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照路行

第19章 好用极了

　　深夜11点，孩子们早已上床。任颂检查完厨房的煤气，确认大门已经锁好，将家里最后一盏灯熄灭。然后披上外衣，走到阳台上，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一种莫名的惆怅紧紧包裹着他。 　　进家门前他就已经计划好，晚饭过后带妻子出去溜溜弯，趁她心情好，把去南方的事情提出来，争取一下她的支持。谁料到家后，两个儿子又搞了这么一出。虽然王桂英和他谁都没有深究，但两个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晚饭过后，王桂英一声不吭地收拾完碗筷，就扎进儿子们的房间，辅导起两个人的功课。任颂自己出门遛了一大圈，也没想好该怎么和妻子开口。 　　回到家后，王桂英已经回屋躺下，两个孩子也都上了床。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出去遛了那么久。想到这里，他脚底板突然隐隐作痛。尽管很累，他也不想回屋休息。于是轻轻地走到阳台上，抽起烟来。 　　“还抽呢？都几点了？” 　　任颂被吓了激灵，摸着胸口抱怨道：“你怎么走路也不出声！” 　　王桂英赶紧胡撸起他的后背，温柔地问道：“还想儿子的事呢？” 　　任颂叹了口气，难过地说：“你还记得吗？当年思凡第一见到思礼时，开心地把他抱在怀里。后来思礼学走路，思凡拉着他的小手，一步一步地陪在他身边。” 　　“别担心。我刚才想了想，以后我放学还是去接他吧。” 　　“你工作怎么办？你不是一直盼着回到学校么？” 　　“回头再说吧。现在这家里的事已经够让我心烦的了。”王桂英想了想，声音里夹杂着委屈道：“人生哪那么多如意的？只要你好，孩子们好，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任颂看着王桂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亏欠。不可否认的是，是他把当初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大学生，变成了只知一日三餐、围着丈夫孩子转的家庭主妇。他突然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没有拿烟的那只手快速伸进了王桂英衣服里。 　　“哎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王桂英害羞地从任颂的怀里挣脱开。 　　“这大夜里的谁看啊！孩子们都睡了！再说我跟你又不是在搞破鞋，见不得人！” 　　“我不舒服。”王桂英突然面露愠色，使劲推了任颂一把，“外面冷了，赶紧回屋吧！” 　　任颂见状也没了兴致，便不再勉强，“好！我再抽一根就进去！” 　　第二天一早，任颂和王桂英被任思凡的一声尖叫瞬间惊醒。夫妻二人强睁着惺忪地睡眼，不约而同地冲向两个儿子的房间。推门一看，任思礼还在睡觉。两个人又连忙向卫生间跑去，再一次路过客厅时，才注意到任思凡正背对着他俩蹲在阳台上。 　　他们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儿子手里正捧着他养了多年的金鱼。 　　“我的鱼死了！”任思凡愤怒地说道。 　　任颂一头雾水地看着角落里的玻璃鱼缸，“谁把它放在这了？” 　　“哎呀！怪我！”王桂英猛地想起昨天下午她收拾客厅和阳台时，临时将鱼缸放在角落里，忙完就忘记放回去了，“都是妈不好。今天再给你买一条回来。” 　　“你放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放在这啊！”任颂下意识地责怪道。 　　“我当时忙着忙着，就忘了啊！”王桂英没好气地说，“再说，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的，放外面怎么了。” 　　任思礼此时出现在了任颂的身后。他冷冷地看了看任思凡手上的鱼，又冷冷地看了看他。 　　“行了！你妈妈不都说了么，再给你买一条！”任颂连忙哄道。 　　“我不要！我就要我的这条！”任思凡突然小声嘟囔道，“上次那条就是你……” 　　王桂英突然严厉地说道：“我告诉你任思凡，你可连着两天一大清早地就开始找不痛快！我是不是最近没打你，你皮痒痒了！” 　　“好了好了！你赶紧做早饭。这里交给我！”任颂一扭头，看到身后的任思礼，“你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赶紧回屋穿上鞋。” 　　任思礼拉起王桂英的手，懂事地说：“妈妈！走！” 　　王桂英见状，随着任思礼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任颂从任思凡的手里接过小鱼，仔细看了看。看到鱼尾时，他不禁眉头一皱。 　　看着任思凡委屈的模样，任颂安慰道：“咱们把小鱼埋在你最喜欢的这盆玉兰里，这样它永远不会离开你！你妈既然答应你了，今天就一定会再给你买条一模一样的回来。另外，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只绿色的英雄钢笔吗？今天爸下班去学校接你，带你去买！” 　　孩子终究是孩子。任思凡一听任颂终于松口，答应给自己买那支盼了好久的钢笔。算是暂时止住了眼泪和怒火。他站起身，举起右手的小拇指，“说话算话！拉钩！” 　　任颂随即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拉钩！儿子，赶紧穿衣服。今天爸厂子里有领导来，必须早点走。就不送你们了。晚上放学，在学校门口等我。” 　　早饭后，王桂英边换衣服边对两个孩子说：“你俩背书包，我送你俩上学。” 　　“妈！你别去了，我和弟弟一起上学。” 　　王桂英有些犹豫，“你……行吗？” 　　任思凡转身对任思礼说道，“走吧！快迟到了！” 　　“妈妈，再见！” 　　“思礼，晚上妈妈接你！” 　　王桂英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出了家门。她快步走进阳台，见两个孩子出了楼道门，立刻回到屋里套上外衣，穿好鞋，拿上钥匙，奔出了家门。 　　刚出大院没走几步，任思凡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任思礼说道：“是你把我的金鱼弄死的！” 　　“你有什么证据？” 　　“不用证据！我肯定就是你！我也一定要告诉爸妈，是你弄死了我的金鱼！” 　　“随你去说！” 　　任思礼说完刚要走开，又被任思凡揪着书包提手拽了回来。他愤怒地说道：“你干嘛！” 　　“任思礼！” 　　此时孙捷正坐在父亲的大28车上，恰巧从兄弟俩的身边经过。他连忙对父亲说：“爸！停车！我要下去，跟我同学一起走！” 　　穿着一身绿色警服的孙卫国立刻刹住了车。他刚刚向这边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两个男孩的状态不对，明显个高的在欺负个小的，于是笑着对矮一些的男孩说：“你就是任思礼？” 　　任思礼随即说道：“叔叔好！” 　　“边上这是？” 　　任思凡故作镇定地说：“叔叔好！我叫任思凡。” 　　孙卫国从车把上取下儿子的书包，帮他背好后，对三个男孩说：“上学就是不是小屁孩了！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可都不许打架。打架是什么行为，流氓行为。叔叔是警察，如果被叔叔发现了，你们……” 　　孙捷见任思礼的脸色不对，打断道：“知道了！爸！你赶紧走吧！” 　　孙卫国走后，任思凡一句话没说，扭头自顾自地快步向前走去。 　　“你和你哥刚才在吵架？”孙捷小心翼翼地问。 　　任思礼不语。 　　“以前，我一直都羡慕别人有哥哥。但要是给我你这样的哥哥，我才不要。我感觉他刚刚明明就是在欺负你。”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揪你书包了！你本来想走，对吗？” 　　任思礼点了点头，“我试了你昨天教我的方法。” 　　“什么方法？” 　　“就是遇到坏人的时候，反而要更加坚毅地看着他。” 　　“效果怎么样？” 　　任思礼回忆起昨晚饭桌上的情景，笑着说：“好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