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新变种人

局外人

　　王天昊没想到这四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经济条件还挺好。别墅有三层，每一层都很大很宽敞，屋内有楼梯将各层连接。一楼的空间很大，但是生活用品不多，倒是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显示屏、台式机、大型计算机，各种摄影设备，甚至在靠近阳台的地方还摆放着一大一小两架便携式无人机。相比之下，屋子角落里的厨房和餐厅显得小的可怜。 　　“有吃的吗？” 　　他的确是饿了。在海上随便跳上了一艘渔船后他吃了好几天集装箱里的冻鱼。可他话刚说出口短发女孩抄起一把刀就砍在了他身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其他人吓了一跳，刀刃磕在他身上后砰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然而女孩并没有停手，凌空抓起一块刀刃碎片就扎在了王天昊眼球上！ 　　一阵金属撞击的尖锐响声回荡在房间内。王天昊有点无奈地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女孩。女孩眼神冰冷，神情冷漠：“不是说谈吗？吃什么东西，谈啊。” 　　“够了，亚楠！”林西急忙拉开愤怒的女孩。一旁的林东倒是很冷静，默默地打开了角落里的冰箱：“抱歉，只有一些速冻食品了。你要不先等一下，洗个热水澡好好歇歇？浴室在二楼，左拐走到头就是。” 　　“多谢。”王天昊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上了楼梯。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几个男生才松了口气。短发女孩用力挣脱开林西的手就要上楼去。 　　林西急忙转过身挡在女孩面前：“喂，你能不能冷静点？发什么疯？” 　　“我回房间，眼不见心不烦还不行吗？”女孩生气地叫道。 　　可林西仍然站在她面前丝毫不肯让步。林东见状急忙赶过来劝她：“好了，阿楠，你冷静点。现在你这么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女孩冷笑着嘲讽道：“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我们的家里，用着我们的热水，还要吃我们的东西呢！” 　　“不是，你对他这么大敌意是为什么？因为你打不过他？” 　　林西的话像是一束火引爆此刻狂躁如定时炸弹的女孩。她更加疯狂地要冲到楼上去，一用力把林西推飞了出去。 　　“楠哥！”刚才吓得呆在一边的李牧同赶紧抱住发狂的女孩大叫，“楠哥，咱不能在家里动手！” 　　“滚开！”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闹了！” 　　林东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边大声喝住众人一边跑到了一台电脑前：“伙计们，来看看这个。” 　　热水浇在身上后，王天昊慢慢放松了自己的神经。海上几天的逃亡加上接连的战斗让他一直没来得及休息。等一切都过去了，失去父母的悲伤终于涌上心头。这个将近两米高的大块头无力地撑着墙壁，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任由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脸颊。 　　这时，楼下众人议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比起他，我更好奇给我们发文件的是谁。”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不可信。你们休想收留他，让他吃饱了就滚蛋。” 　　“亚楠，你像个人类一样思考一下行不行？这哥们儿刚才解决了一支军队，一支军队啊！你想没想过把他放走了能出多大乱子？” 　　“我觉得大家不要把目光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看看其他五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基本没有…信息有多有少，身世各异，看不出来有共同点。” 　　“那就是和他有一样能力的。” 　　“一共有六个？一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六个？发给我们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让我们阻止他？” 　　王天昊的超级听力让他把楼下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六个…和他有相同能力的人… 　　“他的大脑在实验过程中展现出了对’路西法’很强的抗拒性导致他的恢复速度显著下降……” 　　对，他记得被关在实验室的时候听到过那些人的对话，一共有六个实验体。并且，他还听对方提到过他们测试了实验体的恢复能力，那么其余几人可能是和他有相同能力的变种人，并和他一样被注入了叫“路西法”的东西——那应该是一种药物，一种基于他们自身的特殊能力，大幅增强体质的药物。 　　他睁开双眼，关上了水龙头。 　　楼下，几个年轻人还聚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文件发愁。 　　“其他组织知道这件事吗？”靠坐在电脑桌上的林西抬起头问林东。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打电话问一下。”林东扶正自己的眼镜，盯着屏幕严肃地说，“不过我说实话，没那么大必要。