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五十七章:金丝软甲

  开封的秋日,骄阳似火,照得城里的青石板路都泛着白光。吕府的后花园里,绿树成荫,倒是寻得几分清凉。   吕玉赫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手持一把绘着墨竹的扇子,正百无聊赖地在花园中踱步,心中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他知道白玉堂的命运,那个潇洒不羁的锦毛鼠,将来竟要死于乱刀之下。一想到自家小妹吕玉柔与他情根深种,吕玉赫就满心忧虑,决定找个机会和妹妹好好谈谈。   正想着,就看到吕玉柔从回廊那边袅袅婷婷地走来。她身着淡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肌肤胜雪,笑起来眉眼弯弯,恰似这园中的桃花般明艳动人。   “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吕玉柔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像银铃般悦耳。   吕玉赫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柔儿,来得正好,哥有事儿问你。”   吕玉柔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儿呀?瞧你一脸神秘的样子。”   吕玉赫拉着妹妹在石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柔儿,你和那白玉堂……你们俩现在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吕玉柔一听,脸上泛起红晕,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嗔怪道:“哥,你问这个干嘛呀!”   “哎呀,你别害羞,哥这不是关心你嘛。”吕玉赫着急地说,“你就跟哥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吕玉柔的脸更红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早已情比金坚,此生非彼此不嫁不娶。”   吕玉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站起身来,在石凳前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吕玉柔见状,心中不安,急忙问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玉堂他……他出什么事儿了?”   吕玉赫停下脚步,看着妹妹焦急的眼神,实在不忍心隐瞒,便一咬牙,说道:“柔儿,哥跟你说实话吧。唉!我观那白玉堂面像,将来要死于乱刀之下,你跟着他,日后怕是要守寡啊!”   吕玉柔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说:“哥,你休要胡说,这……这怎么可能呢?玉堂他武艺高强,怎么会……”   “千真万确!他在二十三岁时,查一宗大案,三探冲霄楼时会命丧铜网阵……”吕玉赫重重地叹了口气,“哥也是不忍心看你将来受苦,所以才问你愿不愿和他分手?”   吕玉柔一听,泪水夺眶而出,她站起身来,激动地说:“哥,我和玉堂情深意重,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就算他真的有危险,我也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再说了,哥哥从哪里学的算命看相?师从何人?妹妹怎么不知。”   吕玉赫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凳上,苦笑着说:“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哥也不再劝你了。只是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哥会不会看相算命先不说,哥能害你吗?”   吕玉柔擦干眼泪,坐到哥哥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哥,你就别操心了。玉堂他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们会好好的。”   吕玉赫拍了拍妹妹的手,说:“柔儿,既然你这么相信他,哥也只能支持你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哥决定给白玉堂订制一套金丝软甲。”   “金丝软甲?”吕玉柔惊讶地问道,“那得花多少钱啊?”   吕玉赫皱了皱眉头,心疼地说:“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不过为了你的幸福,哥就算大出血也认了。”   吕玉柔感动地抱住哥哥,说:“哥,你对我真好。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玉堂他能接受吗?”   “哼,他要是不接受,那就是好心难救该死的鬼,你也不用在他身上再浪费感情了!”吕玉赫故作生气地说,“再说了,这软甲是为了他的安全,他要是清高推辞,就是不顾你的感受,不为你们以后的幸福考虑,就不值妹妹的爱。”   吕玉柔破涕为笑,自信的说:“哥,你就会说笑话。玉堂他不是那种人,他一定会感激你的。等这金丝软甲做好了,我亲自送给他,看他敢拒绝我,哼!”   “但愿如此吧!”吕玉赫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订制金丝软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得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金丝,还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要保密啊?”吕玉柔好奇地问道。   “你想啊,要是让别人知道白玉堂有金丝软甲,那他岂不是树大招风?”