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武通化 · 第二十章沉尘

　　赵梦潇听闻了霍图鸿口中的故事，皱紧了眉头。为霍图鸿不平道:“这王医师真不是个人....嗯...不过这样想来霍图鸿，你这辈子确实都不太可能再回去那中原。　　估计你要真去了，说不定命都让他们后代取了。说不定，那王医师把他干的其他坏事，也都尽数栽赃给你们了。” 　　霍图鸿深吸一口气，沉重道:“是啊，可前些年听说，那王医师早就寿尽人亡了。一听说他人已死，总感觉内心的怨恨也随他的肉体烟消云散了... 　　在我们离开那靖施城之后，我们就来到了鹭港村...这里的人没有那靖施城的人，听风就是雨，那么的愚昧。这边的人都是绝世高手，治病这种大事情啊，必然也是千防万防。　　我还记得一开始啊，我还作为配药小药童跟在父母身边。那些高手啊，必然是听过我们的劣迹，各种侦查术法用了个遍。发觉我们并没有害人之心，我们也就慢慢的在这鹭港村之中站稳了脚跟。” 　　重袁不解，道:“可是，霍大哥。这王医师，现在想来将中原那么富裕的地方，抢占去了。现在肯定是家大业大了？　　他不是还有后人吗？既然你回去，还要被那靖施城的人驱赶？你怎么就放下了这怨恨？换我必定不会像你这般仁慈？!” 　　霍屠鸿摇摇头，随即道:“那人的孩子我见过，那时候我们还是天真无邪的孩童。怎么可能知道会沦为利益争斗的棋子...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并不想子又报子，孙又报孙。想想我都觉得心累无比。” 　　赵梦潇也点点头，看来是认可霍图鸿的观点。道:“是啊，现在人都死光了。你就算去了，想必他们也认不出你，那些记得此事的老头老太太估计也因为那王医师，死的一干二净了呢。” 　　重袁轻拧眉头，似乎并没有想认可霍图鸿话中，何必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思。但还是道:“是呢，霍哥。说不定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死了。到时候你要是还想去那，说不定根本没人认得你。” 　　赵梦潇喝了一口茶，笑道:“哈哈哈哈，对啊，霍图鸿。说不定一个个不是在那王医师和他后代的精心照料下，瘸腿聋哑了，你也不必那么担心。” 　　霍图沟一听赵梦潇这风趣的话，也感到了好笑，几人再次愉快的闲聊起来。　　时间如同江水一样，连绵不绝。但转瞬即逝。霍图鸿见夜色渐晚，便让二人早日歇息。　　第二天，重袁和赵梦潇谢过霍图鸿收留，便离开了霍家宅邸。赵梦潇看上去心情大好，道:“重袁，这鹭港村中啊。其实还有一个故人，我从未给你提及过。” 　　重袁一听，愣了。道:“赵姐姐，你没给我提及过的？在鹭港村之中的，那必然也是绝世高手咯。” 　　赵梦潇微微一笑，一双眼睛也变得像月牙一样弯弯的。小声道:“那是自然了。” 　　很快，赵梦潇带领着重袁来到了一处由红木制成的高大门前。赵梦潇动作很快，扣动了门口的门钹。　　随着门钹的发出沉闷但悠扬的声音，封闭高耸的大门也悠悠的向二人敞开。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厮，戴着狐形面具，看上去只有几岁的样子。小小的身体吃力的将门打开，见到来人。轻轻道:“是赵姐姐啊，请进吧。” 　　二人进门后，重袁不禁感到一丝诡异，回头一看。就见那戴着面具的小厮再次费劲的将大门关上。　　小声道:“赵姐姐，你这是带我来哪里了？”赵梦潇微故作神秘道:“嘘，你等会就知道了。” 　　随着重袁和赵梦潇跟随着引路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走廊。重袁发现，这整座房屋似乎都用红木制成，尽显雍容华贵，随处可见的柜子中，也摆着各种名贵玉器。　　终于，二人来到了一处更为空阔的地方。在屋子的正中间，重袁就见一个男人正坐在上面，犹如皇帝一般。　　重袁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大气不敢喘。随着二人走近，重袁发觉上面的人此时正打着盹。赵梦潇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勾勾喊道:“师哥，师哥，沉尘师哥!” 　　