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渐起,四周很明显变得愈来愈暗。 赵梦潇内心隐隐不安,自己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幽暗的...弥漫着诡异的气息的湖水,一定预兆着不好的事情正在慢慢靠近。 可是.....究竟埋伏在何处....? 赵梦潇想到这里,不禁就将眉头锁的更紧。只能用着自己的余光,偷偷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顺便看看船夫和重袁的反应,不敢让船夫这个陌生的人发现自己察觉到的东西。 重袁也不傻,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愈演愈烈的糟糕气息。 就在这时,赵梦潇和重袁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眼,让这对充满默契的师徒二人。 更加确定了彼此内心的想法,一定也同自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随后,二人又将目光看向此时正在船中划着船桨的年轻船夫,想看看船夫的反应。 只见船夫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身板直挺挺的,手中不断的重复着划桨的动作,对着这肉眼可见变暗的景色。 居然依然悠然自得.....哼着曲子唱着歌,看起来诡异极了。 船夫很是惬意,但赵梦潇阅江湖人无数。重袁也是,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表面模样。 二人自然都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下自己的防备来,这份怀疑让场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许久许久....船夫此时居然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说道:“两位客人不用担心,这条湖到了正中央就是这样,湖渊则黑,衬的天气也是一样黢黑,这儿的驱船人都已经习惯了。” 这话一出,普通人可能就无所谓了。可是船夫这么一说。 无疑是坐实了船夫对赵梦潇和重袁二人心思的了解,何况这并不能解释船夫的怪异行为。 就更不可能让重袁和赵梦潇放下戒心。几人面面相觑的这段时间内,年轻的船夫慢慢的将头扭了过来。 对着更有话语权的赵梦潇讪笑着,似乎是在打消二人的疑虑。 赵梦潇见船夫这般景象,也连忙回应了一个笑脸,不知是因为刚给父母祭了灵的原因,赵梦潇的笑容此时难看极了,没有往日的灵动。 但这样的笑容,对于第一次见面的赵梦潇和船夫这样的客仆关系而言。来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已然足够了。 重袁则是看着眼前的场景,警惕的观察起了陌生船夫的举止。 可船夫扭过头来时,手上划桨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虽说这并不奇怪,老船夫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熟能生巧就能解释这一点。 刚刚这船夫扭过头来了很长时间,船只的航行竟然能直直的对着远处岛屿的一座光点前行。 就算是在熟练的船夫也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步吧,这还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难道这个船夫有着第三只眼?可是眼前人只是一个看上去同赵梦潇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 重袁仔细观察起了男人的着装,利落的盘发,身上的布料品质虽说是粗布。但这些都难以掩盖这个船夫精神的容貌。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为了几文钱,而在这样的深更半夜操劳,压力深重的苦力。 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水.....年轻的船夫依旧在船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 赵梦潇看着即将靠岸的船只,也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同船夫说着话,维系着这份平和。 眼看船只距离陆地只剩个百米有余,赵梦潇终于开始慢慢放下了自己悬着的心,没有像刚才那样警戒。 重袁也慢慢舒展开了自己眉头,到了港口,虽说是天黑,但还是有着不少回港的船只看起来还是热闹的景象。 再是有什么厉害人物,也不可能将这岛屿倾数利用去,一手遮天吧? 