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三十八章: 云容中蛊

  暮色笼罩,大理的羊苴咩城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黄,古老城墙的砖石承载着岁月的厚重,静静俯瞰着城中的熙攘。   城门处,身着绚丽服饰的白族百姓往来穿梭,背着装满新鲜蔬果的竹篓;远道而来的商旅牵着骆驼,驼背上驮着琳琅货物,驼铃声与喧嚣人声交织成一曲市井乐章。   吕玉赫与赵云容带着队伍经过二十几日的行程,终于踏入这座神秘的城池。城中街巷蜿蜒,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银饰摊位上,银器在余晖中闪烁着迷人光泽;小吃摊前,烤乳扇的香甜与饵丝的鲜香相互交融,弥漫在空气中。   今天赶不到驿站,他们在“悦来客栈”落了脚。客栈老板是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满脸热忱地迎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吕玉赫抬眸打量着客栈,应道:“住店,剩下的住房我们全包了。”   老板忙不迭地应下:“好嘞,几位稍候,马上就为你们办妥。”   众人走进客栈,大堂里热闹非凡,有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有人大快朵颐。角落处,一位老者悠然弹奏着三弦,曲调悠扬,为这喧闹添了几分悠然。   吕玉赫和赵云容寻了空位坐下,点了饭菜。赵云容望着桌上的饭菜,毫无胃口,只是愣愣地坐着。   吕玉赫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容儿,你怎么啦?是不是这一路奔波太累了,身体不舒服呀?”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赵云容缓缓抬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我也说不上来,就觉着心里乱糟糟的,不太对劲。”   吕玉赫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温柔地说:“那你先回房好好歇着,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一定要马上叫我,嗯?”   赵云容乖巧地点点头,起身朝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甜甜一笑:“有你在,我就安心啦。”   夜幕降临,羊苴咩城渐渐安静下来,如水的月光洒在街道上,投下清冷的影子。客栈里,多数人已进入梦乡,唯有偶尔的犬吠打破这份静谧。   赵云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的脑海中似有无数声音回响,搅得她心烦意乱。突然,听到一声哨音,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使,她缓缓起身,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轻盈又机械,仿若梦游。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得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她穿过客栈走廊,下了楼梯,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空无一人,唯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两旁店铺紧闭,漆黑的门窗好似一只只巨大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一阵寒风吹过,赵云容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仍未停下脚步,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一座古老的庙宇前。庙宇大门紧闭,铜环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赵云容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大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庙宇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面容慈祥,在这寂静的夜晚却透着几分诡异。赵云容径直走到佛像前,双膝跪地,眼神呆滞地望着佛像。   就在这时,庙宇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黑影缓缓出现,向着赵云容靠近。黑影越来越近,月光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头发花白,身着一件黑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根乌金拐杖。   “孩子,你为何深夜来到这里?”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若从地底下传来。   赵云容缓缓转过头,看着老妇人,却没有说话,眼神中满是迷茫。   老妇人一步步走近,仔细打量着赵云容,突然,她面露喜色,惊叫道:“丽娘……″又一想,女儿已丢失二十多了,如今已是年近四十的人了,而这姑娘才十六七,应该只是长的相貌相似而已,唉!空欢喜一场。她又忍不住细看赵云容,暗叫到:   “不好,姑娘,你这是中蛊了!”   赵云容依旧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对老妇人的话毫无反应。   老妇人皱了皱眉头,心生不忍说:“孩子,你先跟我来。”说着,她拉起赵云容的手,向着庙宇的后堂走去。   后堂里光线昏暗,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一些瓶瓶罐罐。老妇人让赵云容坐下,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奇怪的草药和粉末。   “姑娘所中这蛊术甚是厉害,幸亏姑娘有幸遇见我草鬼婆出宫寻药,不然呐以后有姑娘受的。不唠叨了,我得赶紧帮你把蛊虫逼出来。”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调配草药。   与此同时,在客栈里,吕玉赫醒来后,发现赵云容不在房间,心中一惊。他连忙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大堂。   大堂里的伙计正在打瞌睡,吕玉赫急忙叫醒他,问道:“你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出去了?”   伙计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好像……好像看到她出去了,不过我也不太确定。”   吕玉赫心急如焚,他走出客栈,站在大街上,四处张望。月光下,街道空荡荡的,哪里有赵云容的影子。他决定沿着街道寻找,一边走一边呼喊着赵云容的名字。   “云容!云容!你在哪里?”吕玉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就在吕玉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他怀里的鸟食罐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微光,紧接着,一个苍老又傲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慌什么慌!没出息的小子,她在城西那座破庙里呢,赶紧去!”   吕玉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小青花,没好气地回道:“你怎么不早说!还嘲笑我,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哼,要不是看在你那小女朋友有危险,我才懒得管你!”小青花傲娇地回怼,“赶紧跑,再啰嗦人就没啦!”   