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六十二章幽隧啼鸣

　　地道里腐臭的气息裹挟着蓝光翻涌，那具青灰色的躯体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吕玉赫握着长剑的手猛地绷紧——本该是小丫鬟清秀的面庞，此刻眼窝深陷，瞳孔化作竖瞳，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 　　“小心！“赵云容的尖叫被金属碰撞声截断。守库灵的利爪擦着吕玉赫耳畔划过，在石壁上留下五道冒着青烟的焦痕。腐肉翻涌的手掌心赫然浮现诡异符文，正是郭太师用来炼制邪物的禁术标记。 　　“往回跑！“吕玉赫反手挥剑刺向怪物，剑刃却像刺进沥青般凝滞。守库灵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腐烂的指节突然暴涨，缠住他的手腕。赵云容踉跄着抓起地上的碎石砸过去，尖锐的棱角在怪物肩头溅起墨绿色汁液。 　　剧痛从手腕传来，吕玉赫感觉生命力正顺着符文被抽离。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突然传来温热的震颤。藏在衣襟里的鸟食罐小青花泛起微光，这穿越时意外获得的小东西此时异常兴奋，这可能与传说中能降妖除魔的神明鸟的性格有关吧，它最喜欢食妖物了。 　　“小青花！“吕玉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小青花上。刹那间，幽蓝火焰从符文缝隙喷涌而出，守库灵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开手。光芒中，一只通体流光的青羽神明鸟虚影展翅而出，尾羽划过之处，石壁上的符文寸寸崩裂。这是吕玉赫与小青花心意相通后得知的密秘：小青花食主人血威力能大增。 　　“这是......“赵云容惊魂未定地抓住他的衣摆，指尖还在发抖。吕玉赫拽着她跌跌撞撞后退，神鸟虚影却突然发出清越啼鸣，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他能清晰感知到地道里每个角落的动静——右侧三丈处，暗河正在冰层下奔涌；前方岔口，更多腐臭气息正在汇聚。 　　“它们来了。“吕玉赫握紧赵云容的手，掌心沁出的血珠与她的冷汗混在一起。转角处亮起密密麻麻的幽蓝光点，仿佛黑暗中睁开无数双眼睛。最前方的守库灵披着残破的侍卫服，腰间还挂着吕玉赫今早见过的鎏金腰牌。 　　“别怕。“他将赵云容护在身后，小青花发出的光芒在周身凝成光盾。冲在最前的邪物扑来时，他抬手挥出一道青芒，那怪物竟在光芒中化作飞灰。但更多守库灵如潮水般涌来，利爪撕扯光盾的声响刺耳至极。 　　赵云容突然从他身后冲出，抄起地上的断剑刺向侧面偷袭的邪物：“我帮你！“剑锋刺穿怪物胸膛的瞬间，墨绿色汁液溅在她裙摆上，布料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吕玉赫心脏猛地收紧，神鸟力量在体内沸腾，他大喝一声，周身爆发出环形青光，所有邪物在光芒中轰然炸裂。 　　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地道开始坍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吕玉赫用身体护住赵云容，神鸟虚影再次显现，展开巨翼挡住坠落的石块。“往左！“他想起原著里暗河通往护城河的记载，拉着她冲向震颤最剧烈的方向。 　　暗河的寒气扑面而来时，守库灵最后的首领破土而出。那是一位古战场将军“凡人也敢觊觎天机？“它的声音像无数铁钉刮擦铁板，锁链如活蛇般缠住吕玉赫脚踝。 　　赵云容挥剑砍向锁链，却被震得虎口开裂。吕玉赫感觉生命力被疯狂抽取，鸟食罐的光芒黯淡下去。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啼鸣——是神明鸟，它感受到主人有危险，再次竟冲破重重禁制飞来，周身缠绕着比神鸟虚影更耀眼的青光。 　　“青花！“吕玉赫与灵鸟心意相通，力量顺着视线汇聚。青光化作利箭射向阵眼，青铜罗盘轰然碎裂。守库灵首领发出震天怒吼，整个地道开始崩塌。小青花驮起两人冲向暗河，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的瞬间，吕玉赫最后看到的，是黎明前第一缕曙光穿透水面。 　　护城河的芦苇丛中，浑身湿透的两人狼狈地爬上岸。