见船只距离湖面仅有十几米,赵梦潇和重袁也你一前我一后的站起身来。 一面观察岸边,一面观察着脚下,慢慢的走到了船中间,想着赶紧离开才是。 岂料,就在重袁和赵梦潇站起身来,预备下船的间隙。 船只突然被后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猛推一把,一个不稳,船上几人都是踉跄。 虽说没跌入水中,但不免在船体上摔个七零八落。 重袁,赵梦潇以及船夫连忙起身。几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重袁忙朝船身后的湖面看去,想找到这无形力量的蛛丝马迹,但并没有看见什么。 赵梦潇见船夫也倒在船面,看起来狼狈极了。 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头绪,只能心疼起了自己这一身干净利落,但不失典雅的衣裳。 但是心疼归心疼,还是问道:“船夫...这是什么情况!?” 赵梦潇惊的发现,刚刚还年轻精神的船夫。居然变成了一副衰老颓败...赵梦潇冷汗直流,是幻术... 年迈的船夫没有言语,只是抓紧起身。更卖力的划起了桨,将船只靠了岸。 赵梦潇见船夫自己也冒着虚汗,或许并不知情。 只是被有意之人给利用了。想到这里,赵梦潇也就并没有急着下岸的打算。 虽说刚才的颠簸不足以致命,或许只是个湖底妖兽。但这有人对此使用幻术,想来二人必然是被人给盯上了。 况且,如若只是个普通船夫,看来主动权在自己这边,便想向船夫问个底朝,必定有利于往后。 朝船夫看去,他似乎像是刚从刚刚的惊悚中走出。 重袁方才也将船夫狼狈模样看在眼中,看起来也发现了船夫的不同。 看样子俨然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模样,自然也没了刚刚的戒备。 也就站在赵梦潇那头,安心等待起船夫的情报。 船夫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冷汗,道:“姑娘你不知道吗?这咤谷城西北处的这座岛屿,名叫浸甲岛,周围到处是水鬼妖兽。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迷迷糊糊的...居然就来了这么个危险的地方....” 赵梦潇听这话,脑海中不断翻涌。实在不理解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亦或是说...郑乾袁招惹了什么人... 赵梦潇过滤没用的信息,转头又朝船夫看去。直白道:“你说这浸甲岛四周都是妖兽水鬼?” 赵梦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里,但却也从没听说有这么个事。 虽然说湖水能够掩盖气息,但赵梦潇和重袁二人方才过在湖中心,感受到的那股浓烈诡异,一定不假。 莫非那用幻术之人还极其善水?善用幻术用善水的仇家...赵梦潇实在想不到个所以然。 那么久的水路,遇到了这么个状况。这如若是湖中央想作恶的充满兽性的妖兽水鬼。 要是照方才那个气魄,怎么会只来个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情况呢?它巴不得掀翻船只,意图吞噬几人吧。 不等赵梦潇细想,年迈的船夫这时却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道:“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放我走吧。 我都不记得为什么我会在这了...太奶奶...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咤谷城摸爬滚打的老百姓.... 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这话,赵梦潇眉头一松,不再想多说什么了。想来也从这个船夫身上,得不到更多可靠消息了,看起来的确只是个百姓。 也就示意重袁拿上行李,同自己下了船。二人落地港边,刚刚的船夫就速度极快的跪地感谢,随后划着船匆匆离开了二人的视野内。 赵梦潇脸上的表情丰富,这深更半夜的折转让她感到疲惫,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抵御不知名的敌人,更让她压力倍增。 没有过多言语,道:“小鬼,快点走吧。”赵梦潇和重袁周围围着很多人,想要推销自己手中的烂东西,狠狠坑害外乡人的。 这帮人熙熙攘攘的围在周围,赵梦潇本想无视他们,直接走开,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厌倦。 岂料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直接挡在了赵梦潇身前。 不等重袁出面帮忙,赵梦潇心中的火罐子就像炸裂开来了一般,凶狠的一拳过去,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便飞出数米。 