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新变种人

路西法

　　“我错过什么了吗？”一脸疲惫的林西下了楼，看到一脸严肃的林东和王天昊正望着电脑屏幕。 　　“你错过了很多事呢。”林东边说边挨个打开莫名出现在电脑上的文件，“出于某种原因，天昊，你在你的文件里被标注为已死亡。” 　　“那不是正好吗？我挺希望他们以为我死了。”王天昊说。 　　“所以，你已经金刚不坏了，他们是用什么手段试图杀死你的？”林东好奇地问。 　　王天昊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赶紧喝了一大口可乐压制身上条件反射似的痛苦。 　　“他们往我屁股里塞了一颗核弹。” 　　兄弟两人大吃一惊。 　　林东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天昊：“核弹在你身体里爆炸了？” 　　“没有。”王天昊又痛饮了一大口，声音发颤，“我把它挖出来扔掉了。” 　　“我TM还不如不下来呢！”林西一阵反胃，忍不住想吐。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天昊尽管一直在喝汽水，但那恐怖的时刻就像是被烙铁烙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东急忙岔开话题：“还是看看其他五个人吧。你见过那些人没有？” 　　“没，我只是听到一共有六个实验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 　　“阿伦.钱伯斯，34岁，身高1米96，体重120公斤——跟你还真是挺像呢——出生于苏格兰格拉斯哥。顶级雇佣兵，索马里、阿富汗、克里特、索比亚都有它的身影，独自一人在弗洛里政府军的包围中生存三天最后成功逃脱，身经百战而不死，佣兵界的传奇。”林东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个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留着寸头、方形脸、面部棱角分明如雕塑的白人男子说。 　　王天昊抱着双臂，仔细端详钱伯斯那阴郁的脸，分析道：“不奇怪。如果对方是和我能力一样的变种人，枪根本打不伤他。” 　　林东切换到下一个文件。除了照片以外，文件里还有一个画质模糊的视频：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十来个吼着不知道什么语言的黑人士兵将一个浑身赤裸、壮得像一座肉山的黑人巨汉用链条死死拴在一张满是铁钉的椅子上，一个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士兵将一个面罩狠狠扣在他的脸上，随即，一团血红色的烟雾充满面罩，黑人大汉仿佛万箭穿心一般，痛苦地咆哮不停。“泰伦.雷斯塔，年龄不详，坎通共和国坎波族人。他的资料只有这些，据记载他被关押在当地军阀设立的一处地牢里20年，几周前坎波族反叛军攻克那里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那些红色气体是什么？”王天昊指着视频中出现在面罩里的气体。 　　林东点开了附件：“是神经毒素，只要0.5毫克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按照视频里这个剂量，弄死一头大象都没问题。” 　　“而他被关在那个地方多久？20年？”林西甚至都不敢看视频，把脸歪到一边，声音颤抖地问。 　　“他一定恨死人类了。”王天昊语气沉重。 　　“哈，这个家伙，跟他一比你都能算小矮人了，天昊。”林东打开第三份文件，“保罗.卡里科夫斯基，33岁，波兰人，身高7英尺，体重355磅——靠，这家伙看着像一头犀牛。” 　　照片里，一个光头小脑袋、一身横肉强壮无比的巨人被挂在架子上，他夸张的身高让周围穿白大褂的人看起来像侏儒。 　　林东继续说：“比起上一位，他的境遇可能好点，被关在格鲁吉亚的一处研究所经受各种人体实验。一周前被秘密转移，然后押送他的运输车在山区遭到袭击，本人下落不明。第四位，乔丹.布雷德斯，25岁，美国人。” 　　“我知道他！”王天昊瞪大了眼睛，“他以前是中央城大学的学生，NCAA全国摔跤冠军。后来被指控谋杀了父母和两个妹妹，因为诊断是精神病，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布雷德斯的身高只比一般人高一点点，但长着一身粗壮结实的肌肉。视频里穿着精神病服的他在双手被绑的情况下撞开了四名抓着他的医生然后冲起来一个肩撞将六名手持盾牌的防暴警。 　　他双手用力一扯，把手铐的铁链扯断，然后抱起一个医生把他当兵器抡起来砸倒了好几人。最后当四根电棍戳在他身上时，他还近乎疯狂地对着拍摄镜头吼叫不停，那声音简直不像人，而是像一条疯狗。 　　“他也失踪了。”林东说，“最后一个，伊斯科.菲利克斯，29岁，前哥伦比亚特种部队成员，现在是世界上价格最高的职业杀手。” 　　