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许之安经过刚刚遇见蛇的波折,再次来到水边都有些害怕。
不知道为啥,许之安看见野狗野猪啥的都不会害怕,反而看见一些蛇虫之类的会被吓到。
可能是蛇虫这些躲在阴暗处,会趁你不注意给你一下,防都防不住。
又换了一条小山沟,许之安这次格外的小心,每走两步都要观察一下周围局势,这导致他抓石蛙的速度慢了不少。
等到手电筒没电时,许之安才抓了十来公斤,只有许之行的一半还不到。
“唉,这石蛙再抓两天以后就没空了,要是咱能想办法自己养就好了。”
许之行提着石蛙感慨,这玩意儿是真赚钱,要是每天都有几十公斤能卖出去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在地里累死累活了。
“还没上床呢,大哥你就开始做梦了。”
许之安打断了许之行的美好幻想,石蛙对水质的要求很高,这玩意稍微养不好就死给你看。
与其费劲巴拉的养石蛙,许之安还不如多买点鸡来养着,至少鸡他有信心养大,石蛙可就没有信心了。
“还能想啊?这石蛙十块钱一公斤,一天卖五十公斤就是五百块,十天五千块,唉,照这样下去,一年我就能当首富了。”
“可以,有梦想固然是好事,但你这太痴心妄想了,我建议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你不觉得如果事情按照我的预想发展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美好,但可能吗?你上哪儿去一天抓五十公斤石蛙?又去卖给谁?”
许之行被许之安的一番话反驳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提着石蛙郁闷地走在前面:
“算了,你这人太没意思了,和你聊天聊得我想跳河。”
“跳河你得跳金沙江,小河沟太浅了,淹不死人。”
许之安不放过许之行,经过刚刚两兄弟的拌嘴,许之安已经把对蛇的恐惧彻底抛之脑后了。
刚回到家里面,冯高原便推门进来,看见许之安他们都在,便开始招呼:
“老安,老行,走去我家吃酥肉!把你爸妈他们也喊着一起。”
“酥肉?”
许之安听见愣了一下,酥肉在现在可是个奢侈品。
这玩意做法虽然简单,但需要用到鸡蛋和淀粉,鸡蛋不用多说,淀粉在小山村可是个奢侈品,价格一直都比较高。
“对啊,我爸去年弄了一些红苕粉,放着也是放着,我爸就说用来炸点酥肉吃。”
“行,我们马上来!”
听见淀粉不是花钱买的,许之安也放下心来。
酥肉这玩意就得吃现炸的,酥脆美味,一旦酥肉凉了,这玩意儿就不好吃了。
在许之安记忆中,酥肉这东西只有过年时会炸一点,或者谁家办酒席时才会有。
许之安迅速地将石蛙给养在水盆里面,随便穿了一件外套便和许之行先前往朱成秀家里。
来到朱成秀家厨房,冯春富正在灶台上炸酥肉,看见许之安进来,指着盆里刚刚炸好的一盆酥肉:“你们自己来拿着吃哦!”
许之安没和冯春富客气,上前拿起两块刚刚炸好的酥肉,放进嘴里,那感觉,别提多美妙了。
用红苕粉炸出的酥肉表皮酥脆,里面是新鲜的瘦肉,鲜嫩多汁,再加上冯春富的厨艺,许之安一口一个酥肉都感觉不过瘾。
冯春富的厨艺在整个小山村都能排得上号,平时谁家办酒席都会请冯春富去当厨师。
当然,厨师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十多个人,每个人负责做一个菜,冯春富的拿手好菜是煮鱼,但丝毫不影响他炸的酥肉好吃。
毕竟炸酥肉算是农村大席里面最简单的一道菜。
如果连酥肉都炸不好,也就没有资格去做其他菜。
“表公,你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这酥肉真好吃。”
许之行也拿着酥肉夸赞道,刚进门到现在不过几分钟,许之行就已经吃了十来块酥肉了。
“正常,酥肉它还不是肉,就像你吃腊肉一样,天天吃腊肉,偶尔吃一顿新鲜肉,你会觉得很香。”
“天天吃鲜肉,偶尔吃一顿腊肉,你就会觉得腊肉是人间美味。”
“酥肉好吃还不是你们平时没怎么吃到,要是天天吃你们就不会觉得好吃的。”
冯春富笑道,开始给许之行讲述自己的见解。
许之安听到这话,在一旁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天天吃一样的都会吃腻。”
许之安本想说自己前世从家里面带了一块腊肉去省城,煮熟后吃一口差点哭出来,这味道太好了。
但话刚说出口许之安就反应过来这样说就露馅了,重生是自己的头等大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哎呦,吃肉还会吃腻啊,你们这日子才好过。”
朱成秀看着冯春富有些阴阳怪气,她和张春梅一样,都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平时不仅做家务还干农活,在家里面的地位要远远高于许志高冯春富之类的“一家之主”。
“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吃腻。”
冯春富连忙解释,他可还记得小时候饭都吃不饱的场景,现在好日子还没过上多久,他可不是那种“有钱忘了苦日子”的人。
最主要的是,冯春富现在也没啥钱,顶多能让一家人填饱肚子而已。
“冯高原大肠洗好没有啊?我卤水都煮涨了!”
