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一件事——
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让她们住进来？
厨房里，他盯着锅里的煎蛋，思绪飘忽。
客厅里，三个女人各占一方，谁也不说话。
杜思思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睛时不时瞟向另外两人，带着少女特有的警惕和好奇。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像一只警觉的小兔子。
王艺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神情淡然。她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装，长发披肩，像一幅画。但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张倩颖站在窗边，背对着客厅，看着窗外的山林。她换下了昨晚那身沾血的劲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如松。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木辰坐在楼梯上，假装玩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云飞扬更过分，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角落，美其名曰“找灵感”，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
刘萌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个。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公司处理事情，溜之大吉。
厨房里，紫凡把煎蛋装盘，又烤了几片面包，热了牛奶。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出厨房。
“吃早饭了。”
他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四个煎蛋，一盘面包，一壶牛奶，四个杯子。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杜思思第一个跳起来，跑到餐桌边坐下：“哇，紫凡哥哥做的早饭！我要吃！”
王艺蒙放下茶杯，从容地走过来，在杜思思对面坐下。
张倩颖最后动，她从窗边走到餐桌旁，选了一个离两人都不近不远的位置。
紫凡坐下，看着这三个女人，忽然觉得手里的面包不香了。
杜思思咬了一口煎蛋，眼睛亮晶晶的：“好吃！紫凡哥哥你好厉害！”
王艺蒙切了一小块，细细品尝，点点头：“火候掌握得不错。”
张倩颖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一言不发。
紫凡干咳一声：“那个……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杜思思：“杜思思，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
杜思思冲两人挥挥手：“你们好！”
又指向王艺蒙：“王艺蒙，风投公司总裁。”
王艺蒙微微颔首。
最后指向张倩颖：“张倩颖，古武世家家主。”
张倩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杜思思眨眨眼睛，问：“古武世家是什么？像电视剧里那种会武功的？”
张倩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差不多。”
杜思思眼睛更亮了：“那你是不是很厉害？能飞檐走壁吗？”
张倩颖沉默了一秒，说：“能。”
杜思思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帅！”
王艺蒙看了张倩颖一眼，问：“昨晚的事，处理好了？”
张倩颖点点头：“暂时告一段落。”
杜思思好奇地问：“昨晚什么事？”
紫凡还没开口，王艺蒙已经淡淡地说：“你紫凡哥哥昨晚去救人了。”
杜思思立刻转向紫凡，一脸担忧：“救人？有没有受伤？”
紫凡摇摇头：“没有。”
杜思思松了口气，然后又问：“救的谁啊？”
张倩颖淡淡道：“我。”
杜思思愣了一下，看看张倩颖，又看看紫凡，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哦……”
那个“哦”字，拖得意味深长。
紫凡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王艺蒙嘴角微微勾起，继续优雅地吃着早餐。
早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紫凡收拾碗筷，三个女人坐在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丁木辰凑过来，小声说：“凡哥，你这修罗场有点厉害啊。”
紫凡瞪了他一眼：“闭嘴。”
云飞扬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保重。”
紫凡没好气地说：“你们俩能不能干点正事？”
丁木辰挠头：“什么正事？”
紫凡想了想，说：“去查查血煞门。昨晚那个女的嘴硬，撬不开。你们想办法。”
丁木辰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专门搞情报的！”
云飞扬点头：“我也去查查古籍，看有没有血煞门的记载。”
两人终于找到借口溜走，留下紫凡一个人面对三个女人。
紫凡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
“那个……你们有什么安排？”
杜思思举手：“我今天是逃课来的，下午有专业课，得回去。”
王艺蒙说：“公司那边有事，下午回去处理。”
张倩颖说：“我留下。”
紫凡看向她。
张倩颖解释道：“封印刚加固，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我留在你身边，方便随时应对。”
紫凡点点头：“行。”
杜思思眨眨眼睛，忽然问：“倩颖姐姐要住这儿？”
张倩颖看向她：“有问题？”
杜思思摇摇头：“没问题啊！正好我也可以经常来玩！”
王艺蒙看了杜思思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紫凡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从今以后，他的生活，怕是安静不了了。
下午，杜思思和王艺蒙各自离开。
杜思思走的时候，拉着紫凡的手说了半天，无非是“我还会来的”“你要记得给我写歌”“不许把我忘了”。紫凡一一答应，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王艺蒙走的时候，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有事联系。”然后开车离去，干脆利落。
张倩颖站在门口，看着两辆车远去，忽然说：“那个姓杜的小姑娘，喜欢你。”
紫凡愣了一下。
张倩颖继续说：“那个王总，也喜欢你。”
紫凡：“……”
张倩颖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知道？”
紫凡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张倩颖问：“那你怎么想的？”
紫凡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看向远处的山林，轻声说：“我以前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唱作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没想过这些事。现在……更没时间想了。”
张倩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别想。”
紫凡看向她。
张倩颖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不如顺其自然。”
紫凡笑了笑：“你倒看得开。”
张倩颖摇摇头：“不是看得开，是经历过。”
她没有多说，转身走回屋里。
紫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云飞扬和丁木辰回来了。