林东说完，关掉了最后一份文件：“这就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现在我们不知道这些文件还发给过谁，也不清楚是谁发过来的。天昊，你说你是从奥泰克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 　　“等会儿，事情进展得是不是太快了！”林西赶紧打断哥哥的话，转过来看着王天昊，“我刚才不在，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从头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天昊言简意赅地给林西介绍了一番他自己的经历。听完后林西的反应比林东还强，尤其是当他得知王天昊是被奥泰克集团改造时，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等会儿，奥泰克发明了一种叫’路西法’的，特别牛逼的药剂，给你吸进去后，就把你变得跟超人一样?”林西皱着眉说，“东子，你在’卫来’研究院的朋友明天有空吗？” 　　“我可以问问。怎么了？” 　　林西摸着下巴，担心道：“我想能不能带天昊做个检查，搞明白这东西改造他身体的原理是什么。如果他能被改造，是不是代表其他异人甚至普通人类也能被改造？真是那样的话，奥泰克想要干什么不就很明显了？” 　　“不能吧？奥泰克想创造一个’超人’军团？”林东倒吸一口冷气，可随后就冷静了下来，“不对，首先他们已经有…肯定不能把天昊算上，就是还有五个。如果他们打算把更多人变成超人类，那他们哪来那么多核武器控制所有人？控制不了所有人的话，假如这些超人类失控，他们该怎么办？他们更不可能把这种药物量产民用话啊，不可控因素就太多太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他们是打算一旦研究成功，就把这种药物扎在自己身上。”林西说。 　　”靠，那不就等于这个世界他们说了算吗？“林东恍然大悟。 　　”所以我觉得搞明白’路西法的基本原理很重要，看看这么做可不可行。我们不能直接闯进奥泰克的研究中心吧？”林西说道。 　　林东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问。” 　　林西再次看向王天昊：“天昊，你没问题吧？就是做个扫描，不会有危险的——对于你来说也没有什么事是危险的，对吧？” 　　“我没问题。”王天昊点头同意道。 　　“完美！真是谢谢你了！那个，一会儿我把沙发给你收拾一下，你今天将就一晚上，可以吗？” 　　“…多谢了。” 　　这一晚王天昊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因为过度悲伤加上思绪乱成一团，整个晚上他都在奇怪的梦中度过。他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一直有无数个声音在对他说话，至于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到了后半夜，在半睡半醒之时，他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一股股的温热气爬遍他的全身—他仿佛回到了太平洋那漆黑的深水里，只不过海水跟被煮沸了一样让他更加不舒服。 　　就这么度过了一夜，直到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直射到他的脸上，他才睁开了眼睛。 　　“我一猜你就不是最后一个醒的。”坐在饭桌旁的林西打趣地对他叫道，然后瞥向对面的李牧同，“记住啊阿牧，下期节目拍摄大伙的饮料你包圆了。” 　　“唉，知道啦西哥。”李牧同无奈道。 　　“洗漱吃早饭了。卫生间在那边。”林东招呼他道，“你之前没回过新海吧？尝尝家乡特色。我买了包子，管够。” 　　餐桌上，王天昊狼吞虎咽的样子给林西和李牧同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人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大吃特吃，咀嚼的动静让他们以为坐在旁边的是只恐龙。林东倒是见怪不怪了：”睡得还好？” 　　“不太好。”大块头一边往嘴里狂塞食物一边说。 　　“东子，咱们三楼那个客房能抢救一下吗？” 　　“好好擎拾一下应该也能住人。” 　　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头发凌乱、已经穿好一身运动服的吕亚楠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又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怎么，这混蛋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短时间内走不了了，亚楠。”