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六十五章:帝王心术

　　三日后，早朝之上，几张弹劾张耀宗的强娶民女的奏折掀起轩然大波。张贵妃捏着手帕的指尖泛白。她余光瞥见曹妃垂眸站在众妃之中，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刺得她眼睛生疼。 　　“够了！“皇帝的怒吼震得殿上匾额轻颤，“张耀宗，你可知强娶民女是何罪？“他扫视着跪在阶下的张家人，心中涌起滔天怒火。此前张贵妃的种种试探、今日张家的跋扈，桩桩件件都触碰了他的底线。 　　退朝后，皇帝独留曹妃在御花园漫步。暮春的晚风中，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曹妃肩头。“你今日为何一言不发？“皇帝忽然问道。 　　曹妃停下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太液池：“臣妾以为，陛下心中早有决断。“她转身福礼，“若臣妾说错话，反而会让陛下为难。“ 　　皇帝凝视着她，忽然笑了。这份通透与识趣，正是张贵妃永远学不会的。他伸手拂去她肩头落花，沉声道：“爱妃，朕要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曹妃惊愕抬头，却见皇帝眼中满是郑重。远处，栖梧宫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夹杂着张贵妃的哭骂。而御花园中，海棠依旧灿烂，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宫闱之争，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帷幕。 　　御花园的争执余波未平，养心殿内又添新局。皇帝摩挲着案头的奏折，张耀宗求娶赵云容的闹剧尚未了结，另一封来自吕玉赫的请婚折子已静静躺在黄绸之上。墨迹未干的字句间，恳切之意跃然纸上：愿求娶赵云容为妻，共赴江湖。 　　“这个吕玉赫......“皇帝忽而轻笑出声，指尖叩击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他想起白玉堂向他描述那日地牢之战，吕玉赫挥剑破局的英武，更记得其精准预言曹妃封后时，自己震惊的模样。皇上自笑摇一摇头，这个从皇商走入朝堂的年轻人，总能带来意外之喜。 　　正思忖间，九公主抱着白兔而入。她粉衣上绣着并蒂莲，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皇兄！听说张耀宗被狠狠训斥了？“话音未落，便瞥见案上奏折，眸子突然一暗:“这不是吕大人的折子？他还是要娶赵云容？“ 　　皇帝挑眉：“你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吗？“ 　　九公主脸颊泛红，绞着帕子嘟囔：“赵云容容貌俊美，武功高强，吕大人也一表人才，若能成眷属......“她突然噤声落泪，偷瞄着皇帝神色。 　　窗外柳丝轻拂，将夕阳剪成细碎金箔洒在殿内。皇帝忽而想起吕玉赫曾在闲谈中提及，江湖儿女常羡“一妻一妾，诗酒天涯“的生活。再看向九公主失落的模样，心中已有计较。他提笔蘸墨，朱批如游龙般落在奏折空白处： 　　“吕玉赫破案有功，特赐婚赵云容、九公主，择吉日完婚。着礼部筹备双喜之礼，钦此。“ 　　消息传开时，整个京城陷入沸腾。张府内，张贵妃将翡翠茶盏砸得粉碎，茶渍溅在精心绘制的牡丹屏风上，宛如血泪：“凭什么！那个乡野丫头和黄毛丫头都能......“她兄弟张耀宗面色阴沉，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提醒：“皇姐慎言！如今曹妃势大，吕玉赫又成了皇上的亲信......“ 　　而赵府门前，吕玉赫身着崭新的赤色喜服，腰间玉佩与赵云容的软鞭轻撞，发出清越声响。他望着红纱遮面的未婚妻，朗声道：“云容，可愿与我共携双美？“ 　　赵云容掀开轿帘一角，露出带着笑意的眉眼：“若不是看在皇命难违，定要你好看！“话音未落，另一顶描金花轿已到门前，九公主探出头来，脆生生道：“云容妹妹莫恼，以后我们一起管着他！“ 　　“殿下若是愿意，我便日日奉陪。”赵云容含笑回应，声音清泠如泉水击石。 　　吕玉赫负手而立，故意咳了两声：“两位娘子这般琴瑟和鸣，倒叫本公子生出‘多余’之感。”见两人同时转头，他挑眉走近，目光在九公主绯红的脸颊与赵云容微蹙的眉尖间流转，“方才还在想，如何向圣上讨个旨意，将两位的婚期错开——如今看来，倒是该办场双喜宴，免得两位相思之苦。” 　　九公主跺脚欲走，却被他伸手拦住：“殿下莫恼，日后可要习惯与赵姑娘‘争风吃醋’。”又转向赵云容，笑意更深，“不过依我看，两位若联手，怕是整个京城都要被掀翻了。” 　　三人相视而笑，引得围观百姓纷纷喝彩。此时，皇宫内曹妃正为新人准备嫁妆，她将亲手绣制的鸳鸯锦帕放入箱中，对身旁宫女道：“去取我那对翡翠镯子，给九公主添妆。“ 　　反观栖梧宫，张贵妃望着窗外皇上与曹妃有商有量情浓意浓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自己机关算尽，却输给了一份真诚坦荡。只听皇帝身后曹妃轻声道：“陛下这道旨意，既成全了良缘，又收揽了人心。” 　　“嗯，也只有吕玉赫配得上皇妹，朕也算是全了她和母后的心意。” 　　“皇上德才兼备，仁慈宽厚，臣妾倍感敬仰。”曹妃夸赞皇上真诚又不显谄媚，恰到好处。 　　看着相貌普通却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曹妃，皇上心中一动。曹妃出身名门，举止端庄，在后宫中从不与人争宠，一心辅佐皇上处理后宫事务。皇上越想越觉得曹妃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几日后，皇上下旨：“曹妃贤良淑德，温恭有礼，即日起，晋封为皇后！”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和后宫众人皆是震惊不已。展昭、公孙策等人更是惊掉了下巴。展昭喃喃道：“吕兄弟此前曾说皇上会立曹妃为后，当时我等还不信，如今竟真成了现实，吕兄弟当真是神机妙算啊！”公孙策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佩服：“看来吕玉赫绝非寻常之人，日后必有大用。” 　　而此时的吕玉赫，正与赵云容、白玉堂等人在酒馆中把酒言欢。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他笑着摆摆手：“不过是运气罢了。如今奸佞已除，朝堂清明，我们也该好好享受这太平日子了。”众人举杯，笑声在酒馆中回荡，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一片祥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