周围人见赵梦潇如此厉害,自然也就没有了动静。不敢在跟在二人身后,亦或是挡在前头企图讨点好处了。 终于清净了......赵梦潇往前走去,重袁也就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走了许久,毕竟这个浸甲岛规模并不小,此行虽说知晓是去解救遇到危险的道教南宗弟子们。 但这样漫无目的的跟随在赵梦潇身后的时间太久了..重袁终于想着开口询问。在一处昏暗的街边憋了一句话出来。道:“赵姐姐,我们现在目的地是去哪?已经走了很久了。” 听到这话,赵梦潇终于缓缓开口道:“小时候就听说,道教南宗结束研修的弟子们,统一从咤谷山向西北来到这浸甲岛中,然后依靠分发的路费回到自己的村落。” 语落,重袁稍加思考。随后道:“如此一来,这短时间内。师兄们被虏了去,必定是在这浸甲岛中了。” 赵梦潇脸上惊喜,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潮气一样,但又带着一丝平日重袁看不到的温柔气息。夸奖起了重袁的聪慧。“小鬼,你倒是挺机灵。” “可...赵姐姐。照这么说来,我们只能这么海底捞针的找了。” 赵梦潇平和的点点头,道:“被虏之人想来是在岛的隐匿之处才是,郑乾袁那老头擅长御剑飞行之术,学会之后,可以大大减少赶路的时间,同水踏术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御剑之术更难,不像水踏术依赖灵力。必须得对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有着精准却绝对的控制,让自己身轻如燕,屹立剑身之上。 许多侠客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学会御剑之术。相信郑乾袁郑伯伯很快就来带给我们好消息了,所以不必惊慌。” 随后二人接着在这浸甲岛中寻找,可迟迟没有找到下落。毕竟夜已深黑,重袁没有任何头绪。 终于看到一座破石屋,赵梦潇也就往里走去。 道:“休息会儿吧,小鬼。有郑伯伯去寻找,我们还在这像个无头苍蝇,说不定师兄弟们已经依仗着郑伯伯安全回乡了。” 重袁虽然心有疑问,但还是憋了回去。毕竟他自己也疲惫不堪了,想来郑乾远和刘颜凌那些人那般厉害,也可能确实用不着二人。 二人走进破石屋中,看起来年久失修,但还是能挡挡夜晚的寒风。 这样的房子很多,遭到了土匪的洗劫,亦或是被战火牵连。重袁很懂事,从包裹中拿出了自己的一件衣裳,递给了赵梦潇。 赵梦潇乘着月光,理了理自己的乌黑亮丽的秀发。重袁很安静,乖巧的躺在了茅草上头。 很快,二人也就一起躺在茅草上取暖。时间慢慢过去,可重袁却发现,自己躺下之后。 却觉得再也没了睡意。实在没有事情做,只得轻轻转过身来。 不自觉的就被赵梦潇的背影吸引,借着月光看着她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背影。 重袁有些感慨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也感慨赵梦潇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的高强武功。重袁有些看的入迷,想的入神。 再回过神来时,赵梦潇却低声的抽泣着。瘦小的躯体就像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一样,小声的啜泣声剧烈的挣扎着,从赵梦潇的心中奔涌而出。 赵梦潇哭出了声音,但很快又察觉到了旁边还睡着重袁。正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绪嚼碎,咽入肚子中。 “赵姐姐..你..怎么了。”赵梦潇惊的回头。 就见重袁半坐在茅草铺上,这个不善言辞,自私自傲的少年,居然想要出口慰藉。 重袁第一反应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己的失衡。 忙将头转向一边,想装作无事发生。 赵梦潇潇接着在自己的世界中存活,可再朝赵梦潇看去。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在泪水的浸泡下变得更加透亮,变得更加动人。 重袁知道,这是第一次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或者生物产生了担忧,重袁无法拒绝赵梦潇的这双眼睛。 从来没有东西能动摇重袁我的自私自傲,隔绝世间的内心。 如若换是往常别的人,就算是死在街边,他也会视若无睹,毕竟确实也是见怪不怪之事。 但自己却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泪水。从而让自己第一次想要出口帮助,这就叫做..安慰? 这个关心他,帮助他,活泼但却又傲娇的前辈打开了重袁的封闭的内心,这是独一份的。 重袁眼中的情绪复杂,轻拧眉头压制自己的内心奇怪的情绪。出口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