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饿过吗

第三十六章进江南

  三伢醒得特别得早,心事忡忡地向屋外看出,夜色蒙蒙不见亮光,天亮还早着呢。   三伢进了东屋,屋里的陈设一直都未曾改变过,好像仍有着父母的气息存在!年少的三伢视力非常的好,屋里虽没有灯火,并不影响三伢找寻衣物。翻开木箱,取拿出户口本和自己要带走的衣物。自己的房间里堆放着四伢和秀的衣物。   三伢想了想,将自己四季要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用一块布单包裹好所有要带走的自己的衣服,也就那么的一小包裹,厚棉衣裤已经穿在了身上。   三伢出了东屋,将包裹放在堂屋的桌上。三伢出了屋,进了厨房,望着好久没有用到的大铁锅愣了愣。三伢恍过神来,拿起灶台上的葫芦瓢勺,舀着满满水缸里的水倒进烧水的铁锅里,灶口旁堆放着一堆柴草。三伢坐在灶口旁,拿起很珍贵的火柴,取出一根,很是小心地擦亮,点燃柴草放进灶锅底下。这一动作很是小心谨慎着,生怕这一根火柴没有擦亮,因此浪费了一根火柴。火柴也叫洋火,是点燃火光能做饭菜、能有热水的生活必需之物!   三伢将火柴放进口袋里,因为,要离开家了,火柴带进江南会有用的。   三伢的这些动作很是机械性地操作,很是缓慢的。三伢对每一个动作都好似在回味着,这间厨房曾经有过的欢笑、热闹、热气腾腾、一碗碗的热乎乎的,承载着欢聚幸福的味道!又好似在想着这是最后的,自家厨房的烟囱里能升腾的炊烟吧!   热水锅里的热水已沸腾了。   三伢出了厨房,见村里仍然是静寂的样子,想起多年前,父亲坐在院里待了一夜,只是为大哥和二哥做上一顿丰盛的早餐。如今的家中,厨房里的炊烟只是为了能有热水而“欢腾”着。   这个时候,在以往,每家竹笼里的大公鸡正在进行第一次“打鸣”了,那个时候有多吵闹就有多热闹着,告诉村里的村民们,是不是该起来干活呢?   冬季的夜很长,日光现出还早得很。三伢好似漫无目标地走到了两间土墙草顶屋前,呆呆地望着草屋,并没有要去打开屋门的想法。也许,三伢认为将过去的幸福和苦痛都尘封起来吧!   太阳的光亮和灿烂会照亮前方的路,温暖着更美好的未来。   三伢看了看夜色后,进了屋,叫醒秀和四伢。   三伢对秀说:“三哥出去一会儿,你和四伢将要带走的衣服用布包好了,再去洗漱好,热水已经烧好了。”   秀高兴地说:“三哥,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啦!要进大哥家住呢!要见到大嫂哪!”   三伢点着头说:“当然了,快准备吧。”   三伢从布包里取出几块锅巴,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出了屋。   熟悉的村里小路,夜色里的村子还是静寂无声的。从这家屋墙角拐个弯的一条小蹊径,从那家屋后穿过去的一条小径路,三伢来到了虎子家门外。虎子住的房间窗口对着路外,三伢在窗口外轻声地向里唤道:“虎子,虎子,我是三伢。”   不一会儿,虎子打开了屋门,很惊喜又很意外的,还有着未睡醒的惺忪样态,望着三伢轻声地说:“回来了,怎么这么早?找我有事吗?非得现在在这个时间吗?天还没亮呢。”   三伢歉意地说:“我马上要带着秀和四伢去江南了。”   虎子惊愣地瞬间“清醒”了过来,说:“现在!去江南!还会回来吗?”   三伢说:“不知道。”   虎子问:“江南好吗?”   三伢说:“江南好,最起码的有饭吃,饿不了的。”   虎子欢喜地问:“那就好了。江南有挣钱的活干吗?”   三伢说:“我们三人要住在大哥家的,我一定会让大哥替我找份挣工分的活干的。”   虎子说:“城里都是单位的,最差最小的单位也是集体单位,是拿工资的。你若是真的留在了江南,你就是有单位去上班领工资的工人了!”   三伢笑着说:“希望如你所说的,我能成为工人,在江南待下去。”   虎子问:“村子里的家,不要了吗?”   三伢很无可奈何地说:“不知道的。也许会不要了吧,这些事情就有我大哥去办了。可真舍不得自己的家!”   虎子说:“不舍得也要离开呀,到了江南能够重新地选择新的生活!我和剩子替你高兴,真羡慕你。”   三伢从口袋取出几块锅巴,交给虎子说:“剩子的房间在屋里,不好唤他出来的。我又要急着赶路,这是锅巴,从江南带来的,你和剩子每人几块,不好意思了,只有这么几块了。”   虎子接过三伢送来的锅巴,惊讶到了说:“锅巴!好厚啊!一定好吃吧!”   三伢笑着点点头说:“这锅巴又香又脆,你吃上一口就知道了。”   虎子不舍得的神情说:“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的粮食了。