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夫人

第五幕(下)无终

  【秋女临走看着姬郑,不相信他会杀自己。】   【在无人后,姬郑忍不住浑身打颤。】   姬郑:(独白)不可能,秋女不可能是弦高与母后的女儿,可秋女的确很象母后……不可能,那我岂不是……不要想那么多,杀了他们便一了百。我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我只要明白母后从今而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武将又将弦高、秋女由同侧舞台拉上来。】   【姬郑怒,但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同时跟上来的母亲。】   【文赢挥手命武将下。】   【武将见姬郑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只得下。】   文赢:是我命令他们将弦高父女带回来的。   【姬郑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惊惧,后退数步。】   文赢:我不让你杀他们自然有我的理由……   姬郑:(痛苦)母后不要说了,孩儿已经猜到了(指秋女)你果然是……母后的女儿!   【秋女茫然不解的看向弦高。】   【文赢脸色大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弦高,目光中尽是质问。】   【弦高黯然垂头。】   弦高:少君果然早已知道,只是我与国君夫人清白无暇!秋女乃是当年夫人与孟明的女儿。   【秋女、文赢大惊。】   【姬郑不禁浑身打颤。】   【弦高看向文赢。】   弦高:夫人,那年战乱,我本意是去救你,但终是晚了一步,只在废墟中找到一名襁褓中的女婴。当我看到女婴带着你我当年的定情信物时,我就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她虽然不是我骨肉,但想到你把我们的信物戴在她身上时的心情,我就明白你始终还是当年秋日树下的你,故此给她取名秋女。这十八年来,因为我们各自的身份不同,道破真相对谁都没有好处。故此数月前,我才将秋女送到你身边。希望你们母女能够因为血缘的关系有所亲近,然后待到时机成熟再来点破,却不想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姬郑,你要杀我,我没有怨言,但请你放过秋女,她毕竟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文赢激动搂住秋女。】   文赢:我的女儿!(看向姬郑)你不能杀他们!……(又对秋女说)我的女儿竟然还活在人世上。   【秋女却心情复杂,欲哭无泪,只是直视着姬郑,然后挣开文赢扑到弦高身边。】   秋女:(慌乱的叫道)义父,你是为了救我,才编造出这个故事对不对?我怎么可能是国君夫人的女儿?我……我,求你,求你带我回郑国的牧场吧……   姬郑:(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文赢身前)母后,你当年到底做过什么?让我在今日做下乱伦的事。你告诉孩儿,弦高的话都是假的,秋女怎么可能是你与孟明的女儿……   弦高:(惊骇的看着秋女、姬郑,难以置信道)你们,不,不会的……   【文赢打冷战,身不由主后退,倒地。】   【姬郑跳起身扶起文赢,回看弦高,抽出晋文公灵柩后的宝剑,全力刺向弦高。】   姬郑:(大叫)是你,你害了我们每一个人!   【秋女惊觉,奋力拦在弦高身前。】   【姬郑的宝剑穿过秋女身体同时刺进弦高的胸部。】   【姬郑被自己的刺中,吓的缩手。】   【文赢惊醒,爬到弦高、秋女身边。】   【弦高抱住身前已经死去的秋女,看着文赢。】   弦高:我曾经梦想秋女是我们的女儿!秋女不喜欢这里,我要带她回去了。这种结局对你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你不要怪你的儿子!我会永远做你的精神支柱!希望来世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和平时代,没有战争、没有流血、没有阴谋、没有痛苦……   【弦高的声音越来越低,侧头,死去。】   【文赢扶在弦高、秋女的尸体欲哭无泪。】   文赢:是我害了你们!   【武将闻声,由舞台一侧上,看到这一切呆住了。】   【姬郑不管武将抱住文赢。】   姬郑:母后,你不要难过,都过去了,我依然是你的儿子,你依然是我最爱的人。晋国是我的,也是你的。