冷的尘埃和金属气息。灯光稳定而苍白，照亮着依旧排列整齐、覆盖白霜的样本舱，与身后B7区的破败形成诡异对比。　　萨拉背着昏迷的奈拉，脚步沉重。我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恩，紧随其后。无人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深的疲惫和不安取代。奈拉最后那燃烧般的爆发和瞬间的衰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光带最终终止于一扇看起来更加厚重、标识着“中央数据库及管控核心”的金属大门前。门侧的控制台屏幕自动亮起，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基于协议奖励，临时开放数据库 Level 1访问权限，及 Level 2武器权限。请谨慎使用。任何越权尝试将导致权限回收及清理。” 　　咔哒。厚重的门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此刻处于休眠状态。四周墙壁是无数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屏幕和数据接口，大部分屏幕都滚动着无法理解的代码或保持黑暗。大厅一侧有一个独立的武器柜，此刻已经解锁，里面除了更多那把银色手枪的同款，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非致命性的控制装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另一侧的一个小型生态维持平台。上面竟然生长着一小片翠绿的、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泽的苔藓和几种形态奇特的、结着饱满果实的低矮植株！它们被一个透明的能量场笼罩着，与外界完全隔离。　　真正的、未被污染的植物！　　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扑了过去，隔着能量场贪婪地看着那些果实，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吞咽声。就连萨拉，眼神也在那片绿色上停留了片刻，才警惕地开始检查武器柜。　　我将奈拉小心地放在一张看起来像是操作员座椅上，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我尝试着触碰了一下旁边一个数据接口，屏幕亮起，弹出大量晦涩的选项和历史日志记录，以我的权限，只能访问最表层的信息——一些样本清单、环境维持日志，以及……一份标记为“方舟计划：可行性预研备份”的加密文档，但无法打开。　　“方舟……”我喃喃自语。奈拉之前也被识别为“密钥碎片”。这到底是什么？　　萨拉扔给我一把银色手枪和一个能量弹夹。“熟悉一下。下次不会总那么走运。”她自己也拿起一把，动作熟练地检查着，然后又挑选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声波震荡手雷和能量网发射器的装备。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全息台上。“能打开那个吗？” 　　我尝试在控制台操作，屏幕显示需要更高权限。　　就在这时，奈拉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再次醒了过来。这一次，她眼中的金色数据流没有出现，只有深褐色的疲惫，但似乎多了一丝清明。她挣扎着坐直，目光扫过大厅，尤其是在那片绿色和中央全息台上停留了片刻。　　“……水……”她嘶哑地说。　　我赶紧从之前的补给里拿出水袋递给她。她小口喝着，目光却依旧快速扫视着周围屏幕上的信息碎片。　　“……‘方舟’……”她忽然低声说，像是梦呓，“……不是船……是种子库……文明备份……最后的手段……” 　　她断断续续地，结合着脑中那些碎片化的知识和眼前能访问的零星信息，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第七样本库，或者说，其背后代表的“方舟计划”，并非是为了避难，而是在预见到文明终将崩溃后，试图保存生命和知识的火种，期待有一天能在废墟上重新播种。而“密钥”，似乎是启动真正“方舟”核心的权限或基因标识。奈拉因为与“星火”的深度结合，体内可能携带了某种被识别为“密钥碎片”的古老生物信息。　　但计划显然未能完全实施，或者……像“永恒花园”一样，被扭曲了。　　“……权限分裂……指令冲突……”奈拉痛苦地按住额头，“……有一部分……想要守护……另一部分……只想‘收集’……‘研究’……” 　　她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园丁系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样本库的冰冷系统，和外面那些白色的猎手，似乎代表着不同的倾向？　　突然，中央的全息台毫无征兆地自行启动了！　　光芒汇聚，投射出一幅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星球图谱——正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废土世界。但图谱上标记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大部分是暗淡的灰色，只有零星几个闪烁着微弱的绿色或蓝色。　　合成音响起，不再是针对我们，更像是系统在自动播报状态：　　“全局扫描更新。‘方舟’网络节点状态同步。” 　　“节点 73%：离线（损毁/休眠/能量耗尽）”“节点 18%：低功率运行（维持基本样本保存）”“节点 7%：信号异常（权限冲突/外部干扰/数据损坏）”“节点 2%：活跃（第七样本库状态：低功率运行，轻微损伤，权限确认）” 　　图谱放大，聚焦在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大部分区域是代表死寂的灰色和代表危险的红色。只有极少数几个绿点或蓝点在闪烁。　　其中一个绿点，就在离我们不算非常遥远的一片山脉区域，稳定地闪烁着。　　“……‘晨曦’前哨……”奈拉看着那个绿点，下意识地念出了旁边浮现的古旧标签，“……高优先级种子库……状态……稳定？”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这片废土上，竟然还有一处保持“稳定”的方舟节点？　　几乎同时，另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它的轨迹目标明确，正是朝着那个“晨曦”前哨的方向！旁边标注着冰冷的识别码——正是那种白色猎手的单位编号！而且不止一个！是一个小队！　　它们也发现了那里！它们要去清除或者“收集”那个最后的稳定节点！　　“不……”奈拉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它们不能……那里……可能有‘方舟’的核心……” 　　萨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看了一眼全息图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又看了一眼武器柜。　　“我们能拦截？”她问奈拉，声音冷硬。　　奈拉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计算路径……它们速度很快……但如果我们从样本库的旧时代紧急通道走……或许能提前一点赶到山谷出口……但机会很小……” 　　“有多大？”萨拉追问。　　“……不到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