一瞬间，上面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两只瞳孔全然不像刚睡醒一样，而是充满警惕和戒备，四处打量着周围。赵梦潇似乎也发觉男人变化，变得不像往日那般松弛，转而是收敛许多。　　重袁一看，眼前男人眼角上挑，一双狐狸眼尽显诱人。但眼神散发出深沉的黑光，眉毛压住眼睛，下唇厚而上唇薄，鼻子高挺，身材高大。　　即使穿上了汉人服饰，但单看五官。也不难看出，这并不像是一个汉人该有的样子。　　沉尘看清眼前来人是赵梦潇，似是放下了一些戒备。但看着赵梦潇身边站着的陌生少年，问道:“师妹？找我有何事？你旁边这个俊秀的少年郎，是何人？” 　　赵梦潇深深鞠躬，道:“师兄，此人乃郑乾远收留的义子。这次来，是希望您能将靖施城的令牌借给我，以及一份聚灵会的地图。”重袁见状，连忙双手作揖。道:“见过师兄，我乃重袁。” 　　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听这话，歪着头。问道:“你们是去那聚灵会之中做些什么？” 　　赵梦潇见状，道:“师兄，说来惭愧...聚灵会邀请各大教派二代成员前去会面，我和师弟去的匆匆，忘记寻那令牌了。” 　　沉尘眯了眯眼，看着重袁悠悠道:“二代，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此话一出，赵梦潇一愣。道:“家弟本在街边乞讨，郑伯伯看他可怜，便收做了义子。” 　　沉尘听到这话，并没有回应。只是手轻轻一抬，旁边的丫鬟也是识相万分。轻手轻脚的，将赵梦潇和重袁二人带去了一处库房之中，给二人拿出了想要的东西。　　赵梦潇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立马感谢了沉尘。沉尘微微一笑，道:“小事，叙旧什么的就不必了。我喜欢清静，你们走吧。” 　　随着沉尘话落赵梦潇和重袁也不再言语。跟随着引路小厮再次穿过无尽的红木，回到了路面之上。　　重袁有些没回过神，问道:“赵姐姐，你为唤这人为师兄？” 　　赵梦潇此时正悉心的收着令牌和地图，抬头道:“此人啊，乃沉尘，家中世代为鹭港村中的商人。可谓是家大业大，富可敌国了。” 　　重袁一听，问道:“这样的势力......怎的会来道教南宗那样的小教派。赵姐姐，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啊。”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似乎是我的父母曾在他母亲危难之时出手相助过。我第一次同你见面的官服，也是他给我的。　　后来他们听说父亲母亲创立教派，便给足了面子。让自己家中的纨绔，也就是沉尘来到了道教南宗中学习，是作为第二波进入道教南宗的弟子呢。”赵梦潇思考着说道。　　“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赵姐姐，怎么会富可敌国了？”重袁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这问题似乎把赵梦潇给难倒了，她叹息一口。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嘛，真是的。我和他可没有熟络到他要事事给我报备的地步，反正都是普通修仙人无法触及的就是了。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也托他的福，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这样就好了。” 　　重袁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毕竟这沉尘家中的宝贝。重袁怕是活十辈子都要不起，但见赵梦潇如此说来，也只得作罢。　　此时正是秋天。正午的烈日，还是不管不顾的，用着自己的威力直冲冲朝裸露的东西晒着。　　于是，二人就来到了一处湖边轩宇，躲避着阳光。赵梦潇此时侧身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休息，重袁则是在一旁放哨。　　烈日终于开始消停，赵梦潇也慢慢苏醒过来。