我会为母后平定诸侯、统一天下,让母后做天下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母后,你在说什么?你不要难过,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受不了别人与我分享你的爱。   文赢:(无力,独白)当崤山大战真正的爆发时,我曾经兴奋的以为自己的命运会又一次的改变。我期待着这个改变,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亲身经历过两次大战,大战中我没有死,他们也没有死,而这次,我以为自己胜利了,结果却比哪一次都失败。我欲哭无泪的失去了所有的——我不想失去的人。   【文赢、姬郑以上两段话可以同时说,也可以一人一句交替讲完。然后文赢抽出弦高、秋女身上的宝剑抹向颈中自刎。】   【姬郑大叫阻拦,已经来不及。】   【文赢倒在弦高、秋女身边。】   【武将由惊诧变为欣赏,而且戴上了恶使的面具看着姬郑等人的举动。】   【文臣由舞台另一侧跑上,边喊边跑。】   文臣:少君,孟明逃离暗杀,并从我国进入秦国,无法追杀了……   【文臣蓦的看到舞台上的情景立即住口。】   【姬郑拿起文赢身边的宝剑,放进文臣手中,看到由武将变成的恶使也不奇怪。】   姬郑:我要你们打给我看,越激烈越好。   【文臣拿着宝剑不动,缓缓的戴上善使的面具。】   善使:我倒底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恶使:再正义的战争,里面也包含着残酷的事实。   姬郑:我们这些人在战争中到底算什么?好与坏,善与恶,主宰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恶使:(手持宝剑在空中虚打)战争的爆发需要许多方面的因素,不是一个人向我靠拢就能够将设想变成现实。就拿崤山大战来说吧,有了秦穆公的贪婪、孟明的恶勇、国君夫人的侥幸、弦高的报复、你的顺从、大臣们的怂恿等等诸多因素才促成了血的事实。   善使:这场战争对郑国、晋国而言都是正义的。然而,当我赶到那战后的现场时竟也发抖了。那些将士们,成千上万的将士们又有什么罪?他们的妻子儿女又有什么罪?而倒在这里的三个人中,秋女又有什么罪过?她最大的愿望是在牧场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与清山绿水为伴……   姬郑:秋女最大的错误就是跟母后、弦高扯上了关系。她的向往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的梦想,没有战争、没有流血、没有阴谋、没有痛苦……   善使:文赢一生悲苦,谁料到竟会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一个挑拨是非、心思诡秘的角色。她终于是只能在自刎后才能反璞归真,为什么会这样呢?   姬郑:母后是要报复,是要争取改变命运的机会。而我因为母后也在变,变得越来越像去世前的父王。   恶使:变得我越来越喜欢,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们打架给你看。   姬郑:我让你们打,你们自管打!   善使:你还存着良心与梦想,不想完完全全的变成晋文公、秦穆公,所以你让我们打,要看谁胜谁负?   姬郑:对,我想看看你们所代表的善和恶,谁更强大?   恶使:善恶相随决于一念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然你要看我们的胜负才能决断,那还等什么?打呀……   【台上的花瓣在舞台两侧鼓风机的吹动下渐渐荡起,随着后面的情节,风越来越大,花瓣越来越乱。】   【幕后传来孟明的声音。   孟明:主公,崤山之仇,孟明一定要亲自还报!   【战鼓开始由轻渐重的响起来。】   善使:(对恶使说)别动,秦穆公正在跟蹇大夫说,寡人知错了!   恶使:你接着听呀,秦穆公又说了,但请你放心,三年后,秦国、晋国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寡人要在崤山立碑以血今日之耻!   【姬郑随着鼓声大笑,状似癫狂。】   姬郑:母后,秦穆公居然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他没有杀孟明!(欲哭无泪)不要紧,母后,有朝一日,我会为你亲自杀了他们。你们愣着做什么?打,打,打……   【姬郑看着善使和恶使对打,表情渐渐的木然。】   【舞台上善使和恶使边斗剑,边一件件的脱掉罩在外面的衣服,服装依次变化,越来越现代。】   【空中再次落下花瓣,与舞台上的花瓣混合在一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