就算把能找到的所有人都算上，我们也很难拿下他这个级别的家伙。” 　　“他就是个怪物。”李牧同回想着几小时前和王天昊交手的情景，条件反射地抱紧了双臂，“别说现代武器，连我们的攻击也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至少现在他跟我们在一起，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林东分析道，“如果他想杀了我们，他早就动手了。” 　　“阿楠，我知道你要顶嘴，但是先别这么做。”林西看对面的短发女孩攥紧拳头要开口，立刻站起来伸手制止了她，“东子，即便如此，港口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觉得也应该跟几个大的组织解释一下。本来我们就不受欢迎，现在我们所在的地区出了乱子，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们会找我们兴师问罪。你说呢？” 　　“我不同意。”林东果断拒绝，“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几个大组织自己都还一堆破事，通知他们以后，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王天昊的声音让除了短发女孩的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让你听到了。”林西抓着自己的头发掩饰尴尬。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怪我听力太好了。不光是你们，整条街道任何一户人家，是什么人，现在在干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天昊冷冷地说道。 　　他不顾女孩充满敌意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向餐桌。林东支开了其他几人，悄悄坐到他对面。 　　“你之前说想好好聊聊，现在我们可以聊了吗？”他盯着王天昊问。 　　王天昊拆开披萨包装盒，撕下一角一口咬下去一半。他啃东西的样子活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野兽。大力运了一口气咽下东西后他才缓缓开口：“我叫詹姆斯…中文名王天昊。我以前跟你们一样，是变种人。” 　　短发女孩听到他的话后勃然大怒：“喂，混蛋，你骂谁变种呢？！” 　　林东赶忙打圆场：“我们不是变种人，你可以叫我们’异人’…” 　　“在我们那边，就叫变种人。”王天昊吞下第二块披萨，不耐烦地说。 　　“’你们那边’？你们看见了吧，他根本也不是我们这边的。所以你们留着他干什么，把他弄走行不行？！” 　　忍无可忍的王天昊转过头瞪着女孩：“嘿，你，能不能闭嘴老实点儿？你们记住，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是你们的幸运，因为我愿意跟你们交流，如果我要弄死你们，刚才在森林里我有一百种方法把你们全杀掉。所以放尊重点！” 　　“你可以试试！”短发女孩毫无惧色就要跟他拼命，林西和李牧同急忙拉着她就往楼上拽，一边走一边满脸歉意地看着王天昊。 　　吵闹声渐渐消失了。 　　林东的目光从楼梯慢慢转移到王天昊身上。他叹了口气，对王天昊说：“亚楠她…大约两年前加入的我们。当时这个团队里只有我和我弟弟林西——就那个红头发的。我们在金三角一带拍摄纪录片时无意间找到的她。她父母是华裔，在她11岁那年被当地军阀手下的一群贼兵杀死。那帮家伙发现她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就把她抓起来，做一些…操，我说不出来。” 　　王天昊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肉体上的事？” 　　“那只是一部分。他们一开始除了情色交易，还拿她试毒，后来他们发现她的脏器被摘除后还能再生，就开始倒卖她的器官，还抽她的血卖；为了娱乐那群人把她扔进兽笼看她被各种野兽扯得七零八落，拿汽油烧她，用车碾她，以此为乐……” 　　林东还没说完却已经说不下去了。他的话，王天昊听得恶心，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吃的：“真他妈禽兽。” 　　“直到有一天，她觉醒了自己的力量，杀光了所有人后逃了出来，然后几经辗转被我们发现了。”林东沉重地说，“所以亚楠的性格…确实很让人难以忍受，平时我们都是尽量迁就她，也不让她接触别人。我为她今天的一切言行道歉。” 　　最后这句话，林东是坐直身子，非常郑重地对王天昊说的。 　　王天昊摆了摆手：“不用道歉……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 　　林东强颜欢笑道：“幸亏她遇到我和林西了。我们把她带回国，搞定了身份信息，教她一些视频制作的知识，让她跟我们干了。” 　　王天昊点了点头，认真地对林东说：“你们是好人。” 　　“说到林西，我也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东，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你叫我东子就行。刚才那个会御风的男孩叫李牧同，几个月前刚加入我们的。我们这个组织…你也可以叫公司，OUTSIDERS ENTERTAINMENT，局外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我们平时主要为网络平台拍一些纪录片，因为我们是异人—-或者用你们的话说，变种人啦，所以我们总是能去一些普通人去不到的地方，拍一些他们拍不到的内容。