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道途 · 第六十五章铁血门前，因果了却

　　旧地新匾，是仇敌的嚣张，亦是必须斩断的过往。　　复仇的火焰可以焚尽污秽，亦能照见本心。　　——……—— 　　天斗城，南城，一片略显陈旧但占地颇广的建筑群前。朱漆的大门上方，原本应悬挂“唐门”二字匾额的地方，如今却被一块铁画银钩、透着凌厉煞气的“铁血宗”牌匾所取代。门前石阶染着洗不净的暗红，连空气都仿佛比别处冷硬几分。　　唐雅静静地站在这座本该属于她的“家”门前。她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纤细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贝贝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按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温润的眼眸此刻也沉静如冰，蓝电霸王龙的气息在体内隐隐奔流。徐三石、江楠楠、和菜头、萧萧分立左右，沉默中透着肃杀。　　霍雨浩站在唐雅另一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灵眸平静地扫过“铁血宗”的牌匾、门前的防御性魂导器、以及院内隐约传来的操练与呼喝声。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漫过整片建筑，将内里的魂力波动、人员分布、防御节点尽数反馈。　　“小雅老师，”霍雨浩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院内共计魂师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魂力波动与数年前袭击唐门、身上残留凶煞血气高度吻合者，二十三人，多为魂王、魂帝，集中于前院与正堂。其余人等，魂力驳杂，多为大魂师、魂尊，分布于后院、演武场及各处厢房，其中妇孺孩童，约三十余人。宗主‘铁力’，魂斗罗修为，正在正堂。宗门地下，有密室，残留微弱唐门暗器与药草气息，应是当年劫掠所藏。” 　　他的汇报冰冷而精确，将复仇的目标与需要区分的对象清晰地剥离出来。　　唐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决绝：“该杀的，一个不留。其他人……尤其是孩子，不要伤及无辜。” 　　“明白。”贝贝点头，眼中雷光一闪。　　“动手吧。”徐三石扭了扭脖子，玄冥龟甲盾虚影在身后浮现。　　没有叫阵，没有废话。当铁血宗守门弟子发现这群不速之客，厉声喝问时，霍雨浩的灵眸中金光微闪，一道无声无息却强横无比的灵魂冲击如同潮水般掠过，几名弟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　　众人身形如电，掠入大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全开，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配合时机都完美无缺。　　杀戮，在沉默中爆发。　　对于那二十三名身负血债的铁血宗核心，众人没有留手。贝贝的雷霆龙爪带着净化邪祟的刚猛，徐三石的玄冥震将企图结阵的敌人震得东倒西歪，江楠楠的柔技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和菜头的魂导炮台发出精准的点射，萧萧的鼎之震与箫声控场。而霍雨浩，则如同战场的主宰，灵眸锁定每一个试图逃跑或暴起反击的敌人，或是以凝冰指力隔空点破其魂力节点，或是以精神干扰让其瞬间失神，成为伙伴的活靶子。　　唐雅冲在最前面，她的蓝银草不再是往日的缠绕与控制，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复仇之藤，带着暗蓝色的光泽，精准地刺穿一个又一个仇敌的要害。每一击，都带着唐门覆灭那夜的鲜血与火光，带着父母与族人倒下的身影。她的眼泪早已流干，此刻唯有以血还血。　　铁血宗主铁力，一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中年大汉，手持一柄门板般的血色巨刃，魂斗罗的修为爆发，试图稳住局势。然而，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与多重干扰下，他的动作破绽百出，被贝贝与徐三石联手死死缠住。唐雅寻得一个空隙，蓄满魂力与恨意的蓝银霸王枪（模拟她母亲当年擅用的枪法）脱手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穿透了铁力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正堂那面写着“铁血铮铮”的墙壁上。　　铁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恨意的少女，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核心战力迅速剿灭。剩下的铁血宗普通弟子和杂役，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和众人恐怖的实力吓得魂飞魄散，大多瘫软在地，少数想要反抗的也被轻易制伏。妇孺的哭喊声从后院传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院与正堂，已是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那二十三名身负血债者，尽数伏诛。　　