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日记 · 2.会流泪的机场

　　汇集眼泪最多的地方是哪里？或许有人说是医院。其实医院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机场。我很小那会没事做的时候总会抬头看着蓝天，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以同样的姿势眺望天空的时候才发现，当初我仰起头的时候，只是为了看一眼漂洋过海的那群人。　　可能是高中在中美班的缘故，过早地知道了离别终有时的道理，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可是，有谁会去愿意面对这一天的到来？高一第二学期一开始就有人转班，高二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发去了美帝，高三那年剩下的没几个了。那时每天起床就在想有哪些人走了，有谁今天要走，又还剩谁没走。又是一个离别季，饯行饭吃了好几顿，机场也送了好几次，满肚的牵挂。　　我那年出发的当晚，送走闹腾的客人们以后，我淡定地在我妈旁边抽上了一根烟。她没责备我，只是不住地说“到了那边少抽点，要好好学习重新开始，以后做个好人”。我语重心长地“嗯”了一声，那一刻我长大了。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要独自走出国门了，以后生活的一切都是要自己负责了。　　我第一次飞加拿大的那一天，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很轻松的。没想到过安检的一瞬间，心里还是很难受。然后听见身后的爸爸叹气声，我们已经是两个国度的人了。我始终都没有回头，因为怕自己再也不会走进来了。第二道关卡的时候看到两个安检员，我故意把头压低不想把自己弄的太狼狈。他们只是微笑着告诉我入口往哪走，我想他们分别的场面见得太多了吧。　　一年后我回了国，出发前夜，我曾嘱咐过她，认真学习好好上课，我不在的日子要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她满脸不舍，却又不能阻止我的决定。目送她独自走回家那落魄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不让她送机是因为第二天她还有课，怕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也担心她会哭出来，所以我还是背着她离开比较好。　　回国吃好玩好了一个半月以后又要回去遭罪了，这次家人们能送到香港。又是到了离别那一刻，准备入关前，我还回头和亲戚们大力挥手微笑道别，他们也招手致意。入关的那一刻，我加速了步伐，因为我不愿再次看到那揪心的画面，这样我的心情会很压抑。有时候我觉得我可以选择回头再看他们一眼，我可以不用那么勇敢。　　后来初恋选择了回国再也不回来了，我亲自送她去的机场。从家到机场，14分钟的车程，14公里的路程，不远不长。她一直平静地望着窗外，我最后一次紧握着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以后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到了机场，办完手续，默默地等待离别时刻的到来。当那一刻真的来临，她已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有一瞬间我觉得，这个机场弥漫了太多的泪水。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进了安检，我在大厅里跟她打着电话算是给她最后的一点安全感。当她说要登机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出机场，来到一片能看见客机群的空地上。伫立在一月的寒风中，点上一支烟，目送着载着她的客机缓缓地离开地平线，忽然心痛的也无法再压抑。生离死别，原来真的太痛苦。　　最后还是因为距离的原因而分了手。在此后的一年半里，我依然爱着她。只不过她身边已经有了许多新的面孔，既然给不起她一个未来，那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放她自由。　　后来的日子，也断断续续地送过朋友们去机场。虽说大多数是出发去别的城市玩，但是我不太愿意走那14公里的路。那是一条带着有离别色彩的路、拥有着分别情节的路、一条承载着太多泪水的路。　　忽然之间我觉得机场太残忍，弥漫和蒸发着多少无法想象的泪水，因为太多的离别与重逢在全球各地每个机场上演着。　　你数过吗，有多少overseas在过完安检的时候一个人蹲在地上大哭，而我真正佩服的是那些即使泪流成河也不会回头的人。抵达大洋彼岸的时候擦干眼泪，抬头看着那一望无垠的天空。只是对于留学生，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整个机场在流泪。　　改编自原文《流泪的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