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陆子良和董超已经把当时的情况复盘了一遍。 周明陷入沉思。他需要结合所有信息,为后续行动定一个决策。 孟京这时忍不住发言:“建国,你出发前我就叮嘱过,科学探索不能以牺牲生命为代价。你追踪‘守护者’,跟它对话的行为,也太大胆了。” 李建国无可奈何地叹气:“哥们何尝不知道危险呢。可当时哪里还有安全的办法?” 周明沉默了片刻再度发言:“那片区域必须成为绝对禁区,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守护者的休眠状态是暂时的、脆弱的,经不起任何折腾。” “伊万诺夫和彼得洛夫回莫斯科,主要就是要上报建立军事禁区的事项。” “必须建立军事禁区。”周明点点头,“马上和俄国专家联系,我这边通过外交渠道也争取一下,这件事刻不容缓。” 这时陆子良再次提出“生物-物理-科技”三重防护提案。他详细阐述了在“北极星链观测站”基础上扩建为“北极星链保护区”的构想: 物理屏障:军事禁区外围设置电子围栏,并由俄方安排驻军及巡逻。名义上可以上气象或地质考察。 生物警戒:利用带回来的适应性发光苔藓样本,尝试在军事禁区外围培育大面积苔藓、地衣网络,任何闯入者引发的震动会触发蓝光脉冲报警。可以包装为“研究发光地衣的自然保护响应机制”。 特殊技术隔离:由李建国主导,在核心区域周边设置“光学迷宫”或“信号干扰场”,使接近的仪器(雷达、GPS、通讯设备)产生类似海市蜃楼的视觉错位,让误入者自然转向。对外可以解释为特殊地质结构造成的电磁异常或极光效应。 周明对这项建议表示赞同,并补充强调国际合作名义下的实际控制: 一、以“研究冻土融化对稀有发光微生物生态及潜在古生物病毒风险的国际合作项目”为由,由中俄主导成立联合研究站(即北极星链研究站),实际控制进入核心区的权限。 二、只有获得授权的、知晓内情并装备了特殊防护/导航设备的团队,才能安全进入缓冲区(非核心区)。 三、将挪威等已接触类似样本的团队纳入框架,共享部分低风险数据,换取合作并监控其活动。 李建国再次强调“播种者归来”信息的诡异和重要性:“这不仅仅是地球生命的保险箱……它可能是一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在等待某个‘归来者’。创造者的标识被抹除,这太不寻常了。” 周明做出部署:“关于‘守护者’的核心秘密、‘播种者’之谜,以及高风险的基因载体和古病毒研究,列为最高机密,代号‘冰川火种’。仅限我们五个人及后续可能必要的、经过最严格审查的极少数专家知悉。” 李建国点点头:“IVPP的老陈……我想把他也拉进来。” 陆子良一听这个名字就头大:“老陈太激进太狂热了。” 李建国苦笑:“但是更新世地质和生态是他的老本行,他的专业知识一定能够帮到我们。” 周明同意了李建国的提议:“所有相关样本、数据由我们实验室在最高级别生物安全条件下封存研究。陆教授,你和建国重点研究载体稳定性、基因锁机制和古病毒抑制方案。陈卫华那边,尽快联系他。” “那……需要研究‘守护者’吗?”董超眨巴眨巴眼。 李建国无可奈何:“就现有资料恐怕也研究不出来所以然吧!” 毕竟只是短暂接触了那一瞬。 周明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徘徊:“至于‘守护者’本身……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和万全准备,禁止再次靠近核心区!” 李建国欲言又止。所有人都看的出他还想更多地接触“守护者”。 周明立刻敲打:“建国,你这次的冒险精神差点害死所有人!再有下次,我立刻撤了你队长的职,把你锁在实验室里搞理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责任首先是保证团队和自己的安全!” 孟京一个劲点头。 周明补充:“‘守护者’的秘密关乎全人类,容不得半点个人英雄主义的闪失。” 李建国难得严肃地颔首:“明白,特派员。这次教训深刻!我们会谨慎再谨慎。” 周明指示李建国和陆子良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经过严格“脱敏”处理(去掉守护者、播种者、系统、处决细节等)的科学报告,用于他正在筹备的国际通报会议。 关于这份报告,要重点强调冻土发光现象的科学价值、潜在的病毒风险以及建立国际保护/研究机制的必要性。 最后,周明指示董超负责后续团队安保方案的强化制定。并要求孟京确保生态园稳定运行,作为大后方基地。 孟京拍拍李建国和董超,对周明道:“放心吧特派员,家里有我。你们都要好好的。” 会议在沉重、紧迫但目标明确的气氛中结束。 五人深知,他们刚刚触碰了地球生命史上最深的秘密之一,而守护这个秘密、避免其变成灾难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晚上回到宿舍,李建国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把陆子良拉来聊天。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守护者”。 “建国,说实话,我对‘守护者’在你意识流里呈现的那些,特别有兴趣。” 李建国愣是从陆子良的话里听出了羡慕,无奈道:“你是不是觉得跟当初我通过‘记忆共享胶囊’给你看的《侏罗纪公园》片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子良点点头:“短短一瞬,你就从守护者传来的意识流中参透了整个第四纪冰期。” 知识就这样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进入了李建国的脑海。 李建国直言不讳:“周明在的时候我不方便说,但现在我必须跟你说出我的想法。” “关于守护者?” “对。子良,我觉得守护者本身,压根不是地球生物演化的一环。”李建国谨慎地措辞,“我认为它……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更新世的自然产物。” “肯定不是啊。”陆子良叹了口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跟你的系统一样的未来AI通过时间回溯,放置在那里的。至于目的,应该就是记录第四纪冰期灭绝的物种基因。” “第二种可能就是,守护者是外星科技。”李建国替陆子良说出了想法,这其实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陆子良低声道:“如果是外星来客,那么它存在的目的和‘播种者’的身份,就可能指向不好的方面了。” “我问了我的系统,它不肯透露任何风声。”李建国无可奈何,“我的权限不够,什么都不给我看。” 他想起“守护者”稳定住之后,系统光屏上的提示: 【协议创造者标识符:*权限不足*】 【协议最终目标:播种者归来】 【警告:此信息触发最高级加密锁,部分数据已损毁/隐藏】 李建国隐隐有一种担忧。 从“守护者”的表现上,看不出是敌是友,但应该不是敌对立场,它似乎比较中立。 但如果它只是沉默地执行“播种者”的指令,那么播种者的立场就匪夷所思。 “建国,我们别去想那些了。”陆子良拍了拍搭档,“想破头也无济于事。” “你说的对,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彼得洛夫他们那边正式建立起中俄北极星链保护区,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勘探研究。”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在实验室里针对发光基因载体设计一些实验。” 李建国点点头:“不能干等着,明天白天就开始进一步的适应性测试。” 这一晚李建国睡得很不踏实。他梦到了自己的23世纪AI系统和“守护者”背后的系统开战。 整个梦境高潮迭起、跌宕起伏,然而结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系统赢了,关闭了“播种者”的执行程序,李建国高呼“这是人类的胜利!” 系统却在光屏上打出一行字: 【你为什么认为我站在人类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