睁眼，见重袁在旁边啃着带来的大饼，笑道:“哈哈哈哈，小鬼头。你怎么一脸贼样的啃着干粮啊。饿了的话我们可以去下馆子，反正也不着急现在才中午呢。” 　　重袁见赵梦潇刚睡醒，就笑话自己。抿了抿嘴，撇开话题道:“确实饿了啊，那赵姐姐，我们快点去下一顿馆子。然后抓紧赶路吧。” 　　去街头的一路上，赵梦潇都一脸好笑的盯着重袁。道:“真是委屈了，小鬼头。我都忘记你们这种人高马大，还在长身体的男子。一会儿不吃就饿得慌了，真是我的疏忽了。” 　　重袁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对上赵梦潇那双眼睛。没有应答，只是故作冷漠，但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二人就这样朝着饭馆子走去。一进门，店里小二就迎了上来。赵梦潇入座之后喊道:“小二!来半只鸡...再多拿几块饼子!” 　　“好咧!” 　　点完菜，赵梦潇在一旁道:“从前我一人四处游历，帮助郑伯伯和刘姨娘他们打杂。　　都只吃随身携带的饼子和一些肉就足够，毕竟身材瘦小耗费不了多少体力。只有遭遇强劲敌人之时，才会食欲大开呢。想来以后啊，因为你这个半大小子啊，以后还得多多下馆子了。” 　　很快，半只鸡和烧饼就上了桌。赵梦潇很快就吃饱了，又向店小二多要了一串饼子。重袁则是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剩余的东西通通清空，进入了自己的肚子当中。　　来到湖边，赵梦潇向船夫询问得知。去到那靖施城有两条路，一是从鹭港村向西北到虎头村中接着换乘，第二则是向西北位置去一个名为柳亦城的地方。　　赵梦潇听罢，转头坏笑着问道:“重袁，我们要不要去那虎头村之中去，那可是你的“故乡”啊。” 　　重袁似乎正在放空自己，见赵梦潇说这话。思考片刻后既点点头。道:“有何不可？” 　　赵梦潇见状，也不嫌事大。反正虎头村中大多数也只是屠户农户，一事无成之人，在那互相舔舐伤口。　　二人也真就坐上了前往虎头村的船只，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也不觉得过程漫长，赵梦潇时不时调侃重袁。“你啊，一年前那副丑样子。任虎头村谁来了，都不会想到现在你变得这么高大了。” 　　二人很快就再次来到了虎头村，一上陆地。重袁才发现这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既然如此落后。就连湖边也是尘土飞扬，俨然一副破败模样。　　重袁见此情景，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当时怎么没发现，这地方这样的破，建筑都这样的低矮...” 　　赵梦潇却笑了，慢慢说道:“这周围几个村落，似乎全都是依靠那熊涯村吃饭。那么多的土地，那么大的村子。　　这群人却只想着要依靠烧杀掠夺，来积累自己人生的财富....本来还是个种种地捕猎的地方，被这么常年抢占。根本没有人愿意在这居住了，根本没有人老老实实建设这块不祥之地，这的人几乎走的走死的死。　　就剩了下一些命硬的，亦或是想水溶于血的人。留在这，要是想要好过，都只能想尽办法啊，来和那个熊涯帮派扯上关系，以此来寻求他们的保护。　　真是同鹭港村那一带地方比拟不了的，重袁，想来你现在才发觉这样的对比。” 　　重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村子。缓缓才开口道:“是啊，毕竟曾经在这么个地方我也是同他们一样，物以类聚，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赵姐姐，我们抓紧赶路吧...” 　　二人走入了虎头村之中，这地方的土地依旧是荒芜，杂草丛生。往环境最好的地方去，一眼过去，只有寥寥无几的房屋，和一些在熊涯帮派的“庇护”下，安心开馆子的人家。　　其中，自然有曾经重袁为了吃饱肚子，而偷的几户人家。尤其是老李头的酒馆，重袁印象更是深刻。　　不知不觉之中，二人再次进入了老李头的酒馆。毕竟这环境好的，有余力供着这虎头村中人吃喝的，也就属这老李头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