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蘅,过来跪下。” 随着杨烬声音落下,金銮殿中有脚步声传出。 “咚...咚..” 赵蘅身着五爪龙袍,自金銮殿走出。 他一步步走下长阶,珍珠串成的冕旒晃荡遮蔽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文武下意识退成两排让出一条通道。 杨烬看着愈走愈近的帝王,一双眉头也跟着皱起,——这帝王气息有些怪异。 这是来到九江界后,第一次出现看不透的情况。 杨烬视线偏移,发现还有一人也察觉出了异样。 范希文并没有同百官那般站在两侧,他拄着拐杖向赵蘅迎去,在两人还有三丈时又开始后退。 “老师见到寡人为何后退?”赵蘅音色带着些许阴柔。 范希文答非所问:“回王上,老夫还是那句话,只要黎民百姓好,谁来当帝王都行。” 这句话让百官们听得云里雾里,可当事人的赵蘅却反而轻轻点头,而后他继续行走,与杨烬保持一丈距离后停下。 “阁下来到大渊国,先是毁了寡人的皇都,又束缚寡人的亲卫。” 这位帝王顿了顿又道,“但寡人向来尊重强者,那岳秋性命归你,毁了城墙之事也可既往不咎,寡人只有一个问题,阁下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下跪道歉,然后自毁肉身,此事揭过。” “武圣央尘烟可都没阁下这般咄咄逼人,寡人已经很给面子了,想清楚再回答。” “三息时间,下跪道歉,自毁肉身。” “若寡人不呢?” 赵蘅扶起冕旒一角,露出一双阴冷眼眸,这只眼眸似乎不属于他。 杨烬挑起眉头:“正好,我本来也不擅长与人谈判。” 一直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形闪烁,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敌人身前,随后抬起手臂,一指点出。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谈崩。 赵蘅瞳孔猛然一缩,快速后退,可那点来的手指速度也跟着变快。 他只能看着手指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无与伦比的窒息感填满全身。 最终,杨烬手指击碎冕旒,一指点在赵蘅眉心! 这位大渊帝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如泡沫般崩碎,死的彻彻底底。 “王!!!”有大臣怒吼。 “果然...”范希文深深看眼金銮殿方向,随后对着情绪激动的百官吩咐,“都退下吧,这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杨烬在击杀了赵蘅后,也将注意力放在金銮殿处。 当冕旒破碎的那一刻,失去国运龙气的遮掩,赵蘅浑身阴气暴露无遗,就仿佛是死了千年的人一般,可肉身又明明是壮年模样。 这也是杨烬觉得“怪异”的地方。 而赵蘅死去后,那股阴气不仅没散,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窜入金銮殿地底。 没记错的话,那里一开始有两道龙气,一道是赵蘅,另一道是谁其实不难猜。 “五帝之一,大渊国开国者,尚武大帝。” 杨烬声音平和,念出九江界最强八人之一的名字。 金銮殿中突有沉闷的战鼓声起,接着又是清脆的编钟叮铃,两种极端的乐声混在一起奏得天穹变色。 以皇宫为中心,浩瀚龙气裹挟着金色国运遨游九天。 所过之处风云变为金黄,所行之处皆是战鼓编钟之音。 在这一刻, 国运搅动大渊疆域,无数城池升起金光,无数百姓跪地高呼“敬祝我王,万年无期,万寿攸酢!日月昭明,社稷永安!”。 其他地方都如此这般,更何况起始之源,整座皇都只有两人还站着, 一人身着白衣矗立于广场上。 一人身着黑色龙袍缓缓从金銮殿中走出。 尚武大帝头戴冠冕身披龙袍,与赵蘅不同的是,他那冠冕与龙袍都是黑色。 