我呢，算是节目的导演；林西平时负责拉赞助，谈合作，在阿牧入伙之前也是摄影师；阿牧现在不光负责拍摄，还专门负责操纵无人机。那个短发姑娘，吕亚楠，也是我们的员工，不过她只是做一些后期剪辑的工作，因为她不爱见人。” 　　“能看出来。”王天昊笑道，“你们这个小团队…分工明确，设备很专业。” 　　“那么…你呢？介意我问问你的身世吗？” 　　王天昊的笑容消失了。心口传来的一股突如其来的痛让他呼吸困难。 　　林东默默地等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眼神空洞地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我出生在海港城，俄勒冈州的一个海滨城市。我父亲是中国人，老家就在新海。“ 　　“那咱们算半个老乡了？” 　　“算是吧。我母亲是海港城本地人。他们两人都是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能力，但是我…可能是隐性基因作祟吧，我从来没受过伤，也没生过病，但是每次我身处险境的时候，我身体的某些部分会闪起红光，然后就…会变得刀枪不入，你明白吗？” 　　“怎么办到的？” 　　“就像是身体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在遇到危险时自动触发的一种能力。我在海港城大学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曾经做过类似的研究。你知道不论是你们这里的所谓炼炁还是我们那里的炼金，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所谓的炁，都是微观粒子构成的，对吧？” 　　“对，物质世界的基本法则。” 　　“构成我身体的微观粒子和普通人甚至其他变种人都不一样，形成炁的原子与其他原子重新组合成了新的分子，再由这些分子组成我的身体，所以理论上我是肉体和炁的结合体。当遇到危险时，这些新的分子可以通过高频共振维持物质总量，相当于提高身体强度，不论时间空间如何变化。排除这一点，大多数时间里我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 　　“你比普通人块头大多了。”林东看着像一座小山一样壮的王天昊打趣道。 　　“这纯粹是遗传的，没办法。”王天昊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你可以在不经意间突然拥有不死之身？那你是怎么被改造的？” 　　“我的能力是有限度的，以前的我…不是真的完全不会受伤，不然也不会被抓到…那天发生的…”他的眼神随着他说出这句话，暗淡了下来，“我在我父母的家里，我们被袭击了。他们死了…那群人的目标是我，我害死了他们…” 　　听到王天昊的话后，林东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地对低着头的王天昊，说道：“天昊，我…很抱歉…” 　　王天昊擦掉眼角的泪水，摆了摆手：“总之，我被他们抓了。然后他们就把我改造成了这副样子。”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应该是通过吸入的方式给我体内注入了某种叫’路西法’的药物，能强化我的身体机能。他们似乎在打造超级士兵，把我当做一件兵器，还要清除我的记忆，于是我逃出来了。这回我彻底刀枪不入了，炮弹都打不伤我，还变得力大无穷。我能跑得比子弹还快，能用差不多一个白天两个晚上的时间游过大半个太平洋，能看到几公里外的东西，能听到方圆几公里内的声音…那个东西把我…变成了一头怪物。” 　　气温似乎降到了冰点。短暂的沉默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林东很想安慰对方两句。像王天昊这种被药物改造的异人，他此前听都没听说过，所以当这么一个家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对方当做同类。听到对方称自己为“怪物”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地难受，本想安慰他一句却不知为何根本开不了口。 　　“还有五个人。”王天昊没等林东想好说什么，抢先说道，“我听到实验室研究人员的对话了，一共有六个实验体。” 　　“天昊…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一个文件。我们完全不知道是谁发的，里面是六个人的资料，或详细或简略。那其中就有你的资料。”林东指着不远处的电脑，对他说道。 　　“文件从哪弄来的？”王天昊皱紧眉头。 　　林东神色凝重：“我们也不清楚。不是官方资料，那些身份信息像是发文件的人自己整合的。” 　　“等等…我知道它从哪来的。”王天昊直视林东的双眼，笃定地说，“奥泰克集团。我亲眼所见，我就是从他们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 　　“谁？！” 　　林东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哪怕对于一个中国人，奥泰克这个名字也足够耳熟能详。这家总市值超过3万亿美元的美国跨国科技公司，不论是医药、生物科技、信息技术还是航空航天，人们能想到的和“科技”有关的行业就一定有它的身影。在这个名字从王天昊的嘴里说出时，林东就感到头顶上有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着他。如果眼前这个大块头背后是奥泰克，那么从他接纳对方的那一刻起，他就相当于站在了几乎是半个地球的对立面。他看向不远处的电脑屏幕，心想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复杂，但一定无比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