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道途 · 第三十章极北问道谒雪帝

　　史莱克学院的第一学年，在魂导器的金属嗡鸣、武魂理论的深奥推演、以及无数场或激烈或沉闷的切磋比试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霍雨浩的名字，已不再仅仅是“决赛弃剑的怪人”或“被两系院长看中的幸运儿”，而是与一套初现雏形、被称为“史莱克心流”的基础心境冥想法，以及数次在魂导器设计与实战配合中展现的惊人洞察力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依旧沉静，依旧忙碌，但身上那股与周遭环境若即若离、却又仿佛扎根于更深远之处的气息，愈发明显。　　假期伊始，大部分新生归心似箭，或结伴游历。霍雨浩却婉拒了唐雅、贝贝的热情邀请，也未曾与王冬、萧萧多言，只是简单收拾了行囊，那柄木剑“不争”依旧负在身后，悄然离开了史莱克城。他的目标明确——极北之地。　　并非为了猎取魂环。天梦冰蝶的第一魂环“凝冰”已为他打下坚实的冰属性根基，但想要真正发挥这新生武魂的潜力，引领其向更高层次蜕变，他需要更精纯、更本源的冰之感悟。而灵眸武魂的第二魂环，他也隐隐感觉，无需外求，天梦哥那浩瀚精神本源中蕴含的某些特质，正在呼唤着凝聚。更重要的是，师尊梦无忧曾言，四年前他踏足此界，在安顿好蓝芷之后，曾北行至极寒之地……那里，或许留有师尊的痕迹，亦是他“问道”途中必须亲历的一站。　　凛风如刀，视野所及尽是苍茫无垠的冰雪世界。极端低温足以瞬间冻结普通魂师的魂力，但对于已将《浩然引气诀》修至一定火候、身负天梦冰蝶武魂的霍雨浩而言，这寒意虽烈，却更像是某种淬炼与呼唤。他运转心法，灵力在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抵御着严寒，同时悄然吸收着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冰元素，滋养着掌心的冰蝶印记。　　“雨浩，这里的冰元素……好纯粹！比星斗大森林的感觉更…更古老，更…霸道！”天梦冰蚕（蝶）的意识在精神之海中雀跃又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我能感觉到，这里深处有很可怕，但又很…亲切的气息。你师尊肯定来过！我残留的百万年记忆里，对这里核心的几位存在有些模糊印象，她们的气息…似乎和你师尊留下的那丝道韵，有过交汇！” 　　霍雨浩心中了然，步伐更加坚定。他并未盲目深入核心圈，而是循着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在冰原上跋涉、静坐、感悟。有时一坐便是数日，任凭风雪覆盖身躯，精神却与漫天冰雪、亘古寒冰融为一体，体悟着那份冻结万物、却又孕育生机的极端意境。天梦冰蝶的“凝冰”魂技自发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吐着精纯的冰元素，蝶翼上的道纹越发清晰，冰蓝光芒内敛，却更显深邃。　　这一日，霍雨浩正于一座冰川裂缝旁冥想，忽然，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极致寒意，自裂缝深处冲天而起！那不是魂兽的凶暴，而是属于天地之威、冰雪主宰的凛然尊贵！　　“人类，踏足禁地，汝欲寻死？” 　　清冷如万古寒冰碎裂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碧绿色的光影闪过，一只身长仅有一米五左右，却通体如同翡翠雕琢、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寒意的蝎子，出现在冰崖之上。它尾钩碧光莹莹，两只前螯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冰冷的复眼锁定霍雨浩——冰碧帝皇蝎，冰帝！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更加飘渺、仿佛与整个极北冰雪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冰帝身侧。那是一名绝美的女子，白发如雪，肌肤晶莹近乎透明，眼眸是纯粹的冰蓝色，不含丝毫情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暴风雪便为之凝滞、臣服——冰天雪女，雪帝！　　两大极北主宰联袂而至，威压足以让极限斗罗崩溃。霍雨浩却强忍着灵魂的颤栗，缓缓站起身，并未释放武魂，而是对着二者，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嗡—— 　　冰蓝色的光芒绽放，一只栩栩如生、翅翼流淌着白金道纹的冰蝶虚影，自他掌心翩然浮现，轻轻振翅。