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已过,秋到叶落。院中树上的叶子大部分变成了黄色,落在地上,一片片的我就觉得好看极了。也有一部分依旧在树上,风一过,会掉下来不少。它们落在地上,成为树的养分,重回树内。
树上掉的叶子总是需要人打扫的,院子要常保持整洁,打扫院子的小融生病了,这活就由我来干了。小融比我要早一些到贺府,在我到贺昌手下当下人前,我有时候会和小融一起说说话之类的,关系也是还可以的的。后面因为我到贺昌手下时,就不常交流了,关系也就变的有些淡了。再加上后来一直和南溟在一块,关系更是有些疏远了。小融在那里也没有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只能来找我。要不是小融来找我,让我帮她干几天活,也许我们还见不到面。她说等她病好后,会好好地谢谢我,我说不用,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活要干,也许以后我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小融的帮忙呢。
就这样,我已经帮小融扫了三天院子,三天的时间她的病也快好了,我也不用再打扫了。第三天的时候,贺府来了一位我不认识的人,听别人说是阿喜的娘,来这里是想和贺夫人说把阿喜要回去,因为她给阿喜找了一门亲事。
阿喜,比我大一些,算算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是应该成亲了。贺夫人听到这个,也是同意的,但是阿喜的奴籍还有三天就到期了。更希望的是到期之后,再让他们把阿喜接回去。阿喜的娘听后也是同意的,表示等到期后再来。这些是南溟告诉我的,我听后为阿喜感到开心,毕竟大家都在贺府里相处的都还不错。听别人说,成亲是一生中的大事,是好事。
可阿喜并不这样认为。
我和南溟在连廊上遇到了阿喜,但她好像没有马上就要成亲的快乐,反而愁眉苦脸的,眼睛红红地。我们向阿喜表示马上就要成亲地祝贺,阿喜磕磕巴巴地说:“啊?谢,谢,谢,谢,你们。”
我们都很奇怪,是不是阿喜因为马上就要成亲了然后紧张?
我们还想和阿喜说一些话,但阿喜就借过我们走了。
夜晚,月挂高空,旁边的星星一闪一闪地。阿喜独自坐在院子里,她只穿了单衣,但晚上是冷的,我怕阿喜和小融一样生病,就拿出了我的一件厚衣服,披在阿喜身上。
阿喜问:“彭双,谢谢你。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睡不着,南溟在旁边呼呼睡的很香,我想出来走走,也许走走就困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觉?”
“我也睡不着。”
“是因为马上成亲激动的吗?”
她摇摇头,说:“不是的,我,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啊?”我表示疑惑。
“这门亲事是我娘定的,她说他们家不错,我嫁过去会过好日子。”
“那你为什么?”
她摇摇头说:“可我心中有所爱的人。”
阿喜的眼中涌现泪光,我也不再问下去。“阿喜,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彭双,祝你找到一个你也喜欢,他也爱你的人。你们会有好的结局,幸福永生永世。”
“啊?”我不知道阿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月光下,有星星的陪伴,聊了很多,说了很多的话。阿喜介绍她喜欢的人,说他多么多么的好,说他们是怎样认识的。阿喜说起这些的时候,眼中虽然有泪,但是她是笑着的。
我希望阿喜永远幸福,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阿喜向我们道别。我和南溟去送她,看着她被家人接走。
“南溟,阿喜是幸福的吧?”
“不一定。”
“为什么?”
“你没听到他们和阿喜说快走,别误了吉时。”
也就是说阿喜成亲的日子就是今天,可阿喜并没有穿喜服,也没有轿子来接她,更不要提什么十里红妆。
“南溟,你说的对,阿喜也许不一定幸福。”
树,落完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
我听到有人好像在谈论阿喜,小融也在那,我便去问小融:“小融,她们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阿喜’。”
“阿喜,阿喜没了。”
“啊?”
小融对我说了很多有关阿喜的事情,也就是她们在谈论的。我是不敢相信的,我的思绪又飘回了我和阿喜独处的那个晚上。
同样的夜色,月残无圆,星星在旁边闪烁着。我坐在院子里面,坐在我曾经和阿喜坐过的位置上。只是,旁边的人不是阿喜,是南溟。
我伤心地说道:“南溟,我今天听到了她们说有关阿喜的事。”
“我也听到了。”
“阿喜,多好的阿喜啊。我还记得她以前给过我糖吃,和我说彭双要坚强。”
“我听到她成亲,我真的发自内心的祝福她。我希望她能幸福,能快乐。”
“可阿喜,怎么就没了。”
我一边说一边哭,南溟在安慰我。我希望阿喜没有出府,仍在贺府,可是,这都是我的希望。
阿喜,回不来了啊。
阿喜所爱的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将阿喜作为献礼,献给他们当地的富商做妾,富商会给阿喜父母一笔钱,用于给阿喜哥哥成亲。阿喜仿佛就像是一件商品,明码标价。阿喜反抗过,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告诉阿喜,无论如何她都要嫁。她选择在出贺府不久后就逃,但是逃不出啊,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迷晕绑起来。
他们用阿喜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可阿喜,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了吗?没有。阿喜的父母和阿喜说是他们找的一门亲事,告诉阿喜对方是有多么多么的好,希望阿喜可以嫁过去。这也是那个人计划的,是他给了阿喜父母一笔钱,为了维护自己在阿喜心中的形象。可纸保不住火,最后阿喜还是知道了。
房间里面除了日常用品再无其它,没有喜字贴,也没有红烛,只有那被子和床垫是红色,红的就在那床上,床像一个箱子。仿佛红是被箱子困住的。第二天,阿喜自尽了。
长长的红色布条上有着不整齐的边缘,是阿喜撕下来的,它们互相系着结。扔过屋顶,一条生命丧生于此。
我不知道阿喜的父母以及她爱的人会不会对阿喜有所愧疚,会不会用着阿喜换来的东西感到惭愧。
第二天,在贺夫人的准许下,我和南溟去了寺庙,为阿喜祈福。希望阿喜来世能够自由,能够幸福。冥冥之中,我好像看到了阿喜,阿喜站在我面前,对我说道:“彭双,祝你找到一个你也喜欢,他也爱你的人。你们会有好的结局,幸福永生永世。”
阿喜,也许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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