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日记 · 1.初恋这件事

　　从同学的家庭聚餐中相遇，在游戏中相识，再到篮球场外自动贩卖机的相遇，一切都是那么的不言而喻。她在自动贩卖机旁跟我说：“ACE我好喜欢你啊”，我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把这句话放心上，就当她是在开我的玩笑。　　记得后面有一次她问我关于语言课的那个老师的作业能不能拖欠，我用幽默的方式来告诉她到底是能还是不能，于是她乖乖地做作业去了。2015.3.15，这个村迎来50年来特大暴风雪，由于天气预报事先已发出警告，学校也停课了，所以她和她的朋友们都带好涮火锅的食材准备来我们家里住上这几天。房东也欣然答应了，他去女朋友家住上几天。外面暴雪肆虐，屋里浓浓暖意。大家都围着坐，她坐在我的身旁，我却不以为然。　　到了睡觉的时间，我和她居然能闲聊好多有的没的。突然说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问她那天对我说的话是真的是假的，她反问我说假如我说我们在一起你会答应吗？虽然暂时对她没有感觉，但是不想拒绝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不想再让缘分溜走了。我说出我愿意，于是在2015.3.16凌晨3点，我有了初恋。　　从那天开始后每天都活力无限，留学之路都因为有了她后而富有了色彩。每天放学后都会送她回家，不管天晴下雨，就像是哥哥牵着妹妹的小手，暖暖的很幸福。她爱吃downtown的那家炸鸡，只要她想吃我都会陪着去。记得有次在家叫炸鸡的外卖，我们因分配不均而打闹。她嗷的一嗓子：“我多吃一点怎么了！”“我就不给！”其实我不是个贪吃的人，就是想故意讨她温柔地骂，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有意思。　　她所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着她去完成，没什么原因，谁让我喜欢呢。终于熬到语言课毕业，我就要回国休息一阵子了。要留她一个人在这边上桥梁课，她满脸的不舍。可这次我却没有选择妥协，因为是时候回家了。离家快一年，而且下次再回去已是2017暑假，说什么都不能让步。　　离别前夕，我告诉她学习上有困难，找我，我都在。我没让她送我去机场，因为她明天有课，我不舍得让她睡眠不足而跟不上课的内容。到了多伦多，我在吃早餐，她准备洗漱去上课。我在香港着陆，也是第一时间跟她说我到了，让她能放心。　　后来的日子里，我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看她给我留言，我都一一回复。不管是学习上的难题，还是那些日子里的八卦，我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原来每天必不可少的课题是想她，而不是去外边和朋友们花天酒地。记得还帮她写了一篇finalpaper，远程辅助她完成了语言课的最后一段路，当然她自己的努力也不可否认。　　她跟我说她过了的时候，我要比她亢奋好几倍。因为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大学了，一起去新的世界探索了，终于弥补了我高中没有谈过校园恋爱的空白。每每想到这，嘴角不经意间就往上扬。　　暑假转瞬即逝，我要回到加拿大了。到达香港机场那天，或许是对暑假生活和家人们的恋恋不舍，又或许是对她的思念成疾，我当时的心情是真的很复杂。难过的是要好久才能回来了，开心的是快要见到她了。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的一个状态，总之五味杂陈。　　接机的并不是她，我不想她来，怕耽误她的休息时间。第二天我去找她，竟发觉她对于我的态度居然有很大的转变。我开始不安了，四处去问她的朋友们她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一致反应是说她没事啊，她过得挺好的。我自己在想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就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也没多说什么，她是个有想法但不会说出来的女生。她和我说她有开学恐惧症才这样，但我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总感觉有些异常。　　如约而至地开学了，我们上学的时候完全没有情侣间该有的样子。但是认识我们的人一眼就看出异常：上课没有一起坐，放学不一起走。朋友们问我：你们是不是分手了？我苦笑着说我不知道啊。内心也很是矛盾，我不知道我离开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的关系会演变成今天这种云里雾里的局面。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确是有开学恐惧症。而且她一直憋在心里不想说出来，还带有想家的成分在里面。后面终于受不了学业的压力而爆发，有天她上课坐在我前排，就快上课了她突然背包转身就走人，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呆了。她室友和我轮番打了十多个电话她都不接，我在想今天这丫头在耍什么招数。　　教授点完我的名后我就借助朋友们的掩护下跑出了教室，跑出去找她，生怕她出什么事情。在图书馆里见到了她，我俯下身子对她说回去上课好吗，我知道课都很难，但不要捡了芝麻掉了西瓜。她听着听着就流下了泪水，我吓到了，赶紧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但一想到我一会还有其它课程就草草嘱咐她几句就回去上课了，毕竟出勤率和能不能过一门课程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我叫她待在这别动我下课马上过来。等我下了课再来看，她早已不见踪影。我和她的室友讨论她去哪了，她室友的结论是回家。我决定用翘课的代价潜入她家，去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蹑手蹑脚地进了她的房间，看见她在打视频电话，她的朋友也在。　　她和她妈妈视频都崩溃了，被泪水打湿的纸巾不在少数，已经铺满一地板都是了。