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饲养员到动物园大亨 · 第18章避不开的拦路虎

　　两人沉默了一会，陆子良扶了扶眼镜：“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建国。” 　　李建国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实验室的气氛已经紧张到剑拔弩张，陆子良怀疑的心情如果能够具象化，只怕已经变成洪流，将李建国冲走了。　　陆子良指着样本保存这一部分内容道：“存储设备这方面——不是我质疑，而是液氮罐成本太高了，基层单位根本用不起！建国，你想建立中国濒危物种基因数据库，就必须把采集基因的设备和方法普及到地方基层单位，光靠咱们实验室人员这几条腿，根本不可能！” 　　李建国默默呼出系统商城，找到【1985年稀缺物资】资料库，看了一眼液氮罐的价格—— 　　算了吧。　　李建国略微思考，说出了平替答案：“用甘油，零下20°C冷冻保存法。能维持80%DNA完整性。” 　　不等陆子良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用猴山猕猴粪便样本做的对比试验。” 　　陆子良点点头。李建国爱找什么借口就找什么借口，只要提出解决方案就行。　　“最后一个问题，建国。”陆子良虽然很兴奋，但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不能逮着李建国，就把整本《濒危动物基因保护技术前瞻报告》逼他讲一遍细则。　　李建国：“你问吧，子良。” 　　“这个纳米孔测序原理，我不太理解——不，我根本没法想象。” 　　李建国也犯了愁。　　所谓纳米孔测序，就是让一条DNA链穿过一个纳米孔，因为构成DNA的四种碱基ATCG，分别带有不同的电荷，在通过纳米孔的恒定的电场时，会引起电流的变化。不同的碱基会有不同的变化，根据这个电流的变化就能区分开四种碱基分子，这就完成了DNA的测序。　　要怎么用陆子良能听懂的语言，跟他解释这个2010年之后普及的技术呢？　　毕竟在1985年，PCR技术已经由外国科学家提出来了，超前一点让陆子良接受，并不困难；但纳米孔测序技术对于80年代的科技水平来讲，都不是超前的问题，是降维打击的问题。　　这时李建国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猴群被投毒引发暴动危机”之后，金手指解锁【中级动物亲和力】，其中有个新能力“短暂共情”，可感知动物记忆片段。　　能不能反向共情，把自己脑中的东西共享给对方呢？　　陆子良被李建国不加掩饰的兴奋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坐立不安。　　“建国，你想起什么……就直说。” 　　李建国果断发动了【中级动物亲和力-短暂共情】，不是他卡系统的bug，反正人也是动物，谁说就不能跟人共情了？　　李建国向陆子良共享了一段“未来记忆”：脑海中的画面是2020年的实验室，纳米孔设备正实时输出DNA序列。　　陆子良惊呆了，他眼前闪过的片段是他陌生又期待的画面，但他很快就知道了这就是李建国提出的纳米孔测序。　　李建国只向陆子良共享了几秒，就主动关闭了共情，然而这几秒身临其境般的画面已经让陆子良冷汗涔涔：“我好像……突然看懂了你的设计图？” 　　李建国拍了拍陆子良：“我这份《濒危动物基因保护技术前瞻报告》，除了对基因提取、比对，完善基因谱序体系，还有最重要的——建立基因冷冻库。” 　　陆子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基因冷冻库？你是想把濒危物种的遗传代码封存起来？” 　　李建国点点头：“不错，随着地球环境变化，生命演化至今天，已经有大量物种灭亡了。为了未来能够了解我们的时代存在过什么样的物种，我想将它们的生命编码永久封存。” 　　“你是说……就像美国科学家试图通过基因复活恐龙那样，让未来能够复活我们这个时代的濒危动物？” 　　李建国点了点头。　　这一刻，陆子良盯着李建国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仿佛是信徒膜拜神明。　　“国家刚刚发布了‘关于科技体制改革的决定’，明年将会有一个历史罕见的机遇摆在我们面前，或许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机遇。”李建国凝视着陆子良，又指了指PCR原型机：“子良，还有半年时间，我们要把现有的PCR技术完善起来。” 　　陆子良激动地站起身：“农大的实验室为你敞开大门，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李建国紧紧握住陆子良的手。他从对方眼里看到对科学的狂热和执着。　　回家路上，李建国不得不去面对一个问题，这是个搬不走的山，避不开的拦路虎——基因编辑技术。　　基因编辑是一种分子层面操作，通过精准修改生物体特定DNA序列（如插入、删除或替换基因），改变遗传信息。　　说穿了就是人工切割DNA链，改写基因代码。　　李建国在科学方面并不是一个保守主义者，但自从1996年克隆羊多莉出生，接下来人类在人工干预细胞/生殖/转基因方面，如同开了挂一般，步子越迈越大。　　继而发生的伦理问题，脱靶风险等，将成为不可避免的矛盾核心。　　2020年的时候，科学家已经尝试用基因编辑技术应用到人类临床医学上，修复遗传病基因（如镰状细胞贫血治疗），但那是一步一个脚印不断验证和进步的结果，有前面几十年经验的铺垫积累。　　而现在是1985年。如果明年就解开基因编辑技术的面纱，可能会大大提前人类在分子层面上改写基因代码的速度。　　那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基因编辑技术就像五行山，而李建国则是被压在下面的孙悟空，动弹不得。　　如果他真的是25岁的热血青年，他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后果，可李建国早过了血气方刚一猛子扎进去不回头的年纪。　　他真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可是谁能诉说呢？　　决不能去惹父母和媳妇烦心；同事孟京他们虽然会无条件支持他，可对于未来科技的事，跟他们聊也白搭。想来想去居然只有陆子良能交流这方面问题，但现在最不能打击的就是陆子良的积极性。　　要是系统是活的，能给他提提建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