剩子的一份,我帮你转交给他。你就不等等剩子出来,我和他去送送你们。”   三伢说:“去江南的路很远的,秀和四伢还小,路上一定是走走歇一歇的。我要将秀和四伢尽早地带到江南去,所以要赶早些走。”   虎子理解地笑着说:“需要我帮什么忙的吗?”   三伢笑着说:“回去吧,别送我们。我们赶路了,就不向舅舅们说一声了。”   虎子笑着向三伢点点头。   三伢欢喜地向虎子一笑。   两人同时转过身,瞬间的都泪眼蒙眬。三伢加快脚步离开了虎子家门外,虎子站在那儿,确认三伢已经离开了,转过身,心中默默地为三伢兄妹弟三人祝福着,一路平安!   三伢背起所有的包裹,带着秀和四伢出了屋,出了院。秀和四伢忽然地向自家屋里望去,一种依依不舍的神情。   四伢轻声地问:“姐,我们还会回来吗?”   秀说:“应该不会回来了。”   四伢问:“姐,你舍得离开家吗?”   秀显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说:“我们去江南吧。”   秀牵着四伢的手,跟在三伢身后,出了村。   三伢望着村口的树、村口的路、村口的水塘,还有花花草草,都是孩童时与好伙伴们、与玩伴们尽情玩耍欢闹的游乐场。   田地!一垄垄、一片片的,那里面有着可以生长出永不竭尽的粮食和果实,能果腹百姓们的生命!那垄垄田地曾经是家爹日日伺弄的粮田;也是父亲和二哥能为了多产粮食,欢喜又日日劳作的田地;更是自己为了挣工分,抢着去争这片田地!因为,这片田地曾是自己家的粮田!三伢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着!   大路埂很长很远,路埂两旁的田地很宽广,有着“温柔”得美!兄妹弟三人的脚步很欢快、心情很舒畅,偌大的路埂田间,只有三个身影在黎明将要到来时,加赶着脚步,向着前方而行。   三伢对赶着路的秀和四伢说:“你们两个要不要歇一歇的?走累了吧?”   秀问着四伢:“四伢,走累了吗?要坐下歇一歇吗?”   四伢说:“三哥、姐,我不累的。想着马上要见到大哥了,我好高兴,不累的。”   秀欢喜地笑着,自己也想早一点见到大哥。   兄妹弟三人继续着前行。   秀猜测地问:“三哥,是不是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到了船码头了。”   三伢说:“应该吧。希望能坐上去江南的第一班船。”   秀好奇地问:“三哥,长江很大吧。”   三伢笑着说:“等到你俩看到了长江,就知道长江有多神奇哪!”   秀和四伢加快脚步,期盼着早一些到达长江岸口。   当天将破晓时,当一轮红日冉冉升空时,兄妹弟三人走到了长江岸口。   长江上的风已停歇了一夜的“巡逻”,江面上的船只准备着开始第一班的起航。   秀和四伢面对长江景物,惊讶中有着惊呆。三伢笑了笑,带着秀和四伢上了去江南的船。当然,三伢付了船费的,只付了自己的船费,因为秀和四伢的年龄是不需要交付船费的。   秀和四伢没有三伢第一次坐船的胆大,很是害怕着自己坐的船身在江中心被摇晃着,吓得紧紧地靠在三哥身旁,不敢去欣赏江水的浩浩渺渺又广阔,船只来往地穿梭,仰望身旁而过高悬的船帆。   江南到啦!   上了岸的秀和四伢忽然地活跃了起来。   秀望着江岸的景物说:“这就是江南嘛,江南到了,感觉着与我们村里很是不一样的。”   三伢笑着说:“当然不一样了,这是江南的县城,待会儿有可能,见到你俩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过的‘轰轰’响、会跑着的铁家伙。那铁家伙可大可高了,一路跑着还一路地卷着灰尘呢,怪吓人的。”   四伢好奇了问:“那铁家伙会吃人吗?”   三伢乐了说:“那铁家伙叫大卡车,也叫大汽车的。它在人面前可听话哪,县城里常常见到它的。”   四伢纳闷地问:“三哥,这里不是县城吗?”   三伢说:“这里是县城的城外,我们快到县城了。”   秀笑着说:“原来,我们还在县城外。听叔家爹说过,县城都在城墙里的圈子里。这么说,我们是在圈子外面喽。”   兄妹弟三人乐“呵呵”了起来,晴空下的光亮越来越灿烂!   让时间回到江中州的那一夜晚,梅占芳带着女儿桂芬和儿子荒,被一妇人收留了一夜后。   第二日,桂芬和荒站在大坝埂上向江面望去,来往航行的船只甚是热闹,令桂芬和荒姐弟俩很是喜欢得观看着,大船和小船在江面上划行、摇晃的样子。   荒忽然地问:“姐姐,我们要留在这里,不走了吗?”   桂芬说:“不走了,这里有家了,妈不用去向别人家乞讨,我们也不用挨饿和到处漂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