两人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好。
“血煞门不简单。”云飞扬把一本古籍摊在桌上，“我查到了。三百年前，血煞门是魔道第一大宗，门下有弟子数万，势力遍布半个修真界。后来被正道围攻灭门，但核心成员逃脱了。”
他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字：“血煞门门主，号‘血煞老祖’，据说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当年围攻战中，他被八位正道大能联手重创，但没死，而是逃走了。”
紫凡皱眉：“三百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云飞扬点头：“大乘期修士寿元三千载，他要是没死，现在应该还活着。”
丁木辰也开口：“我那边也查到了。血煞门最近确实在活动，据说道上有人在招兵买马，给的价码很高。而且他们盯上的不止张家，还有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丁木辰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标了几个点。
“京城周边的几个古武世家，还有一些小宗门，最近都遭到了袭击。手法跟张家那次很像，都是大批魔修围攻。”
紫凡看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点连起来，隐隐形成一个圆环。
圆环的中心，是京城。
“他们想干什么？”他喃喃自语。
云飞扬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血祭。”
紫凡看向他。
云飞扬指着地图上的点：“这些地方，如果都是古战场或者灵脉所在地，就说得通了。血煞门有一种秘法，叫‘血祭大阵’，需要七七四十九个节点的血气同时爆发，才能激活。一旦激活，整个京城都会被笼罩其中，所有生灵的血气都会被抽走，用来滋养那个被封印的魔神残魂。”
紫凡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张家一个，而是整个京城？”
云飞扬点头：“对。张家只是一个节点，而且是核心节点。因为那里镇压着魔神残魂。”
紫凡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必须阻止他们。”
张倩颖从楼上走下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跟你一起。”
紫凡看向她，点点头。
云飞扬也站起来：“我也去。”
丁木辰举手：“算我一个！”
紫凡看着这三个愿意陪他赴死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但记住，打不过就跑。命最重要。”
四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火焰在燃烧。
夜深了。
紫凡坐在钢琴前，随手弹着一些不成调的曲子。
张倩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云飞扬和丁木辰在楼上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你不睡？”紫凡问。
张倩颖摇摇头：“睡不着。”
紫凡没再说话，继续弹琴。
琴声舒缓悠扬，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夜风的低语。
张倩颖听着听着，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忽然说：“我小时候，母亲也喜欢弹琴。”
紫凡停下手指，看向她。
张倩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她不是张家的人，是外面嫁进来的。父亲说她琴弹得很好，人也很温柔。”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我七岁那年，她死了。”
紫凡沉默着，没有插话。
“血煞门第一次袭击张家的时候，她为了保护我，被一个魔修杀了。”张倩颖说，“我亲眼看着她倒在我面前，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她转过头，看向紫凡，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所以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守护张家，守护这个封印。因为那是她用命换来的。”
紫凡看着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冷，那么硬。
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七岁女孩的伤。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母亲也去世了。”他说，“在我十五岁那年。病死的。”
张倩颖看向他。
紫凡继续说：“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儿子，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别太累。”
他笑了笑，有些苦涩：“结果我混了九年，也没让她放心。”
张倩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她应该放心了。”
紫凡一愣。
张倩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现在有朋友，有本事，还有三个……喜欢你的女人。她如果知道，应该会开心的。”
紫凡失笑：“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张倩颖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我不太会安慰人。”
紫凡点点头：“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一刻，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消融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紫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看见云飞扬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出事了。”
紫凡心中一紧：“什么事？”
云飞扬说：“昨晚又有三个点被袭击了。都是古武世家，无一活口。”
紫凡脸色变了。
“血煞门加快了速度。”
他快步走下楼，张倩颖和丁木辰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我们得主动出击。”紫凡说，“不能让他们把四十九个节点全部激活。”
张倩颖点头：“我知道下一个目标在哪。”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赵家。离张家最近，应该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紫凡看着那个点，问：“赵家什么情况？”
“赵家也是古武世家，实力比张家弱一些。”张倩颖说，“家主赵山河，元婴期修为。他跟我父亲是故交，我不能见死不救。”
紫凡点点头：“那就去赵家。”
四人正要出门，紫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杜思思发来的消息：
“紫凡哥哥，我今天没课，想去山庄找你玩！你欢迎吗？”
紫凡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秒。
张倩颖在旁边看见了，说：“让她来吧。有我在，安全。”
紫凡想了想，回复道：“今天有事，不一定在山庄。你要是想来，让刘萌陪你。”
杜思思秒回：“好！那我下午去！”
紫凡收起手机，跟着三人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将会揭开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他体内的混沌元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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