林东推了推眼镜郑重地对她说，“所以咱们还是多包容一下吧。你也别激动，吃完饭再说。” 　　“我不吃。”吕亚楠满脸的怒色，扭头就走，“你们就让他在这儿待着把咱们的粮食吃光吧！” 　　“爱吃不吃，反正啊…也不剩多少了。”林西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在盘里的二斤包子眨眼间就从他眼前消失不见，又看了看抱着盆把小米粥一饮而尽的王天昊，害怕地擦了擦汗。 　　“别说废话了。吃完饭，天昊，你跟我来一趟。我们去研究中心拜访一位…朋友。” 　　“（你说的朋友）可信吗？” 　　“放心，她是’自己人’，是咱们的同类。” 　　“是你们的同类，东哥。我不算是’你们’的一员了。”王天昊叹了口气，“行，我跟你去。” 　　从武康区出发，经过新城快速路上，一路上林东都在给王天昊介绍新海近些年的发展状况，不过王天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林东其实也能看出来，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车窗外的世界逐渐出现了绿色。很快，他们驶入了高新工业园区，宽阔的马路、成列的高大树木和无数四四方方的大楼出现在王天昊眼前。新海高新工业园区，以新能源和海洋生态为主题，拥有大片人造森林和湿地。自然与科技相融合的景观，让此前从未来过中国的王天昊眼前一亮。 　　“这儿…建设的挺好。”沉默了一路后，王天昊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会喜欢这的。”林东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卫来”生物技术研究院大楼，放眼整个高新工业区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花园与林地构成的庭院内是一栋十五层高的大楼。林东将车停在研究员旁边的停车场，下车时还不忘给王天昊介绍：“就是这里了。它以前叫’海恩’，收归国有后改名叫’卫来’了。我朋友现在就在这里工作，她是应用物理专家，年轻有为。她应该能帮到我们。” 　　两人刚走进大厅，王天昊还在东张西望时，一个光头瘦高的身影嗖的一声从林东斜后方跳了出来，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行啊四眼，多久没联系我了！”那人一开口，竟然是个声音轻柔得有点缥缈的女孩。林东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急忙抓着她的胳膊喝道：“梁安娜，给我把手松开！就你还博士！你有个科学家的样子吗？！” 　　光头女生嬉笑着推开了林东。她看起来年龄也就和王天昊与林东相仿，身上是一套和研究院风格完全不符的时尚穿搭：高跟短靴，牛仔裤，白色的修身毛衣外面套着件米色的风衣，本就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现在看起来更加高挑。她长着一张瘦削的小尖脸，大眼睛，鼻梁高挺，眉宇与其说漂亮不如用俊朗来形容、要不是涂了口红，她看着倒很像一个白净清秀的男生。看到林东身后的王天昊后，女孩长大了嘴巴：“我说四眼，这就是你说的新朋友啊。” 　　“对，这位是王天昊，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林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对王天昊说，“天昊，这就是我那个朋友，梁安娜。” 　　梁安娜踱步到王天昊身边，眼神简直要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遍：“没看出来你还挺擅长交朋友的，林四眼，从哪认识的这位三次元大力水手的？” 　　“咱们能不在这儿叙旧吗？”王天昊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哦，不好意思啊，这位朋友，我太兴奋了忘了正事儿了。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坐电梯来到研究院顶层。梁安娜的实验室在出电梯左拐走廊的尽头。林东跟王天昊说的扫描设备造型酷似核磁共振，只不过看起来更大而且是竖过来的。梁安娜手下的研究员们忙前忙后地调试设备，而她则是把王天昊和林东带到了实验室旁边的更衣间。 　　“不好意思啊，仪器功能还不完善，得脱光了，一丝不挂那种啊。”梁安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天昊。 　　“啥？” 　　两位男士的反应很是一致。林东指着梁安娜不解道：“那你在这儿干什么？不回避回避吗？” 　　“别废话，快脱，我大忙忙的。”梁安娜翻了个白眼，“刚在电梯上早就看光了，块头大得跟火药桶似的，引线不也就那么回事嘛。” 　　林东大声地咳了好几下，不过这并没有掩饰住王天昊顶到脑门的火气。