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任思凡走进校园后,任颂并没有去上班,而是去了陈莎莎家。 任颂轻按了一下门铃,无人响应。他又按了一下,依旧没有半点响动从里面传来。 想到陈莎莎一早给他发的那条“我在家等你,不来后果自负”的短信,任颂开始有些发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空荡荡地走廊,蹲下身从门边的破花盆底部扣出一把备用钥匙,迅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莎莎!莎莎!” 任颂边喊着边冲向卧室,里面却空无一人,床单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他又迅速奔向卫生间,灯打开的一瞬间,浴帘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而是严丝合缝地将浴缸包裹在了里面。 如果说和陈莎莎的相识是命运的安排,那走到今天只能任颂咎由自取。他感觉自己心跳在疯狂地加速,两道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一步步向浴缸靠近,如同一步步靠近死亡。 “任何人犯错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无一例外。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早晚。” 陈放曾经告诫他这句话,此刻在任颂的身体里升腾起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着他的手臂去掀开面前的这道浴帘。 他鼓足勇气、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夹住一道褶皱,“唰”的一下,将浴帘连同内心的恐惧一同扯开。 空荡的浴缸,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怎么?你以为我死了?” “啊!”伴随着自己的一声惊呼,任颂的心就像在胸腔里坐了个过山车一样,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他脚底一滑,一个踉跄,摔进了浴缸。 倚靠在门框边上的陈莎莎被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瞬间逗笑了。她捂着肚子,肆意地狂笑着。 任颂稍稍平复了一些后,从浴缸里站起身,见她还在笑个没完,愤怒地说道:“够了!我跑到这里来,不是看你发疯的!” “发疯?”陈莎莎收敛起笑声,举起手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死啊?” 任颂不语,从她的身边走过向客厅的沙发走去。坐下后,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用极其厌恶的语气对陈莎莎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哼!”陈莎莎冷笑了一下,在任颂的对面坐下后,继续说道:“你是想说:我们分手吧。对吗?” 在来的路上,任颂其实就已经平衡好利弊,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此刻,他既懒得承认也不想否认,于是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意地翻了起来。 陈莎莎知道,他的这一举动,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但事到如今,她却已经不愿意再做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了,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结束,就能轻易结束的!” “你开条件吧!”任颂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仍游走在树上的字里行间。 “你是说钱吗?” “说个数吧。” “钱!对我来说,就像落叶一样,不具有任何意义!” “你想让我离婚,娶你?这是不可能的。” “任颂!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如果有天我跳楼,一定先把你推下去!” 陈莎莎说这话的时候,任颂的目光正巧停在了一句被划上了红线的话上: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不要以为丧钟是为谁而鸣,它是为你而鸣。 任颂蔑视地合上了手上的书,像扔垃圾一样地把它甩到了茶几上,不屑地说道:“陈莎莎,虽说多读书是好事,但是像这种垃圾,以后还是少看吧!” “你少跟我扯开话题!”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两个,谁也别想独活!” 陈莎莎说话时激动的模样,让任颂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他站起身,紧了紧脖子上的领带,对陈莎莎说道:“我告诉过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还是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今天,先到此为止。” 看着任颂的背影,陈莎莎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似的说道:“你难道不怕我把谢山的事情告诉陈放吗!” 任颂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陈莎莎。 面对这种眼神,陈莎莎反而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谢山,阳城钢铁厂前办公室主任。当年,和你从A城出差回来第二天,就被王涌开除。对于谢山被开除的原因,王涌给的说法是,他收受供应商回扣。但事实是,他现在成了……” “谁告诉你的!”任颂快步走回到陈莎莎的身边,一把将她从党沙发上揪起。 “谁告诉我的?我也忘了。”陈莎莎笑着说道,“当然,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我还知道,任厂长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恐怕那办公室里,不只您一人吧?” 任颂抬起手,狠狠地给了陈莎莎一巴掌,怒吼道:“你监视我?!” 这一巴掌下去,陈莎莎白净的面庞上,迅速出现一道红印,她既没有和任颂撕扯,也没有像个豁出去的泼妇一般,而是把自己的右脸给到任颂:“爽吗?如果不爽,这边也可以给你!”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任颂像摆脱病毒一般,一把把她甩在了沙发上。 两人沉默了。 任颂在脑中疯狂分析着陈莎莎说的话,思量着她究竟知道多少。他逐渐意识到,陈莎莎这个麻烦如果不尽快解决,他一定会完蛋的。他冷静了一些,用尽量平缓地语气说道:“脸还疼吗?” 陈莎莎不语,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你就是非要我离婚,才能不闹了!才能罢休吗!” “娶我!”陈莎莎坐起身,一把将眼眶里的眼泪抹干,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娶我!” “那张纸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对!” 困扰了任颂许久的一个问题,突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走到陈莎莎的面前,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脸颊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陈莎莎!” “你真的是陈莎莎?” “是!” 任颂明知在这种情况下问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徒劳。但他还是想努力制造一个推心置腹的机会,尝试去打开陈莎莎的心扉。 陈莎莎毕竟不是王桂英,她爱的没有王桂英那样深,自然也无需无条件地去配合任颂。况且,她手上抓着关于任颂的实实在在的把柄。不像王桂英,除去任颂许下的谎言,她已经一无所有。 “好!”任颂站起身,“我答应你!” “这一次,不是答应就完了。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 “一个月!” 陈莎莎没想到任颂竟然这般爽快,惊讶地反问道:“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如果顺利,也许会更快!” “你确定?”陈莎莎对此有些怀疑。 “我有我的办法!不过,为了不影响大局,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 “好!要怎么配合你?” “具体怎么做,等我全部安排好,会告诉你。” 陈莎莎警觉地说:“任颂,你可别想再耍我了!” “我没这个功夫!”任颂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接着对陈莎莎说道:“现在我必须去厂里了。”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 任颂思索片刻,像规劝不良少年迷途知返般地说道:“莎莎,如果是重要的把柄,就不要当事人知道得太清楚,这样玩才更有意思。” 陈莎莎刚要辩驳,任颂却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陈莎莎,在心里说了句意味深长的“再见”。 “你又想说什么?” 看着陈莎莎眉头紧锁、神经紧绷的模样,任颂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于是丢下一句:“打人是我不对,记得拿冰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