吕玉赫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抢夺,反而给他带来麻烦。”   吕玉柔点了点头,说:“哥,你考虑得真周到。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订制软甲呢?”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京城最好的工匠了,估计这两天就有消息。”吕玉赫说,“等工匠来了,我们再商量具体的细节。”   正说着,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对吕玉赫说:“少爷,老爷叫您去前厅,说是有贵客来了。”   吕玉赫站起身来,对吕玉柔说:“柔儿,你先回房去吧,我去看看。”   吕玉柔点了点头,说:“好,哥,你快去吧。”   吕玉赫跟着小厮向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订制金丝软甲的事儿。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白玉堂的安全,更是为了妹妹的幸福。虽然心疼那一大笔银子,但只要妹妹能开心,一切都值得。   两天后,工匠如约而至。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名叫孙鹤,是京城有名的兵器铸造师,手艺精湛,为人忠厚。   吕玉赫将孙鹤请到书房,屏退左右,才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孙鹤听后,沉思片刻,说:“公子,这金丝软甲制作工艺复杂,耗时长久,而且所需金丝数量巨大,价格昂贵。不知公子可有心理准备?”   吕玉赫咬了咬牙,说:“孙师傅,这些我都知道。只要能做出最好的金丝软甲,钱不是问题。”   孙鹤点了点头,说:“既然公子如此有诚意,老夫自当竭尽全力。不过,这金丝软甲的样式和尺寸,还需公子提供。”   吕玉赫想了想,说:“样式就按照市面上常见的软甲样式,尺寸嘛……我也不太清楚白玉堂的身材,还得麻烦孙师傅亲自去量一下。”   孙鹤笑了笑,说:“这有何难?公子只需派人将白五爷请来,老夫自会为他量体裁衣。”   吕玉赫一听,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不能让白玉堂知道。这软甲是我送给他的惊喜,要是提前让他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孙鹤疑惑地问道:“那这尺寸……”   吕玉赫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对孙鹤说:“孙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找一件白玉堂穿过的衣服,您照着衣服的尺寸来制作软甲。”   孙鹤想了想,说:“这样倒也可行,不过衣服的尺寸可能会有一些误差,还需公子再找个人试穿一下,看看是否合身。”   吕玉赫拍了拍胸脯说:“这个没问题,我妹妹和白玉堂经常在一起,她肯定能找到合适的衣服。至于试穿的人,就由我来充当吧。”   孙鹤笑着说:“如此甚好。那公子就尽快将衣服送来,老夫也好早日开工。”   吕玉赫送走孙鹤后,立刻去找吕玉柔。吕玉柔听说要找白玉堂的衣服,脸又红了。她小声说:“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哎呀,柔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害羞!”吕玉赫着急地说,“为了给白玉堂做软甲,这点儿小事算什么!”   吕玉柔无奈,只好答应了。她急匆的赶去白玉堂的住处,见白玉堂不在,就自己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件白玉堂的衣服。她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拿回来交给吕玉赫。   吕玉赫拿着衣服,来到书房,让孙鹤照着尺寸开始制作金丝软甲。   孙鹤果然技艺高超,等到晚上,吕玉赫来到他的住处,只见他手指翻飞,金丝在他手中穿梭自如,不一会儿,就织出了一小块软甲的雏形。   吕玉赫在一旁看着,不禁啧啧称奇。他问道:“孙师傅,这软甲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孙鹤一边忙碌,一边说:“如果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这金丝软甲制作过程中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出现问题,就得重新来过,所以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   吕玉赫点了点头,说:“孙师傅,您尽管放心制作,只要能做出最好的软甲,时间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玉赫每天都会去书房看看软甲的制作进度。看着那一片片金丝逐渐变成一件完整的软甲,他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他想象着白玉堂穿上软甲的样子,希望这件软甲能真的保护他以后平安无事。   一个月后,金丝软甲终于制作完成。孙鹤将软甲交给吕玉赫时,吕玉赫眼前一亮。只见这件软甲通体金黄,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软甲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针线细密,毫无瑕疵。   吕玉赫激动地接过软甲,对孙鹤说:“孙师傅,您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这软甲简直太完美了!”   孙鹤笑着说:“公子过奖了,能得到公子的认可,是老夫的荣幸。”   吕玉赫付了工钱,送走孙鹤后,立刻拿着软甲去找吕玉柔。吕玉柔看到软甲,也惊叹不已。她说:“哥,这软甲真是太漂亮了,玉堂他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就好!”