他立于台阶高处,居高临下:“骄者必败,矜者无功,犯天子,扰苍生,你,可知罪。” 杨烬根本没去搭话,也懒得去听这些罗里吧嗦的。 这尚武大帝修为他早就看出了,不过是飞升境初期。 之所以没有直接将之灭杀,是因为那“怪异”的感觉他还没看透。 思来想去,杨烬决定动手试试再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闻名天下已久之人,他没有托大,出手就是最擅长的水系法诀。 “万川归墟决。” 此决学于玉虚宫,主杀。 半空中有水雾凝结的巨掌凸显,杨烬手掌向前一压,巨掌便带着“轰隆”声,摧枯拉朽般向着敌人砸去。 所过之处空间短暂崩塌,威势恐怖到哪怕余威,都让整座皇都出现剧烈抖动! “尔敢!” 尚武大帝喝道,他与其他几个天下最强者也有接触,这种程度的存在,向来都不愿互相易仇。 可广场上那陌生强者并未按“规矩”办事,这让尚武大帝愤怒不已,同时看着天空砸下的手掌,又震惊不已。 “给孤灭!!!” 大帝黑色龙袍四散飘扬。 他举起双手如霸王举鼎,准备力扛巨掌。 但哪怕他高估又高估,最后还是小瞧了人仙境一击的威力。 “轰隆隆——” 巨掌根本没有任何阻力就拍了下去,金銮殿被拍成废墟,数不尽的浓烟升起时。 又有一圈音波余威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树木倒塌,皇城崩碎,不留一砖一瓦,代表着大渊皇权之地崩碎成残砖断瓦。 “公子...您一招就秒了尚武大帝???” 贺灼璃在法球里瞪大双眼,说着这话时嘴巴都有点打抖索。 杨烬摇头:“还没。” 他皱眉向着废墟,那里有一缕极其浓郁的黑气:“就是这个,和之前赵蘅死去的气息一模一样。” 杨烬转动脖颈,将视线挪到另一处废墟上,那里有一顶黑色冠冕。 冠冕悬空漂浮,其上有十数条黑气汇聚合拢,其下渐渐组成一个人形。 “这些黑气是...规则力量?” 杨烬观察一会儿再度低语,“我懂了...所以,这就是天成仙器吗?附带天道孕育而生的规则之力,难怪我之前看不明白。” 似是为了应证他这番话,冠冕下黑气已然凝实,尚武大帝重新出现。 他不仅没有受一点伤,甚至气息还更进一步,隐约摸到飞升初期瓶颈的味道。 尚武大帝环视倒塌的废墟:“孤很生气。” “相反,我挺高兴。” 杨烬终于找到一个天成仙器,怎会不高兴,“现在让我试试这冕旒的能力是什么吧。” 他说着话,手掌蓝光再泛,半空又凝结出一个巨大巴掌。 “这般杀招你还能释放!?” 尚武大帝无比震惊,想要闪避却被手掌锁定,这一次依旧只能硬抗。 于是,先前发生过的画面再度浮现,——巨掌落地,灰尘四起,冠冕再生... “孤是不死的!孤每死一次修为都会增进!” 冕旒上黑气少了一道,尚武大帝黑袍翻涌,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而后兴奋地用力握成拳头,“飞升中期的力量让人着迷。” 然后,他觉得视野有些黑... 那遮天蔽日的蓝色手印再次拍下,他还是不能闪避分毫。 “你...” “轰隆!” 如此十三次后... 尚武大帝几乎看不到肉身,整个人像是一缕缕黑烟构成,连带黑色龙袍都显得虚无缥缈,唯一凝实的只有那黑色冠冕。 冕旒不剩一缕黑气残留,直至这一次,尚武大帝终于能够动弹。 伴随着黑烟涌动,这位大帝身躯也跟着变大,很快就变得顶天立地。 他以拳击出于蓝色巨掌撞在一起,在后退数步后,终于将那该死的巨掌拍碎。 尚武大帝低头俯瞰,红色眼眸如挂在天空的两轮血月。 “十数代的积攒,就这么付之东流,你罪该万死!” 漫天金色国运之气一点点向着黑色变化,天穹上的黑极其阴冷,与黑夜完全是两种概念。 “如果不是你,孤还能更进一步,孤要灭你九族,永世不得超生!”尚武大帝声如洪钟。 杨烬抬头望着对方:“挺感谢你的。” “求饶?晚了!” “不,我想说的是,感谢你帮我测试这仙器的作用与副作用。” 杨烬白发开始无风飘动,他举手向着天空点去。 “水葬,天河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