吕玉赫拔腿就朝着城西奔去,一边跑一边嘟囔:“等这事完了,再跟你算账!”   “就你?琼浆玉液不给老子喝,还想跟我算账?”小青花嗤笑一声,“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在这城里瞎转多久呢!”   终于,在那座古老的庙宇,吕玉赫找到了赵云容。此时的赵云容正被老妇人扶着,坐在庙宇后堂。   吕玉赫冲进去,紧紧抱住赵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容儿,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吓死我了。”   赵云容缓缓回抱住他,虚弱地说:“玉赫,我……我好像做了一场好长的梦,头好晕。”   老妇人看着吕玉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说道:“年轻人,看你们的穿着像是中原人士,这位姑娘中了‘迷心蛊’,这蛊极为罕见,下蛊之人必定手段狠辣且精通蛊术,你们是如何得罪这种人的?”   吕玉赫眉头紧锁,愤怒地说:“老婆婆,我们是大宋的使臣,今天刚到贵宝地,没得罪谁呀,到底是谁如此歹毒,竟敢对大宋使臣下手?老人家,您一定要救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老妇人点头:“我乃皇宫御医草鬼婆,深受陛下恩泽,救她也是挽救大理与大宋的关系,免得造成不必要的冲突。老身定会尽力的,只是这蛊的来历蹊跷,敢对大宋使臣下手,背后怕是有更大的阴谋啊。”   小青花在吕玉赫脑海里也忍不住吐槽:“这听起来就不简单,你小子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喽。”   吕玉赫在心里默默回怼:“就你话多,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这一晚,在老鬼婆的悉心治疗下,赵云容逐渐恢复意识。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吕玉赫,眼中满是依赖与爱意:“玉赫,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吕玉赫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温柔地说:“傻瓜,说什么傻话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把这些坏人都揪出来,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说着,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满是疼惜。   待赵云容身体稍好,告别草鬼婆,他们先回到客栈,送云容回房间休息。   吕玉赫回到自己房间没好气地对着空气说:“小青花,你不是厉害吗?说说从哪儿查起?”   “哟,现在知道求我啦?我的食物呢?”小青花快馋死了。   吕玉赫没办法只好拿出一坛佳酿灌进了鸟食罐里:   “哟,没想到啊,你这么小只竟然这么能装货呀?″吕玉赫见怎么也装不满这小指节大的东西惊呆了。   “哼,老子肚子大着呢,这些才够我解渴。″小青花才不要告诉这个小气的混主自己内里自有乾坤呢。   小青花喝了美洒才慢悠悠地说,“先去她中蛊那天走过的街道找找,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下午,吕玉赫与赵云容二人走出客栈,来到赵云容中蛊当天走过的街道,一家一家店铺询问。在一家香料店前,云容回忆道:   “那天好像在这里,有个女子,身上气味怪异,在我身边徘徊许久,不过那女人遮遮掩掩,看不清模样。我出门时她好像故意撞了我一下,当时我也没在意。应该就是那时中的招了。”   顺着这条线索,小青花帮他们追查到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村庄里的村民见到他们,都神色慌张,避而不谈。吕玉赫和赵云容觉得村子十分可疑,当晚便留在村里暗中调查。   小青花指引他们悄悄来到村庄一处废弃房屋前,发现屋内有灯光闪烁。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女子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旁边还有装着蛊虫的瓶子。   “就是她,一定是她下的蛊!”赵云容低声说道。   吕玉赫点头,二人推门而入。女子见到他们,脸色大变,想要放出蛊虫。吕玉赫眼疾手快,将女子制住。   “说,为什么要对云容下蛊?”吕玉赫怒声问道。   女子吓得瑟瑟发抖:“我……我也是受人指使,那人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对这位姑娘下手。而且我真不知道指使我的人是谁,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面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一群村民手持火把赶来。女子惊恐地说:“不好,他们来了!”   吕玉赫和赵云容带着女子从后门逃走,躲进一座山洞。   村民们在山洞外搜寻一番后离开。吕玉赫和赵云容在山洞里继续审问女子,可女子除了知道幕后之人戴面具外,其他一无所知。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女子交给大理官府。   赶回羊苴咩城时,他们见几个行迹可疑之人,悄悄跟了上去。偶然间,发现城郊外一座废弃庄园常有这些形迹可疑之人出入。   夜里,二人潜入庄园,在地下室发现满箱的珍贵文物和金银财宝。   正当他们查看时,一群人走进地下室,为首的正是一个戴面具的人。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面具人问道。   “都准备好了,大人。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可以行动了。”一个手下回答。   “很好,这次一定要借大宋使臣出事,让大理国陷入混乱,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面具人冷冷地说。   吕玉赫和赵云容听后大惊,正准备悄悄离开,却不小心碰倒箱子。   “谁在那里?”面具人警觉地问。   二人被发现,吕玉赫拔剑说道:“你们做的坏事,我们一定会揭露,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面具人冷笑:“就凭你们二个,简直不自量力。”说罢,一挥手,手下围了上来。   吕玉赫、赵云容与他们展开激烈战斗,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就在这时,鬼草婆带着大理国官兵赶到,面具人见状想逃,吕玉赫追上去与他搏斗。   最终,吕玉赫打败面具人,揭开面具,看着一张陌生的脸吕玉赫有些挫败,这些人一看也是死士。他不甘心的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吕玉赫质问道。   那人只是冷笑,并不回答。此时,官兵又抓获七个人,也是如此表情。   吕玉赫心想,不是哑巴总能审出点什么吧:“把他们带走好好审问。”   “啊……”   只见这些俘虏大叫一声同时倒地不起,手抓着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大叫着,不一会便口头鲜血蹬了腿,一命呜呼了。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下子都死了?”吕玉赫被吓了一大跳,看向了鬼草婆。   “他们中的是锁喉蛊,看起来下蛊之人就在附近,你们赶紧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是”   吕玉赫看着忙活了大半天的官兵一无所获,也不想在比耗下去了:   “老婆婆,麻烦你们把此处的事处理一下,我们就先走了。”   “嗯,吕大人一路走好!”草鬼婆点点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关于幕后的真正主使,依旧毫无头绪,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让吕玉赫等人看不清真相。   吕玉赫决定先去拜见大理王段和誉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