我看着很是心疼，但欣慰的是我终于知道她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了。她最终还是选择gap一下回国休息，我虽然不舍，但还是由她回了，并且翘课5天陪着她度过她在这的最后一周。　　我眼里满是不情愿，但也毫无办法。送去了机场，目送着她离我越来越远。她回国自然没忘了我，每天隔着13个小时的时差发国内吃的图片或小视频过来馋我，我真的是又爱又恨，她闹着玩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每天都倒数着日子等她回来，等着1月份和她并肩作战。原来等待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尤其是在等你爱的人。　　这种美妙关系没想到会戛然而止。她有一天跟我说她要留在国内发展了，不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五雷轰顶，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前期她说休学到九月份再回来，我却不肯让步，编造各种谎言骗她赶紧回来。她却告诉我想用退学的代价去学别的专业，这下我是真的慌了。　　有次为了劝她回来我翘课回家给她打电话，劝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无果，她的心意已决，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了。导火线是她叫我拍她寄存在我家的行李，她好心里有个数。我一心急，看着我的劝告没有任何用的时候，那种落差、愤怒、失望突然一下子就火山喷发了出来，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事后她冷酷无情地把我钉进了她的微信黑名单，任我在里面垂死挣扎就是不放我出来。　　后来我为了能专心准备期末考试我也把她拉黑了，不然她的动态和我的胡思乱想会左右我的情绪和影响我的考试，因为我知道只有她才能让我分心。考完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发了条对不起，才发现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我删除了。我很惊讶也很淡然，因为她也快回来了，话最好是当面好好说。就这么愉快地想着，然后跟着朋友们去旅行了。　　2015.12.26，她的归期。一头长发变成了蘑菇头。前后差异太大一时竟接受不了反差，但是我知道这还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心已成铁，和她说了好久的话却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应。我觉得没必要再耗下去了，她都这样了。既然心意已决，我为何还是要热脸贴着冷屁股呢。　　其实后来我还拉扯了一段时间，可能始终还是放不下吧。她回来后没有房子住，她跟朋友和舍友全部都闹掰了，短时间内突然间一下得罪了那么多人我还是挺佩服她的“社交能力”的。我记得她那个朋友最后跟我说：“ACE，我们俩闹掰了，爱咋咋吧，这姑娘太气人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看你想不想管吧。不想管也行，随便她吧。” 　　其实我也不太想理她了，但是念在旧情和加拿大冰天雪地的一月份不是那么好找房子，我把她接应到我的公寓里去了。有始有终地收拾着自己的“烂摊子”和陪陪她还在这的最后的这些日子，反正以后她回国，我们是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了，我的心情早已经跌到谷底。　　那段日子像是情侣间复合后的回光返照，但是我已经是抱着一种戒备心了，随时做好她会离开我的准备。我依然对她很好，带她吃中餐和逛超市买好吃的。依然还是会牵她的手，感受她手心的温度。只是这一次，完全已经没了以前的感觉和爱意了，像是一种很机械的感觉。　　2016.1.9，她要彻底地离开这个地方了。我们当晚彻夜未眠，静静地等待分别时刻的到来。闹钟一响，离别登场。去机场的路上，双方都很平静。而我也最后一次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触摸她的手了，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是谁的贤妻良母。　　我们安检后在机场里面坐着，离别的钟声在倒计时着。她哭了，跟上次在图书馆一样眼泪夺眶而出。我其实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但也是很难受。经过之前朝思暮想的痛，如今来看已是心智成熟了一些。我安慰她说好啦不要哭啦，你哭真的很丑耶。要美美的回国好不好？留下了一张照片，是她擦鼻涕我露齿笑的经典“名场面”，但其实我内心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要登机了，最后的离别时刻终于到来了。我最后一次拥抱着她和抚摸着她的头，意味深长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保重。她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朝着登机口走去了。她一步三回头在跟我道别，满眼的不舍。而我也知道，她这一别，便是永远。　　目送她走进客机舱后，转身就走出了机场大厅。在寒风凛冽的1月，在机场围栏外站着，顶着零下10℃的妖风看着她搭乘的AC8795客机，心想再送她最后一程吧。点起了香烟，注视着这架庞然大物，思绪万千。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或许我们的感情此刻已经终结了吧。　　2016.1.9，05:23，客机越过了晨曦的地平线，带着她前往人生的下一站。我目睹了整个起飞过程，这才安心地离开机场。叫了辆出租车送我回去，司机大爷看我眼里没了光，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说：“It is over”。我回了一句“She’s gone”。随即两人便双双陷入了沉默。回去的路上正好天空破晓，微微出头的阳光告诉我已经是新的一天了，要接受新的开始。　　到家了，司机说好好睡个觉吧，已经结束了。我微笑答复说好的谢谢，我知道了。