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所有的黑暗都会归零”。 任思礼看着窗帘缝隙里的阳光,忽然想起了几天前在书上看到的这句话。不禁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倘若一切真的能够归零,该有多好。” 正在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任思礼连忙拿起手机,摁了一下,生怕吵到身后的蒋圈圈。 他转过身,看着蒋圈圈熟睡的面庞,内心生出一丝愧疚。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此刻唯一能令他稍感欣慰的是,他的理智在关键时刻帮他战胜了背叛的冲动。 任思礼轻轻地在蒋圈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吻,瞬间把蒋圈圈从睡梦中带回了现实。 “几点了?”蒋圈圈半梦半醒地问道。 “七点半!” “这么早?你要去上班了吗?” “是呀!小懒虫。昨天又在书房熬到了几点?” “快两点了。有篇稿子急着要。”蒋圈圈打了个哈欠,“你昨天是不是也很晚才回来?” “嗯!”任思礼边起身边说道:“我看书房门关着,就没有去打扰你。” 蒋圈圈从床上坐起身,“今天呢?还要很晚回来吗?” “不会!” “那我下班去接你,我们出去吃怎么样?” “好!你再睡会吧。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任思礼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蒋圈圈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里的那道光,再也睡不着了。 一个小时后,任思礼刚在工位前坐下。邱德便慌慌张张地走到他的面前,喘着粗气道:“你……去……” “我去什么?不着急,你把气喘顺了再说。” 邱德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连忙说道:“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任思礼连忙从椅子上抄起白大褂,边穿着边问道:“怎么了?你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但是彭成军那个老家伙也在。”邱德瞪着大眼睛说道:“该不会又是因为主任医师的事吧?” 自从上次医闹的事情发生后,彭成军已经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任思礼对他的戒备却从来没有松懈过。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只要是他恨的人,一定要置于死地。 “随他吧!”任思礼说完,便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蒋忠徳和彭成军相对而坐。 “老彭,到底什么事?非要等到任思礼来了才说?” “院长,还是等等吧!”彭成军委屈地说,“您对我是了解的。素来行得正坐得直。我不愿意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有事还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好。” 蒋忠徳看着彭成军振振有词、大言不惭的嘴脸,不再言语。他拿起桌上待批的文件,认真地审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难捱的终究是彭成军自己。他如坐针毡地一会看下手机,一会摸摸脑袋。正当他的耐心快要逼近临界点的时候。他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蒋忠徳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进!” 任思礼应声而入。 他走到蒋忠徳的办公桌前,连看都不看彭成军一眼,直接说道:“院长,您找我?” “坐。” 任思礼坐定后,蒋忠徳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他抬起眼,冲彭成军说道:“任医生已经在这里了。彭医生,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彭成军坏笑着瞪了一眼身旁的任思礼,将手上的文件夹递到了蒋忠徳的面前。 “院长,我实名举报任思礼任医生收受医药代表的回扣。同时,和自己的侄女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听说,任医生最近刚刚结婚,是吧?” 任思礼没想到彭成军狗急了跳墙,竟然下作到了这种地步。 “彭医生,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彭成军指着蒋忠徳手里的文件,“光凭嘴说当然没用!我有证据。” 任思礼转过身这才发现,蒋忠徳此时正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难以压制的怒火。 过了一会,蒋忠徳“啪”的一下将文件合上。他愤怒地看着任思礼,一旁的彭成军则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你先出去!”蒋忠徳说道。 “院长,您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证据都在这里呢,让你出去就出去!” 蒋忠徳瞪着眼睛,冲彭成军大声说:“我让你先出去!” 彭成军一脸懵地确认道:“院长?我?您让我出去?” “对!立刻马上!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彭成军不情愿地站起身,他想不通为什么此时此刻走的人会是自己。他原本还准备很多关于任思礼的材料要举报,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组局的人却先被踢出了局。 彭成军走后,蒋忠徳站起身,将那个文件夹甩到任思礼的面前,愤怒地说:“你自己看看吧!” 任思礼翻开文件,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收据的影印件。还有来自医药代表提供的举证凭证。任思礼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签过这些字。他连忙解释道:“院长,这些单据我真的没有印象。后面这几张,当时明明是彭成军让我代签的。” “你给我看最后一页!” 任思礼迅速听话的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当那张照片和邮件的截图出现他的眼前时,他只觉得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是谁?” 任思礼低下了头,“她是我的侄女。” “这封邮件又是怎么回事?”蒋忠徳说着,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任思礼怎么也想不通,昨天晚上他和任念在小区外拥抱的画面为什么会被拍到?任念深夜给他发的邮件,又怎么会被影印了出来?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东西彭成军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院长!我向您发誓,任念就是我侄女。完全没有彭成军说的这些。至于这封邮件,我不清楚。只要是知道我的邮箱地址的人,对我和我的侄女稍微有所了解,都可以发这样一封邮件给我。” 任思礼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心冒出了虚汗。 “你的意思是,彭成军又冤枉你了?” “是!” “好!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蒋忠徳狠狠地盯着任思礼说道:“你别忘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明白。” “任思礼!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圈圈是我的全部!” 从蒋忠徳的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的任思礼迅速给“救兵”拨去了电话。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给蒋忠徳一个满意的答复。 电话刚一接通,孙捷抢先问道:“昨天谈得怎么样?” “先不说这个事。我有个急事要你帮忙!” “你在哪?” “单位!” “不会又是那个姓彭的吧?” “我一会发你几张图片。先帮我看看!” “好!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他举报我收受回扣,和任念有不正当关系。” “他疯了吧!你和任念!” “疯的不止他一个。” “你现在可得冷静。起码,先不能让你那个院长岳父知道。” 任思礼苦笑着说道:“晚了!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