昨天那头野猪,许之安和冯高原一家分了一半,剩下的下水也一样,原本称重平分。
但冯高原表示自己只要猪大肠,其他的都不要,许之安欣然同意。
“洗完了!不要着急嘛。”
冯高原提着猪大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开始把猪大肠往锅里面添加。
“好久都没吃过猪大肠了,实在是想念这个味道。”
冯高原看着锅里面的猪大肠,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味道闻着也太香了。
“可以啊!居然想着把猪大肠卤了吃,之前不都是用来油炸吗?”
许之安看见冯高原的做法,心中暗自有些吃惊,猪大肠这玩意在小山村还真没几个人会好好的弄来吃。
大多数都是过年猪杀好后,炼猪油的时候一起把大肠给炸了,把大肠也给做成油渣。
“哦,这啊,是我在县城时看见别人餐馆里面的做法,我吃过,挺香的,便想着自己弄一点试一下。”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吃家。”
许之安朝冯高原笑了笑,吃酥肉的速度也变得慢了,准备等一会吃一点猪大肠。
“我也是觉得稀奇,还没有见过大肠这种做法的。”
朱成秀也觉得冯高原是在作秀,但又拗不过儿子,便只能由着他。
“表奶,这大肠卤出来还挺好吃的,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咦!装屎的东西它有多好吃啊?”
朱成秀撇了撇嘴,又看向许之安和冯高原:“装屎的碗洗得再干净拿给你们吃饭你们都不吃,装屎的肠子你们就特别喜欢,吃一口还要来一句就是这个味道。”
“哈哈哈,好像还是这个理。”
“那怎么能一样?这大肠算起来也算是肉,肉丢了岂不是可惜了?它只是装过屎,它又不是屎,不要怕。”
冯高原反驳,开始和朱成秀讲道理,试图让朱成秀理解他。
“那你说去说来它还不是装过屎,你就说你吃起来有没有那个味道就对了,没那个味道你估计还不吃呢。”
“哎呦,你俩娘母够了,我在这儿炸酥肉你们屎屎屎的,整的我胃口都要没得了。”
冯春富连忙开口打断朱成秀,在吃饭的时候谈论这些东西,也不嫌恶心。
好在这时张春梅和李玉香也来了,顿时缓解了尴尬,开始和朱成秀拉家常,不一会三人就在那边哈哈大笑。
许志高没一会儿也走了进来,看见冯春富居然炸了一大盆酥肉,有点吃惊,这么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你咋会炸这么多?吃得完不。”
许志高拿着一块比较大的酥肉慢慢品尝,这酥肉要是隔一天,到了明天就不太好吃了。
“我留着等过两天我家烤烟的时候煮了吃,干活的时候吃这个,有力气。”
“那倒是可以,这玩意儿在平时没啥,但干活累了来上那么两块还是很安逸的,你家烤烟要请人来帮忙啊?”
