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为晋国灵堂,同第一幕,不同的是上一幕留下来的红色花瓣。】
【文赢站在晋文公的灵前。】
文赢:(独白)儿子毕竟是我的,他可以不听文臣武将们的建议,但终究是听了我的话。正如我所期望的,崤山的战争中,晋国的军队有如天兵天将,把疲于逃命的秦军打败了。那天的雨很大……
【舞台上方又有零散的花瓣落在文赢的身边,她环顾着没有惊慌。】
文赢:……死人的血汇集成河流;尸体漫山遍野,连山都被淹没了。我看着那一切,居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觉着害怕,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快慰。我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长大、成亲的,更是在血腥中不由自主的一嫁再嫁,但都是被动的,我不明白战争的意义,不明白杀人的快乐。如今我懂了。恨一个人、恨一件事就要接近它,尝试它的感觉,然后才能真正的知道怎么对付它。我发现大战后的快乐,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那失败呢?我看见了孟明——18年没有见过面的第一个男人。他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脚下,他哭的比我的当年还伤心。我高兴,想笑出来。因为,我知道父王秦穆公接到消息后,会比他更难过。父王是个刚愎自用的人,他怎么能准许自己有这样的失败!
【花瓣已经停止飘落。】
【幕后传来秦穆公的声音。
秦穆公:蹇大夫,寡人悔不当初!
【秋女从舞台一侧上。】
秋女:禀报夫人,少君押解秦国败将孟明到。
【文赢点头,收起刚才的心事。】
【姬郑在前,后面的士兵押解着孟明出现。】
【孟明手铐脚镣,看到文赢,动容。】
姬郑:母后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文赢:此人战败,如若回国,其结果一定比在晋国杀了他更有趣味。所以请少君放他回去,坐享其成即可。
姬郑:孩儿谨尊母后之命。
孟明:(凌然不惧)当年遗弃夫人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是罪过在我,你亲手杀了我吧!
文赢:(漠然冷笑)将军效力于秦穆公,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过错,妾身早已经明白,还是请将军回国,或可有一线生机。
孟明:战事变幻难以预料,当年误判致使夫人身陷囹圄,此事耿耿于怀一十八载,望夫人能够原谅。
文赢:(起身看着远方)妾身曾经为将军生养过一个女儿!
孟明:(动容,惊疑不信)她在哪里?(目光游动看到秋女)这宫女的神态酷似夫人从前,莫非……
【文赢无动于衷。】
【姬郑大惊,看着母亲文赢的表情。】
【秋女更是惊恐的退后数步,不知所措。】
文赢:小女早在十八年前的战乱中丢失,一个襁褓中婴儿……恐怕早就转世投胎了!
【姬郑长舒一口气,恢复自然。】
【秋女停住脚步垂下目光,试图平静下来。】
孟明:(叹气)我的孩儿真是命苦。
文赢:我倒觉着她死的好,不至于向我这样活生生的受尽人间悲苦。
【孟明不语。】
姬郑:儿臣这就遵照母后的命令放此人回归秦国。
【文臣由舞台另一侧跑上来。】
文臣:少君不可以放此人回国。
【姬郑看向他,脸上露出疑惑。】
文臣:释放此人犹如放虎归山,并且此人是我军的胜利品,如果不杀他祭奠先君,对我军的士气只怕有所伤害,而纵容敌人,必将后患无穷。
文赢:欲擒欲纵,我自有深意,不用你等费心。
文臣:(不直接与文赢说话,只是看着姬郑说)少君,妇人不可以参与朝政,请您三思而后行。
【文赢不悦。】
姬郑:(看向文臣,脸色同样阴郁)母后的意思便是寡人的想法,你们不必多说了(转身向母亲行礼,表示歉意)请母后放心,回后殿歇息便是。
【孟明看着文赢似乎有话要说。】
【文赢根本没有理会孟明的存在。】