同时，他刻意引动了精神之海深处，那缕得自梦无忧、源自“龙神之泪”与残梦古剑的、极淡却无比独特的“安息”与“道法自然”的意境微光，混合着一丝《浩然引气诀》的平和气息，悄然散发出去。　　冰帝的复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不对！有…有那个人的味道！还有…天梦？！！这怎么可能？！”她死死盯着那冰蝶，情绪剧烈波动。　　雪帝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泛起涟漪，她凝视着霍雨浩掌心的冰蝶，又仔细感知着那缕意境微光，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化蚕为蝶…以梦为引，道法自然…是他点化于你。你…是他的弟子？” 　　霍雨浩心中大定，恭声回答：“晚辈霍雨浩，师尊梦无忧，帝下学宫首徒。奉师命游历修行，体悟万道。冒昧踏足极北，实为追寻冰之真意，并无冒犯二位前辈之意。师尊曾言，四年前北行，曾与前辈论道，得前辈照拂，晚辈代师谢过。”他这话半是猜测半是试探，但结合天梦的感应与雪帝的反应，应是不离十。　　雪帝沉默了片刻，周身那冻彻灵魂的寒意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梦无忧…他助我渡过七十年天劫，梳理本源，所传‘天人合一’、‘动静相宜’之境，令我受益良深。他言道，世间万物，皆有其道。极北之寒，非只毁灭，亦是守护，是涤荡，是万物归寂以待新生的必经之途。此道，与你掌中冰蝶，与你身上气息，隐隐相合。” 　　冰帝也收敛了敌意，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盯着天梦冰蝶虚影：“天梦你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变成了这副样子？还找了这么个小子？” 　　天梦冰蚕的意识立刻在霍雨浩脑海中叫屈又带着得意：“冰冰！是我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变得更厉害了！雨浩可是梦前辈的弟子，对我可好了！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霍雨浩连忙安抚天梦，同时对冰帝雪帝再次行礼：“天梦哥与我相辅相成，乃是师尊指引的造化。晚辈此次前来，一为拜会二位前辈，感谢师尊曾言及前辈恩惠；二来，确想请教极北冰之大道，以完善自身修行，尤其是这天梦冰蝶武魂。” 　　雪帝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又似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青衫银发、与她在暴风雪中坐而论道、以“鼎”镇风雪、以“梦”衍造化的身影。片刻，她微微颔首：“你根基之扎实，心性之沉凝，远非同辈魂师可比。更有他所传之道韵为基，已初步触摸到‘以意御力’的门槛。罢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看在你与这天梦冰蝶确有缘法，我便传你‘控冰’之道的些许皮毛。” 　　接下来的时日，霍雨浩便留在了这极北核心的边缘。雪帝并未传授具体魂技，而是如同当年梦无忧与她论道一般，从“冰”的本质讲起——其静、其动、其刚、其柔、其毁灭与创造并存的双重性。她让霍雨浩观察冰川移动的亿万钧之力，体悟雪花凝结的至微之美，感受绝对零度下万物凝滞的“静”与冰层下暗流涌动的“生机”。这些都是最本源的规则感悟。　　霍雨浩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结合自身对“不争”剑意中“上善若水”、“以柔克刚”的理解，以及《浩然引气诀》沟通天地的体悟，对冰的认知飞速提升。天梦冰蝶更是在这极致冰元素环境中欢欣雀跃，本源不断壮大凝实。　　某一日，当霍雨浩于狂风暴雪中入定，心神彻底与周遭冰寒融为一体，意念动间，漫天雪花竟随他心念隐约改变飘落轨迹时，雪帝知道，火候到了。　　“你之冰蝶武魂，根基已成，所缺者，乃是一式足以统御其力、彰显其境的‘势’。”雪帝立于霍雨浩面前，缓缓抬起纤手，“我毕生所悟，化三式绝学。今取第一式‘帝寒天’之部分真意——雪舞耀阳，赠予你。此非魂技传承，乃是我对‘冰之领域’的部分领悟。你能领悟多少，化为己用，凝结为何等魂环，皆看你自身造化。” 　　话音未落，雪帝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光芒亮起，轻轻点向霍雨浩眉心。并非能量灌输，而是一段关于“雪舞耀阳”的意境感悟、规则碎片，如同种子，投入霍雨浩的精神之海，投入天梦冰蝶的本源之中。　　“轰——！” 　　霍雨浩只觉得意识被无垠的冰雪世界淹没！那不是寒冷的痛苦，而是化身亿万雪花，掌控一方天寒地冻的至高权柄！是绝对零度的寂静，也是冰封万物的辉煌！