比起对方神秘的异能，他更惊讶于对方的人品和对自己的一番评价。这什么人啊？狂躁的心情最后汇成了一句话：“QNMD盗版X教授。” 　　“快点啦，火药桶先生。”梁安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阴阴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王天昊就被送进了实验室正中间竖着的扫描仪里，梁安娜把林东领到了实验室对面的监测站，打开仪器开始扫描后她让林东介绍了一下那个大块头的基本情况。 　　王天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塞进烤炉的香肠，让橘红色、火一样的光转着圈地照了老半天。他皱着眉头，而监测站里，梁安娜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更难看。 　　“什么情况？”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扫描成像图根本看不懂，林东忍不住问梁安娜。 　　“你说他服用药物前，身体有一种自卫功能，可以进行高频原子共振以增强身体强度对吧？” 　　“对啊，但那是以前，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能力。” 　　“有，而且扫描结果显示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微观粒子都在时刻保持着高频共振状态。”梁安娜指着屏幕解释道，“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吸入的药物有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副作用，就是能拆分——包括构成炁的粒子在内的——所有连接在一起的分子和单原子。所以说，这种药物理论上只有他这种异人才能服用，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被那玩意儿在微观层面湮灭了。” 　　“即便有再生能力都不行吗？” 　　“你说的是跟你们团队里那个假小子似的再生能力？不行。这跟再生、自愈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事了。就算拥有愈合能力，摄入这种药物的结果也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不同，都是化为一堆微观粒子消散在无形中。”梁安娜说。 　　“那现在他是不是就彻底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林东透过窗户，看向对面实验室正在运行的扫描仪。 　　“也不尽然，凡事都有个限度。如果攻击他的能量强到一定程度也是能伤到甚至杀死他的。” 　　“需要多强的能量？” 　　“看你是想从里面还是外面攻击了。你注意看他体表和内脏的区别了吗？粒子共振的频率越往体内深入就越缓慢。假如你想从他体内把他炸掉的话，一两颗氢弹应该就够了。但是他的肌肉、骨骼和皮肤比内脏强度大了至少十倍，所以…” 　　“打住吧…我TM上哪弄氢弹去？”林东没好气地打断她，“再者说我也不想杀他。” 　　“对啊你可别杀他，但是你更得小心。万一哪天让某些个邪派妖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们给他一顿洗脑，挑起和普通人类的战争就精彩了。你也明白某些团体多想推翻普通人类的统治让异人主宰世界。” 　　“我告诉你，这个想法也行不通。因为和天昊一样的超人类还有五个，而且现在正在被普通人类掌控。” 　　“靠，那完了。” 　　那边的扫描刚好结束，赤身裸体的王天昊不耐烦地从扫描仪里走了出来。梁安娜远远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东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便悄悄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能力会对他起作用吗？” 　　“我不那么认为。只要在能承受范围内，他体内的微观粒子共振就可以突破时间、空间的障碍维持粒子原有状态。” 　　“好吧，我明白了。” 　　梁安娜忽然回过头俏皮地对林东眨了眨眼：“你要是真想谢我，把他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下喽。” 　　林东立刻变得不耐烦：“滚一边去。人家横跨大半个太平洋刚逃到新海，手机都没有哪来的联系方式？你联系我或者林西，就等于联系他了。” 　　“给他买个手机，然后把他号码给我，这就是我的报酬。”梁安娜毫不在意地说，“要不然我发疯给你看啊。” 　　“行。你真是我的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