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上午十点,新苑汇外的广场一角,挤满了排队等候CHUKOKO新品发布的黄牛和粉丝。有人坐在自带的马扎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有人拖着行李箱,一副大买特买的模样。 任念站在不远处,望着门店玻璃窗上张贴的新品海报以及长长的队列。不禁在心中感叹:要不是因为今天上班,大概率今天自己也会出现在这人群中吧。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上。她刚要走过去,结果被身后的声音呵住了。 “在这罚什么站呢?!” 一听是沈凡的声音,任念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随后转过身乖巧地说了声:“主任早!” 沈凡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对她说:一天到晚不知道脑袋里想什么。 “别傻站着了!赶紧跟我走!他都应该已经到了!” 咖啡厅里,看不到一位客人。两名店员在操作台前忙碌的身影,和这店里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有客人来,男店员迅速走到点单机边,“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沈凡看着菜单,对一旁的任念问道:“你喝什么?” 任念不假思索地说:“冰美式!” “麻烦给我来一杯冰拿铁、一杯常温美式。” 任念刚要更正,沈凡立刻不由分说地看着她解释道:“一大早上的,少喝冰的!” “现在都10点了,已经不早了。”任念低下头,嘀咕道。 “一共58元,麻烦在这里扣一下。” “一会咖啡好了,直接拿二楼来。”付完帐后,沈凡命令道:“看眼手机,明天有个采访,你跑一趟。” 任念点开手机一看,原来是CHUKOKO新品发布的媒体内部沟通会。 “主任!我特别喜欢他家的玩偶!我……” 沈凡打断道:“喜欢归喜欢,可别给我弄个大软稿回来。” “知道!保证完成任务!”任念开心地承诺道。 沈凡刚一走上二楼,便看到坐在窗边位置上的孙捷。他双眼紧紧盯着手上的小本,眉头紧锁地思索着什么。这情景,不禁让他想起了两人初识时的情景。 “又在脑袋里过案子呢吧?”沈凡说着,拉开孙捷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孙捷将小本合上,收进上衣口袋。一脸严肃地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装出一副审判的模样说:“差一点,你可就迟到了。” “那不能!新闻人从不迟到,只能准时!” 孙捷嗤之以鼻地笑了一下,“对了!你不是说还带一个人来吗?人呢?” “楼下等咖啡!一会就上来!” “新招的?” “嗯!还不知道能干多久。我们那成天搞绩效改革,改来改去越来越留不住人。况且,现在这些孩子成天揣着180个心眼,准备教育职场。说多了也不是,说少也不是。” “这天底下还有沈大记者摆不平的人?就凭我对你的了解,这孩子能让你亲自带去采访,应该条件还是不错。” “目前来看……还行。我最后一次见到谢山和李灿那次,就是带着她一起去的。小姑娘还挺机灵。” 一说起谢山和李灿,沈凡迅速坐正了些,言归正传道:“上次不是说这案子基本已经结了么?李灿都投案自首了。你还想进一步了解……难道你觉得有疑点?” “涉案细节我肯定不能向你透露。但确实,我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孙捷刚说完,眼见任念端着两杯咖啡的朝自己走来,他不禁吃惊地对沈凡说:“是她?” 沈凡扭头一看,刚要给两人介绍。只见任念兴冲冲地快步走来,笑着对孙捷说:“孙叔叔,怎么是您?” “小念!”孙捷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你啊!” 沈凡满脸疑惑地看着喜笑颜开的二人,“你们认识?” “对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是我发小的侄女!” “发小?” “对!他是咱们阳城三院的医生。” 沈凡突然回忆起当初任念填写的入职简历。直系亲属那栏,她只写了叔叔任思礼,工作单位的确是阳城三院。 “兜兜转转,原来大家都认识啊。”沈凡感叹道。 任念坐下后,孙捷很快切入正题,“我今天约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回忆回忆,那天见到谢山和李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沈凡认真地回忆起来,“当时两个人看上去关系挺好,而且还挺客气。毕竟他们那会还算是同一条船上的。” “他俩有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大概两年左右的时间吧。因为投资这个项目。” 沈凡说的这些和李灿交代的基本吻合,孙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任念突然说道:“但是我感觉他俩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为什么?” “从他们互相看彼此的眼神吧。主任,你还记得当时那位程阿姨吗?谢山介绍的时候,说她是被骗的最多的。” “嗯!我记得!” “我注意到,程阿姨在讲述她的受骗经历时。谢山只是表情很冷漠地在一旁听着,但李灿却在喝水的时候,一直看着谢山。我觉得那个眼神,并不善意。” “程阿姨?”孙捷突然问道,“那天采访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人?” “对!他们还带了一个受害者。” “你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们在同一个群里,我找一下发给你。”沈凡边说着边拿起手机查询起来。 孙捷冲任念说道:“还有其他的么?” “比如?” “他们的一些小动作?是不是左撇子?或者身上有什么记号?” “那位程阿姨应该是抽烟的!她说话的时候,右手的两只手指老摆出这个动作。”任念用手比划了一下,向孙捷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提到烟,孙捷瞬间联想到了那天捡到的烟盒。他紧接着问道:“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烟吗?” 这话刚一说出口,孙捷下意识地反应过来这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任念刚刚也说了,她只不过是通过对话时,采访对象的一个动作判断的。 “我不知道……”任念为难地说:“但我看到了!” 一旁的沈凡不禁对任念有些刮目相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都看见了?” “真的!”任念认真地解释道:“当时我从卫生间出来,她正好在洗手台前补妆。她的包当时是打开的,我看见了烟盒。应该是烟吧。” 孙捷追问道:“烟盒什么样子?” “蓝白色的。好像有个K字!” “是这个吗?”孙捷立刻从兜里掏出烟盒,放到了任念面前。 “对!就是这个!” 任念话音刚落,孙捷兴奋地敲了下桌子,“太谢谢你了!小念!” “可以啊!”沈凡也笑着说道。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孙捷看了眼时间,抱歉地说道:“我还得赶回局里!等案子破了,请你们吃饭!” 沈凡故意调侃道:“你要不说最后这一句,我一定会觉得你是故意逃单。” “我才不是那种人!”孙捷说完,突然转向任念严肃地问道:“你知道谢山是谁吗?” 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让任念一头雾水。她莫名其妙地摇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沈凡。 沈凡连忙安抚道:“别理他!成天喜欢这么一惊一乍的!” “行!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正好有个事我还得找你帮忙!”沈凡随即又对任念说道,“你在这等我,咱们一会一起回报社。” 咖啡店外,孙捷从烟盒掏出一个烟递给了沈凡。 “什么事?说吧。” “小事!就是这个案子如果问出了什么关于LYC内部的事,能不能同步一下?” “必然不能!” “别这么铁面无私嘛!你看我今天多配合你!” “你配合我,是你做为一名市民的义务。但我要是配合你的要求,那我就可以把这身衣服脱了!” “得得得!”沈凡抽了口烟,又问道:“那我问你个你能回答的。你最后问任念的那个问题什么意思?” “你知道任念的爷爷是谁吗?” “谁?感觉大有来头的样子?” “任颂。咱们阳钢原来的老厂长。” “被人诬陷下马的那个?” “这个谢山,曾是他最得意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