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照路行

第16章 开学第一天

　　眨眼功夫，任思礼到了上学的年纪。 　　开学这天，王桂英比任思礼还要紧张。她早早起床，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起来。 　　“老任！” 　　正在卫生间刷牙的任颂探出头，“干嘛？” 　　“去！叫他俩起床！” 　　“现在还早，让他俩再睡会？” 　　“饭马上就得了。第一天上学，凡事都紧早别紧晚。况且，你这……” 　　“得！马上！”任颂打断道，随即快速刷完牙，向儿子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此时的任思礼正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坐在床边穿着鞋子，生怕吵到了还在上铺呼呼大睡的任思凡。 　　“爸给你系。”任思凡温柔地说着，蹲下身子，将他的一只小脚丫搭在自己的腿上，“看着，要这样绕过去，再绕过来，然后系紧。” 　　任思礼认真地学着，伸出一只手比出个大拇指，扒着父亲的耳边轻声说道：“爸爸，你真棒！” 　　“系个鞋带，你爸我就又棒了？” 　　“爸爸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另一只鞋带系好后，任颂笑着说道：“去！赶紧洗漱、吃早饭。今天爸爸亲自送你上学去！” 　　任思礼开心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路小跑着向厨房奔去。 　　“快起床！别赖着了。”任颂起身，冲上铺的任思凡说道。见他纹丝不动，于是任颂照着他屁股拍了一下 　　任思凡叽歪了一声，揉着屁股说道：“疼死啦！”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弟弟可都穿好衣服了昂！” 　　任思凡一听这话，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 　　“快点吧！外面等你。早饭都准备好了！” 　　餐桌上，小米粥、鸡蛋、咸菜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正中间还有一盘黄灿灿的红枣发糕。任思凡慢吞吞地在桌边坐下，一见桌上有发糕，刚刚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刚要伸手去拿，却被王桂英打了下手背，“思礼都知道去厨房帮帮我，你倒好！全家就数你起得最晚，吃倒成了最积极的！” 　　“你们这一大早的想干嘛呀！先是我爸打我，现在又是你打我！”任思凡大声抱怨道。 　　王桂英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竟招来儿子这么大的反应，她扭头看着任颂。任颂立即打圆场道：“这点小事，哪至于呀。再说了，爸刚才那不是叫你起床么。” 　　“叫起床不能好好说吗？” 　　王桂英见任思凡不依不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你别来劲！” 　　眼着一场家庭战争一触即发，任颂连忙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不好，刚打你手重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妈也是，咱不就是想吃个发糕吗。爱吃这不说明你手艺好么？” 　　“就是。”任思凡小声嘟囔道，“厨艺好还不让人说了？” 　　王桂英见任颂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声静气地问：“你嘀咕什么呢？” 　　“我说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你厨艺好，怎么还不让人夸了呢！” 　　王桂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见王桂英笑了，任颂长舒了口气，任思凡和任思礼也暗自庆幸终于躲过一劫。 　　早饭过后，任颂先孩子们一步出门。他从车棚推出他的大28，抽出别在后座的棉布，认真地擦起了自行车的大梁。 　　任思凡领着任思礼此时正站在楼道口，等待着父亲发出“上车”的口令。 　　“哥，不过去吗？” 　　“着什么急？没看还没擦完吗？擦完你坐的大梁，还得擦我坐的后座呢。” 　　话音刚落，任颂便朝着他俩喊了一句，“你俩在那愣着干嘛呢？赶紧上车。” 　　任思礼得意地看了眼任思凡，随后向任思颂跑去。 　　一路上，任颂哼着小曲载着两个儿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这份喜悦既源于小儿子终于上学了，还来自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厂里将在今天的职工大会上，正式宣布提拔他为轧钢车间主任。 　　一周前，当任颂从师父嘴里得知这一好消息时，激动地说：“这些年，多亏您指点和提携。上次厂里的创新大赛，要不是您在关键时刻投了我一票，我也没有机会在领导班子面前露脸啊。” 　　“徒弟有出息，我做师父的自然脸上有光！你这么年轻，又敢想敢干。小子，只要你够努力，这次提拔只是一个开始。一定要记着师父这话！” 　　此刻，师父的话又一次在任颂的耳边响起。他看着前方的朝阳，觉得日子充满了希望。 　　任思礼抬头看了眼父亲，笑着问道：“爸爸，你笑什么呢？” 　　“今天你终于也要上学了，爸开心！”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戴上红领巾？” 　　“别着急，很快！只要你够努力，成绩像哥哥一样好，争取早日加入少先队，就能戴上红领巾了！” 　　“那我一定向哥哥学习！” 　　任颂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任思凡说：“听见没，你弟要向你学习。以后在学校里可得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任思凡不语，他还在为刚刚父亲没有擦自己后座而介怀。 　　光明小学门外，校鼓乐队在音乐老师的指挥下，正演奏昂扬的乐曲，以此欢迎每一位走进校园的学生。 　　任颂的自行车刚在路边停下，任思凡便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向学校里走去。 　　“思凡！”任颂喊着，见他不为所动地疾步向前，于是无奈地转向任思礼，一把将他从车上抱到地上，“思礼，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小学生了。在学校要听老师话，认真听讲！” 　　“嗯！” 　　“放学后去找哥哥，和他一起回家。知道你哥是哪个班吗？” 　　“六年级2班！” 　　任颂给儿子正了正小黄帽、衣领，笑着说道：“加油！任思礼同学。” 　　“加油！爸爸，再见。” 　　第一次走进教室、第一次坐在课桌前、第一次被称呼为“同学”，这所有的第一次，让任思礼无比行风。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按照王桂英在家交给他的样子，将文具盒、第一节课的课本，有模有样地在桌面上码放整齐。 　　“思礼？” 　　任思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同桌竟然是她，于是吃惊地问道：“咱俩一个班？” 　　丽君放下书包，用手绢擦了擦桌子。随后坐下，边拿课本边学着大人的模样解释道：“这都是按片划分的。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周边就这么一个小学。自然会成为同学了。怎么？你不高兴和我同桌吗？” 　　“没有！没有！” 　　“这还差不多！别忘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任思礼瞬间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于是转移话题道：“放学你怎么走？” 　　“我妈妈放学来接我！你呢？” 　　任思礼突然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一起回家，“我得去找我哥哥一起回家。” 　　“啊！”丽君瞬间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虽然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还给我买过冰棍，但我就是不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欺负你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瞎！况且，能我哥哥好的，大概跟他也差不多。我哥哥在我特别小的时候，也欺负我。” 　　“真的？” 　　“当然，每当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去爸爸妈妈那告状！他们就会揍他！以后，你哥哥要是再欺负你，你也可以试试！” 　　任思礼羡慕地看着丽君，欲言又止。 　　正当他刚想继续另一话题的时候，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教室，他站在讲台前，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学们，我叫刘广贵，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