天梦冰蝶发出清越的长鸣，翅翼上道纹疯狂闪烁、延伸、交织，与那涌入的意境碎片激烈碰撞、融合。　　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浩然引气诀》，调动全部精神力与灵力，引导着这前所未有的蜕变。精神之海中，永眠灯塔光芒大放，稳固灵魂；残梦古剑虚影轻颤，似在共鸣。伊莱克斯的灰色光雾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过程艰辛无比，那毕竟是雪帝的绝学意境，即便只是一部分，对此时的霍雨浩而言也如同孩童舞巨锤。但他心性坚韧，根基扎实，更兼精神力远超同济，又有天梦百万年本源为缓冲，竟硬生生扛住了那意境的冲击，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将那一丝“雪舞耀阳”的规则碎片，与自身对冰的理解、与天梦冰蝶的本源，缓缓熔铸、塑形！　　不知过了多久，极夜与极昼交替数次。　　霍雨浩周身弥漫的恐怖寒潮缓缓收敛，最终，一枚通体流转着泛着一层淡黑色光晕、边缘隐隐深邃冰蓝光泽的魂环，自他脚下升起，悬浮于天梦冰蝶虚影之下。魂环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冰雪王者的威严气息。淡黑色，意味着其能量层级已勉强触及万年魂环的门槛！这几乎是霍雨浩目前身体与精神力所能承受的极限，若非他根基无比扎实，精神力因灵眸与天梦而异常强大，绝无可能成功。　　【天梦冰蝶第二魂技：雪舞·极寒域】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一个受精神力影响的冰雪领域。领域内温度骤降，极大迟缓对手行动与魂力运转，并持续产生具有穿刺与冻结效果的极寒冰晶攻击。领域强度与范围随注入魂力（灵力）与精神力增加，并可与第一魂技“凝冰”联动，缓慢汲取领域内冰元素补充自身。此乃掌控型领域魂技之雏形，蕴含一丝“雪舞耀阳”的领域真意。　　几乎在天梦冰蝶第二魂环稳固的刹那，霍雨浩心念再动。灵眸武魂自动开启，金色光芒流转。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那浩瀚精神力剧烈翻腾，关于“模拟”魂技的一切奥秘、其改变自身魂力波动与气息、甚至模拟一定程度外形与魂环颜色的核心原理，被彻底剥离、提炼，化为最本源的“幻”与“变”的意境。　　这一次更加顺畅。灵眸本就是精神系顶级武魂，又经过《浩然引气诀》与梦无忧的锤炼，对精神力掌控精细入微。霍雨浩引导着这份“模拟”本源，结合自身对“万象皆虚”的道悟，开始凝聚灵眸的第二魂环。　　金光渐敛，一枚与旁边冰蝶魂环截然不同、通体呈现为淡黑色、却仿佛有无数光影在其中朦胧变幻的魂环，缓缓浮现于灵眸武魂之下。其颜色，同样达到了近万年的淡黑水准！　　【灵眸第二魂技：万象·拟态】　　效果：继承并大幅强化了天梦“模拟”魂技的能力。可精细模拟自身魂力波动、气息、甚至改变魂环显现的颜色（上限受自身实力与对方感知力影响）。可一定程度模拟见过的魂兽或他人气息（形似神非，无法模拟其核心能力）。随着实力提升，或可触及更深层次的“幻象”与“信息伪装”。此为辅助与生存神技。　　两枚淡黑色的魂环静静悬浮，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然而，在它们旁边，灵眸的第一魂环，那枚源自天梦精神探测共享核心原理、被霍雨浩自行凝聚的魂环，却依旧保持着最质朴的十年白色。　　一黑，一白，并列在霍雨浩身上，显得格外怪异、扎眼，却又仿佛暗合某种奇特的韵律——白为基，黑为进；一为洞察本源，一为幻化万象；一为不争之始，一为蜕变之证。　　霍雨浩缓缓睁开双眼，左眼灵眸金光湛然，右眼深处似有冰蝶虚影一闪而过。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全新的魂技，对着一直静立于风雪中护法的雪帝与冰帝，深深一拜。　　“多谢雪帝前辈传道之恩！多谢冰帝前辈护法之情！” 　　雪帝看着霍雨浩身上那对比鲜明的魂环，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不滞于形，不固于色。黑白分明，方见本心。你很好，未辱没他的传承。极北之门，日后可为你开。” 　　冰帝则是哼了一声，尾巴晃了晃，对天梦道：“算你这小子…还有点造化。以后…常带他来看看。” 　　霍雨浩与天梦心中同时涌起暖流。极北之行，不仅实力大增，获得了至关重要的领域雏形魂技与强化模拟，更意外地得到了极北两大主宰的认可与友谊。这一切，皆因那条青衫银发的身影，早在四年前，便已在此地，播下了善缘与道的种子。　　风雪依旧，但归途的霍雨浩，已然不同。　　孤身北赴极寒域，冰蝶初鸣谒帝君。　　念旧缘法传控冰，熔铸绝学凝环纹。　　黑白双环证道基，万象模拟启妙门。　　归途未改青衫志，风雪漫天道已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