随即便躺在床上，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竟一时半会都睡不着觉，后来半梦半醒间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来一醒来发现她给我报备她的行踪，我微微一笑，人安全就好。紧接着搭乘AC31前往BJ，由于时差的原因，我没能及时跟踪消息。最后她平安落地，我的心就放下来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在跟我分享她的日常，例如吃炸酱面、做美甲、参加了美术班等等。我在加拿大边上课边看着她的动态，也给予回应。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要谈异国恋，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难于登天，不是很现实。　　我们有着13个小时的时差，虽然常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我们也有着自己的阻碍。她说想去学画画、后来想去韩国留学、最后学了钢琴，开个影楼。她所做的一切我都支持，只不过我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跟她的想法和维度逐渐的渐行渐远。　　2016.3.5，加拿大时间我生日的当天，我们依旧在视频通话。她还是像往常那样跟我分享当天的日常，我认真地听着也在积极地互动着。她讲完了事情叫我给她讲一个睡前晚安故事，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我认真地找故事并声情并茂地跟她讲完，我发现那天她的眼神不是很对劲，依旧还是拿着那双深邃的大眼睛在看着我。　　讲完故事以后我说你有什么事情吗，她说我们分手吧。我淡然一笑：“你有喜欢的人啦？”“没有，我就是觉得累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知道。”“你好好想想。”她思索片刻便露出恍然大悟且面带歉意花容失色地大声说道：“啊！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我淡然地说了句谢谢，在我生日当天跟我提分手，可真行啊。虽然我知道她是无意的，但是她居然记不住我的生日我会很伤心的。这哪是一个正常对象能干出来的事情，记不得我的生日就算了，还刚好赶在我生日当天跟我提分手，鲁莽到这个程度了。　　我说你想好啦？这次她却没有说话，用着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我。双方沉默了良久，还是我率先打破了僵局。最后冷冷的地说了一句不说话我就挂了，拜拜，就当是最后和她的告别。最后再次认真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便按下了挂断键。我知道，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挂了电话后，反手就把她的微信给删了。因为之前她都是这么对我的，还不止这么一次地伤过我的心。这次我倒要让她看看给我发消息时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她会是什么感觉，这次终于先被我捷足先登了。我知道我不删的话，我就会一直有念想，一直困在她的温柔乡里走不出来。以我那会的性格或许还会去央求她复合，但是我心里清楚，不能再去走老路了。　　删完她之后脑子嗡嗡的，心里空荡荡的。356天的感情，就这么化成一团灰烬随风散去。事已至此，说再多的话再怎么挽留也于事无补。因为之前已经分手过一次了，我的心早就死过一次了。而且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这段感情迟早有一天会走到尽头，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来说这句伤人的话。我从来不会是主动的那方，我总是会给别人台阶下，让自己难堪。　　极限拉扯的三个月异国恋，最后依然无力回天。我们都想试图去拯救这段感情，但是后面终究是徒劳无功。我们把自己都双双归还于这茫茫人海，双方都重新识寻自己的下一站幸福。　　后来的戒断反应其实挺让我难受的，空闲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她，还是会拿她的照片来当手机壁纸，即使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在起了雾的玻璃窗上写下她的名字，在微博上看她的日常及吐槽我的坏话。只是后面再也看不到她的微博了，或许她把我的微博ID拉黑了。也好，都没了能继续窥探她日常生活的窗口，也彻彻底底地断了我的念想，我才能继续的往前走。　　我记得有次和她躺在床上，她眨着大眼睛，轻声地问我：你以后想不想娶我？我没想那么多就说了想，她说为什么，我说这世上就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看来我的初恋这件事，还没学会游泳，却已经想跨越整个海洋。后来分手的时候她说：我遇到你太早了。是啊，后来才知道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喜欢的最后却不能一直走下去，未免是个悲哀。　　记得我和朋友一起去旅游时谈论过爱情这个课题，我们在一月的寒风中点上了烟。我问他说为什么现在的爱情不牢固，动不动就分手去迎接下一段恋情，为什么现在的人不懂得好好珍惜眼前人。其实我很羡慕我们爸妈那一辈的爱情，因为很坚固且牢不可破。　　因为在那个物资稀少的年代，东西坏了只能是修，很少有人会去买新的。不像现在，东西坏了就去买新的，所以人们就没以前那么懂得珍惜了。再加上现在的人都很有自我的个性，不合适就分，没耐心去慢慢磨合。　　他无奈又缓缓地说了一句：“ACE啊，别想了，我们回不去那年代了”。这未免不是件好事。　　后来我才终于知道，她并不是我的花，我只是恰好途经了她的盛放。多年以后，你会无端想起一个人，她的出现曾经让你对未来有所期许，最后却没能完全出现在你的明天里。　　原来初恋并不是永远，但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青春。谢谢我的青春里你曾来过，惊艳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