许志高虽然和冯春富关系很好,但每年烤烟的时候都是各家弄各家的,最主要的就是许志高不仅要背自己家的烤烟,还有许志敏家里的要背。
在去和冯春富一起弄烤烟的话,连冯春富家里的都要背。
那强度许志高完全吃不消,今年要不是许之安帮忙,许志高都打算花钱专门请一个壮汉来帮忙背烟的。
“要请啊,不请怎么把地里面的烟弄出来,冯高原背不动,冯高运虽然背得动,但背一背篓要喘气半天。”
“那确实要请人,怪不得你弄这么多酥肉,到时候忙的时候就方便,直接丢锅里面煮了就行。”
“那当然,忙得时候吃两口这个酥肉安逸得很。”
“还是你会想办法,就是可惜我家没有淀粉,不然我都想炸一点酥肉放着了。”
许志高叹了口气,他每年种的红苕比较少,大多数都拿去喂猪,少部分留着自己煮了或者烤着吃,压根没有多余的红苕去打粉。
“我家的淀粉我全部拿来用了,也没有了,要不等一会儿你拿点酥肉回去?”
冯春富听见许志高没有淀粉,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这玩意做起来很麻烦,他就剩一点今晚都全部用了。
“懒得拿了,屋头还有那么多肉,够吃的。”
在冯春富和许志高聊天时,许之安被冯高原给拉到堂屋里面:“来来来,老安,今晚上你别想躲,要么你趴下,要么我趴下!”
冯高原给许之安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就连许之行和冯高运也都被拉过来,四人坐在桌子上,冯高原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来打牌,输的喝,今晚上我非要给老安给拿下,昨天装模作样的还只喝两杯。”
说完,冯高原还朝许之安做了个鬼脸。
“我真不想喝多了,喝多了难受,今晚也是,喝两杯就差不多了。”
“两杯?我家没得酒给你喝啊?喝醉!喝不醉不准走!”
冯高运也站在自己弟弟那一边,用力地敲击着桌子。
“来来来,今天晚上我两兄弟打你两兄弟,看看是谁把谁拿下。”
许之行见不得冯高运这么嚣张,从冯高原手里面接过扑克牌,看向冯高运:“玩啥?上下游?”
“要喝酒只能玩上下游,玩其他的怎么喝?”
“也对,那就来吧。”
在许之行发牌的时候,冯高原也没闲着,给桌子上的众人倒酒,等一会儿打完牌就直接开喝。
至于下酒菜,冯高原啥也没有拿,本来想着拿点酥肉的,可大家都说吃饱了,留点肚子一会儿吃大肠。
“先说好哦,吃大肠要有本事挺到最后。”
许之行提醒了众人一句,但所有人都信心满满,都相信自己能够吃到大肠。
等许之行发好牌,许之安抓起牌开始整理,整理牌的手法稍微有些生疏,没办法,许之安前世都好久没打牌了。
对于上下游这种简单的玩法许之安都快忘了,但又不能讲出来,第一遍只能看他们是怎么玩的。
结果,冯高原出了一个炸弹,许之安手里面正好有能接上的炸弹,可许之安愣是没有看出来,被冯高原给抓了个正着。
按照规矩,打包牌要喝三杯。
许之安顿时僵愣在原地,这才刚上桌十分钟不到,就搞了三杯酒在面前。
“赶紧喝,不能欠酒。”
冯高原提醒了许之安一句,许之安咬咬牙,拿起一杯酒,一仰头直接一口闷。
剩下两杯也一样,许之安闭着眼睛不给嘴反应的机会,快速喝了下去。
三杯酒下肚,许之安感觉脑袋明显的有一点晕,坐在凳子上双目无神的,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来来来,继续继续。”
等许之安把酒喝完后,冯高运才开始重新发牌,这一次,许之安手里拿的牌非常大,就是不知道许之行手里面的牌怎么样了。
上下游的玩法就是打对家,谁第一个把牌出完谁就是上游,最后一个把牌出完就是下游。
许之安和许之行面对面坐着,要是许之安第一个把牌出完,许之行最后一个出完,那就都不用喝酒。
但要是许之安第一个出完,许之行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出完,那冯高原和冯高运便要喝酒。
许之安除了第一步的运气不好,接下来的每一把牌都非常的好,连着让冯家两兄弟喝了好几杯。
“还狂不狂?让我趴下,你也得有那个能力!”
许之安看着脸颊微红的冯高原,开始嘲讽。
“别嚣张!再让你嚣张一会儿!”
冯高原有些迷糊的开始说胡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快点快点,我还等着去吃大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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