吕玉赫说,“不过,这软甲怎么送给他,还得好好想想。”   吕玉柔想了想,说:“哥,不如我们找个机会,约玉堂到郊外游玩,然后在游玩的时候,把软甲送给他。”   吕玉赫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我这就派人去约白玉堂与展昭。”   几天后,吕玉赫和吕玉柔在郊外的一片树林中与白玉堂见面了。白玉堂身着一袭蓝色锦袍,头戴白玉冠,腰间佩着一把宝剑,依旧是那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同来的展昭一身玄衣大侠风采尽显。   “玉柔,玉赫兄,好久不见啊!”白玉堂笑着打招呼。   “玉堂,好久不见。”吕玉柔红着脸说。   吕玉赫笑着说:“展兄,白兄弟,今日约你们出来,是想和你们一起赏赏这秋日的美景。”   白玉堂环顾四周,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枫叶,笑着说:“如此美景,再加上玉柔姑娘和玉赫兄作陪,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几人在枫林中漫步,欣赏着美景,说说笑笑。吕玉赫找了个机会拉着展昭走开,留下吕玉柔和白玉堂。   ″玉柔,这些日子不见,可把我想坏了。“白玉堂上前想抱抱吕玉柔。   吕玉柔抬起美目笑着说:“玉堂,今日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哦?”白玉堂好奇地问道,“这不年不节的,不知玉柔要送我什么礼物?”   吕玉柔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他说:“玉堂,你经常外出办案,多遇穷凶恶极的歹徒,我很担心你。这是我特地为你订制的金丝软甲,希望你能收下。”   白玉堂看到软甲,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吕玉柔的用意。他心中不舒服了,觉得玉柔小瞧了他的本事,便说道:“玉柔,如此贵重的礼物,玉堂实在是受之有愧。”   “玉堂,你不必推辞。”吕玉柔满眼深情的说,“这软甲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很担心你。”   她低下头,轻声几乎带哀求的说:“玉堂,你就收下吧。”   秋日的午后,秋风吹过,枫叶飘落,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吕玉柔身着浅紫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手持一个雕花檀木盒,盒中正是那套凝聚着哥哥吕玉赫心血与自己满心担忧的金丝软甲,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等白玉堂收下。   白玉堂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软甲上,眉头渐渐皱起,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玉柔,你这是何意?”   吕玉柔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关切:“玉堂,你别生气,我只是听闻江湖险恶,危机四伏,这金丝软甲刀枪不入,能保你平安。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白玉堂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玉柔,你莫不是觉得我武艺不精,需要这劳什子软甲来保命?”   吕玉柔急忙摆手,眼中泛起一丝慌乱:“玉堂,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你受到一丝伤害。”   白玉堂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解释,神色愈发冷峻,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我白玉堂行走江湖,靠的是手中这把剑,和一身的武艺。你送我这软甲,岂不是让旁人看我笑话,说我白玉堂没了它就寸步难行?”   吕玉柔眼眶微微泛红,上前一步,拉住白玉堂的衣袖:“玉堂,我真的只是担心你。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可刀剑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白玉堂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你若信我,便不该送这软甲来。我闯荡江湖,生死有命,若靠着这软甲苟且偷生,我白玉堂还有何颜面自称英雄豪杰?”   吕玉柔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白玉堂,满心委屈与无奈:“玉堂,在你心里,面子竟比我的心意还重要吗?我只是想你平平安安,怎么就成了小瞧你?”   白玉堂一滞,看着吕玉柔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紧,刚想开口,却又觉得拉不下脸。他别过头去,闷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软甲,我断不能收。”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两人相对无言,唯有秋风拂过枫枝的簌簌声。许久,吕玉柔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檀木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既然你不愿收,那便罢了。只望你日后,万事小心。”   说罢,她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留下白玉堂独自站在亭中,望着她伤心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想追又挪不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