【秋女扶着文赢由舞台近侧离开。】
【姬郑在文臣的耳边低声说话。】
【文臣连连点头。】
【两名士兵在姬郑的示意下带孟明,跟着文臣离去。】
【舞台上只剩下姬郑一人,他为晋文公上香后,直视天幕。】
姬郑:(独白)我遵照母后的意思把孟明放了,却安排大臣们在半路上阻截孟明杀死他。父王,我想你不会怪我。我们怎么能够容忍曾经占有过母后的人活在世上。崤山的战争是我亲自主持的第一次大战,看着两军对垒、旗鼓交错、人仰马翻的情景,我的血沸腾了。将士们的神勇在那一刻被我捕捉到了。当我眼看着晋国的军旗插遍崤山的每一个角落时,我突然间有种冲动,若是天下都插遍我们晋国的旗帜,那该是多么的壮观。母后虽然没有为我的胜利表现出特别的喜悦,但是我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光芒。这一点光芒足够鼓励我去为此而战。父王,请原谅我对母后的爱恋。我从记事起便很少看到母后的笑容。我陪着母后孤独的看着你与别的女人寻欢作乐。我曾经发誓要让母后永远的快乐。母后身上的气息令我陶醉,以至于我在梦中都能感到母后温暖的怀抱,以及看到母后忧伤的面孔。所以,我会将秋女当成母后去怜惜、爱抚。父王,你虽然能够占有母后,但我知道母后的心里没有你。母后的心里不会有别人,只有——我!
【武将捆着弦高由舞台另一侧上。】
【姬郑看到弦高后,倒退一步,打了个冷战,急看向母亲离开的舞台一侧。】
【弦高环视晋文公的灵堂,流露出鄙夷之色。】
姬郑:(独白)……不,母后的心中不是只有我,还有他,当我听母后亲口说出,弦高是她这许多年来的精神支柱时,我的头脑中就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连他们再说什么我都是充耳不闻,脑子中只有一句话——母后只能有我!我本来准备过些日子便乘胜追击,再次攻打郑国杀,死弦高,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太好了!
武将:少君,臣在宫墙附近擒获郑国弦高。
姬郑:(摆出君主威仪,道)寡人执政不久,年轻识浅。崤山之役,将军的功劳难以计算,希望将军今后也能时刻指点。
武将:(得意,却装出谦虚的样子)全仗少君的福泽!(指着弦高)此人的智慧即不能为晋国所用,必将成为祸患,所以臣请求少君下令将其斩首示众。
姬郑:(慢慢点头)将军所言果然是深谋远虑,甚得吾心……
【弦高动容。】
弦高:且慢,我此来是奉郑国君主之命吊唁晋国先君……
姬郑:(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先君曾率军攻打郑国,郑国君主得知先君谢世只有乐不可支,怎么可能会差遣你来吊祭。哼,你私自闯入此地的目的,我早已经知道了。
弦高:(看着姬郑,猜测他的话中话)晋国、郑国的确有过过节,但是自从崤山之役后,我国的君主便甘心放弃前嫌,希望结盟共同抗击秦国的反击。
姬郑:晋国地大物广,何需与你这小小的郑国结盟,真是贻笑天下、奇谈怪论。
弦高:(加重语气)请少君以天下为重,不要因为弦高自己的过错而失去结盟的大义。
武将:(阻拦,喝止)胡言乱语,这次秦国攻打郑国,若不是晋国出兵,郑国早就不存在了。
姬郑:(逼近弦高)自己的错误?杀你一百次也不足矣发泄我心中的愤怒!(向武将命令)推出去,杀!
武将:遵命!
【武将拉着弦高就要带下去。】
【秋女突然从舞台一侧抢上来,拦在弦高身前,向姬郑下跪。】
秋女:请少君饶过家父性命!
姬郑:(惊)弦高是你的父亲?
秋女:是。
姬郑:(独白)我想起来了,那次我曾经听弦高与母后提及秋女,但是我因为母后的缘故忘记了这件事,那……(看弦高,又看秋女,问道)那你母亲在哪里?
秋女:家母早已经过逝。
姬郑:(看弦高)我是在问你?(突然预感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我不想知道,拉出去,把他们一齐斩首。
【武将拉着弦高、秋女由就近的舞台下。】
【秋女临走看着姬郑,不相信他会杀自己。】
(本节完待续)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