赵云容突然扑进吕玉赫怀里，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淌：“我以为我们再也无法逃出来了......“她的发间还沾着腐叶，裙摆破破烂烂，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疼。 　　吕玉赫颤抖着抱紧她，劫后余生的后怕涌上来：“有我在，不怕。“小青花落在他的怀中消化怪物食物去了。远处传来郭太师府方向的喧哗，火把将天际烧得通红，但此刻的晨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恍若隔世。 　　赵云容抬起头，月光与晨曦在她眼底流转：“你说，你是怎么找到小青花这样的宝贝的？“吕玉赫望着怀中周身若隐若现的青光，想起书中关于神明鸟认主的传说，嘴角终于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这是机缘，大概......也是我们的缘分吧，连鬼神都斩不断。“ 　　芦苇在风中轻摇，远处的喧嚣渐渐远去。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只是今天的天气有些糟糕，电闪雷鸣不断，吕玉赫与赵云容浑身湿透地奔到开封府前。朱红大门在雨幕中巍然耸立，“正大光明“匾额被闪电映得忽明忽暗。赵云容正要去敲门，却被吕玉赫一把拽住手腕。 　　“不对劲。“吕玉赫抹去脸上雨水，盯着门前徘徊的衙役。本该值守的开封府衙役今日竟佩着郭太师府的玄铁腰牌，檐角暗处还藏着几个形迹可疑的黑影。他突然想起原著中最隐秘的章节——郭太师早已买通开封府半数官吏，今夜正是包拯奉旨出巡的空当。 　　赵云容脸色煞白：“那怎么办？郭太师的追兵随时会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吕玉赫拉着她闪进街角阴影，只见十余名黑衣骑士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郭太师的贴身护卫。 　　“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护卫的咆哮穿透雨幕。吕玉赫心跳如擂鼓，怀中拇指大的鸟食罐突然发烫——这是小青花示警的征兆。他瞥见街角城隍庙的飞檐，突然想起原著里包拯微服私访时的秘密联络点。 　　“跟我来！“他拽着赵云容冲进雨幕。城隍庙内蛛网密布，神像背后的暗格里藏着包拯留下的密信。吕玉赫快速翻找，终于在烛台下摸到机关。暗门开启的瞬间，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黑衣刺客从梁上跃下，剑锋直取赵云容咽喉。吕玉赫挥臂格挡，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危急时刻，鸟食罐突然泛起微光，小青花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翠羽划过之处青光闪烁，化作屏障挡开攻击。刺客露出惊愕之色，吕玉赫趁机一脚踢向对方手腕，夺过长剑。 　　“快走！“他斩断刺客腰带，将其绊倒在地。赵云容捡起地上的密信，两人顺着地道狂奔。地道尽头连接着开封府的地牢，腐臭气息中，隐约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转过拐角，数十名囚犯被铁链锁在墙上，为首之人竟是本该出巡的包拯！ 　　“包大人！“赵云容惊呼出声。包拯虽形容憔悴，目光却依旧锐利：“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吕玉赫呈上密信，又举起鸟食罐让小青花飞出来展示，快速说明来意。包拯扫过信上字迹，眼中闪过寒芒：“果然，郭太师竟敢在我出巡之时，竟让人将我等骗到此处，行此毒计！“ 　　地牢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展昭和五鼠带着人马过来营救包大人:″大人，郭太师的军队已攻破了开封府大门”。包拯挣断铁链，拾起地上的惊堂木：“来得正好。“他望向小青花灵动的身影，“这小家伙倒是奇物，不知它，可愿助本府一臂之力？“ 　　吕玉赫握紧赵云容的手，小青花在两人头顶盘旋鸣叫，鸟食罐也散发着柔和光芒：“包大人，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暴雨冲刷着开封府的青砖，一场正邪对决，即将在惊雷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