唐雅站在染血的正堂中央，看着铁力的尸体，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大仇得报，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只有一种空落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悲凉。贝贝上前扶住她。　　霍雨浩走到那些被集中到院中、瑟瑟发抖的妇孺和年轻弟子面前。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仇恨，以及茫然。　　“我们只诛首恶，报唐门血仇。”霍雨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尔等无关。但唐门今日重建，旧日恩怨，必须了结干净。” 　　他看向那些年纪稍大、可能知晓当年事或对铁血宗有较强归属感的弟子，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泪痕、还不谙世事的孩童，心中轻轻呼唤：“伊老。” 　　“嗯，了结因果，不累及无辜，不种新仇，此法甚好。”伊莱克斯苍老平和的声音在他精神之海中响起。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充满神性光辉的灰色光芒，自霍雨浩眉心的生灵之眼弥漫而出，笼罩了院中除唐雅等人外的所有铁血宗遗留之人。　　光芒过处，那些人眼中的恐惧、仇恨、愤怒渐渐变得迷茫，然后化为一片空白。关于铁血宗与唐门的恩怨，关于今日这场杀戮的具体细节，关于对唐雅等人的仇恨记忆，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不涉及具体人事的日常碎片。　　但这还不够。霍雨浩（或者说伊莱克斯）的声音如同法则，直接在那些被抹去相关记忆的弟子灵魂中响起：“以尔等武魂起誓，此生及子孙后代，不得再寻‘唐门’及其相关者复仇，不得主动探求今日被抹去之记忆，并将此誓代代相传。违者，武魂破碎，魂路永绝。”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和武魂的誓言，比任何血契都更加牢不可破。那些弟子眼神空洞，却依言以武魂起誓，道道微弱的魂力光芒闪过，誓言成立。　　至于那些孩童，则被施加了更强的遗忘与温和的心理引导，确保他们不会在成长中被残留的恐惧或碎片记忆影响，能够在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下重新开始。　　做完这一切，霍雨浩额头的生灵之眼光芒敛去，脸色微微苍白。如此大范围、精细的灵魂操作，即使有伊莱克斯主导，对他的负荷也不小。　　“好了。”霍雨浩对唐雅和贝贝点点头，“相关记忆已剥离，复仇之誓已立。他们不会再记得与唐门的仇恨，也无法再将仇恨传递下去。可以让他们离开了。” 　　唐雅看着那些眼神茫然、仿佛大梦初醒的铁血宗遗留众人，又看了看被抱在母亲怀中、已然止住哭泣、好奇张望的孩童，心中那最后一点暴戾的恨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复仇，不是为了制造新的仇恨循环。师尊（梦无忧）和雨浩师弟，用他们的方式，为她，也为新的唐门，斩断了这最危险的因果链。　　“给他们些银钱，让他们自谋生路去吧。远离天斗城。”唐雅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贝贝立刻安排下去。很快，这些曾经的铁血宗门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带着空白的记忆和茫然的未来，消失在天斗城的街巷之中。偌大的宗门驻地，瞬间变得空荡，只剩下血腥气和未散的魂力波动。　　“把这里，打扫干净。”唐雅看着那“铁血宗”的牌匾，对伙伴们说道。　　徐三石嘿嘿一笑，玄冥盾飞出击碎了牌匾。和菜头用魂导器清理血迹。江楠楠和萧萧帮忙整理散乱的物品。　　霍雨浩则走到唐雅身边，将一枚从铁力身上搜出的、样式古旧的钥匙递给她：“小雅老师，这是地下密室的钥匙。里面，应该有唐门的东西。” 　　唐雅接过钥匙，手指微微颤抖。在贝贝和霍雨浩的陪同下，她打开了尘封的密室。里面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机括、残破的图纸、熟悉的药瓶，还有一些唐门特有的金属材料。东西不多，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也连接起了断裂的传承。　　她一件件抚过那些旧物，眼泪终于再次落下，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充满重生希望的泪水。　　“从今天起，”她擦干眼泪，转过身，面对着她的伙伴们，声音清晰而有力，“这里，不再是铁血宗。是唐门！” 　　“唐门！”贝贝、徐三石等人齐声应和，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霍雨浩也微笑颔首。了却一段旧因果，建立一个新的开始。在这文明前路莫测的时代，一个脱胎换骨、摒弃了旧日恩怨循环的新唐门，或许也能成为未来的一分助力。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刚刚经历鲜血洗礼的院落，也照亮了门楣上那块即将被重新挂上的、崭新的“唐门”匾额。仇恨的锁链已被斩断，而传承与希望，正在废墟上，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