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 第十一章张家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黑色越野车在山道上疾驰，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岩石。　　紫凡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面色平静。但副驾驶座上的云飞扬能感觉到，他体内八道气息正在缓缓流转，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　　后座上，丁木辰抱着手机，眉头紧锁：“凡哥，张家的位置在京西八十公里外的云雾山支脉，那里是古武世家的地盘，平时外人根本进不去。” 　　“能进去。”紫凡说，“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参观的。” 　　王艺蒙坐在丁木辰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但眼神中藏着一丝紧张。她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紫凡的侧脸，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紫凡忽然说。　　王艺蒙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个张倩颖，是什么人？” 　　“古武世家张家的家主。”紫凡说，“我之前救过她一次。” 　　“只是救过？”王艺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紫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只是救过。” 　　王艺蒙没再问，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不信”两个字。　　丁木辰在旁边小声嘀咕：“王总，你别误会，凡哥跟那个张倩颖真的没啥。那女人冷得像冰块，三句话不离家族使命，正常人谁受得了？” 　　王艺蒙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很了解？” 　　丁木辰顿时噎住。　　云飞扬适时开口：“别闹了。张家那边情况不明，先想想怎么救人。” 　　紫凡点点头，问云飞扬：“你对张家了解多少？” 　　云飞扬想了想，说：“张家是京城附近最古老的古武世家之一，据说传承了两千多年。他们不修真，只修武，但练到极致，战力不比同阶修士差。张倩颖的父亲张镇山，是张家的上一任家主，修为相当于道修的元婴期。” 　　“元婴期都被重伤？”紫凡皱眉。　　“所以这次围攻的魔修，至少是化神期以上。”云飞扬说，“而且人数不少。” 　　紫凡沉默了几秒，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车速飙到一百八，在山道上划出一道黑色的流光。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密林。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横亘在山道中间。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青光。　　“到了。”紫凡停车，走下来。　　他刚靠近石门，两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拦在他面前。　　那是两个身穿劲装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剑，面色警惕。　　“前方张家祖地，外人止步！” 　　紫凡看着他们，说：“我是紫凡，受张倩颖邀请前来救援。”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个玉简，输入一道灵气。玉简亮起，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让他进来。” 　　守卫立刻收起长剑，侧身让开。　　“请。” 　　石门轰然打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　　紫凡回头看了一眼王艺蒙，伸出手：“跟紧我。” 　　王艺蒙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四人踏上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很长，两边是茂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越往上越浓。　　紫凡眉头皱起，脚步加快。　　石阶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的穿着劲装，是张家的武者；有的穿着黑袍，是魔修。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广场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大殿。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人影憧憧。　　紫凡快步走向大殿。　　刚到门口，一道人影从里面掠出，落在他面前。　　张倩颖。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手持长剑。平日里冷艳的面容此刻满是疲惫，眼中布满血丝，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干的血迹。　　看见紫凡，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来了。” 　　紫凡点点头，没有废话：“你父亲呢？” 　　张倩颖侧身让开：“在里面。” 　　紫凡走进大殿。　　殿内，数十个伤员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几个老者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神情凝重。　　大殿最深处，一张木榻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面色灰败，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掌印，黑色的魔气正从掌印中丝丝冒出，侵蚀着他的身体。　　张倩颖走到榻前，低声说：“我父亲，张镇山。” 　　紫凡走上前，伸手按在老者胸口。　　佛光悄然涌入，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很快，他眉头皱起。　　老者的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心脉更是被魔气侵蚀得支离破碎。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他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身浑厚的真气和顽强的意志。　　“怎么样？”张倩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紫凡沉默了一秒，说：“能救。” 　　张倩颖眼睛一亮。　　紫凡没再多说，体内佛光和道韵同时涌出。佛光度化魔气，道韵修复伤势，双管齐下，一点点把老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屏住呼吸。　　一炷香后，老者脸上的灰败之色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他胸口那个黑色掌印，已经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紫凡收回手，额头微微见汗。　　“命保住了。但要完全恢复，需要时间。” 　　张倩颖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 　　紫凡摇摇头：“先别谢。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张倩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天前，一群魔修突然出现在张家祖地附近。起初张镇山没在意，只当是路过。但第二天晚上，魔修开始进攻。　　“他们人很多，至少有三百。”张倩颖说，“为首的是三个黑袍人，修为极高。我父亲以一敌三，重伤了他们一个，但自己也中了那一掌。” 　　紫凡皱眉：“三百魔修？哪来的？” 　　张倩颖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的功法，很像传说中的‘血煞门’。” 　　云飞扬在旁边脸色一变：“血煞门？那个三百年前被正道围攻灭门的魔道宗门？” 　　张倩颖点头：“是。我以为血煞门早就不存在了，没想到……” 　　紫凡看着她：“他们为什么要攻打张家？” 　　张倩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我来。” 　　她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紫凡跟上去，云飞扬、丁木辰、王艺蒙紧随其后。　　穿过大殿后门，是一条向下的甬道。甬道很长，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石碑高三丈，宽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而石碑周围，有八条粗大的锁链，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深深嵌入四周的石壁中。锁链上刻满符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与石碑的血色纹路形成对抗。　　张倩颖指着石碑，一字一句地说：　　“这下面，镇压着一尊上古魔神的残魂。” 　　紫凡瞳孔微缩。　　“三百年前，血煞门想解开封印，释放魔神残魂。张家先祖率领全族死战，终于击退血煞门，但先祖也力竭而亡。”张倩颖说，“从那以后，张家世代守护这里，防止血煞门卷土重来。” 　　她看向紫凡：“现在，他们回来了。” 　　紫凡沉默了几秒，问：“那个魔神残魂，如果被释放出来，会怎样？” 　　张倩颖深吸一口气：“古籍记载，这尊魔神名叫‘血煞天魔’，上古时期曾屠戮三界，后来被混沌帝尊亲手镇压。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如果释放出来，足以毁灭整个京城。” 　　紫凡愣住了。　　混沌帝尊？　　又是混沌帝尊。　　他看着那块黑色石碑，体内混沌元婴忽然微微跳动。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混沌帝尊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念：　　“血煞天魔……当年我亲手镇压的魔头之一。没想到它的残魂还在。” 　　紫凡心中问：“我该怎么办？”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封印已经松动。那群魔修是想用血祭的方式强行破封。你要做的，是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 　　“用混沌之力。”那个声音说，“混沌包容万物，也能镇压万物。把你的力量输入封印中，就能让封印恢复。” 　　紫凡点点头，走上前去。　　张倩颖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紫凡看着她，说：“加固封印。” 　　张倩颖愣了一下：“你怎么会？” 　　“说来话长。”紫凡说，“信我。” 　　张倩颖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让开。　　紫凡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空间里一片血红，到处都是杀戮和血腥的气息。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厉鬼在嘶吼，一尊巨大的魔影盘踞在空间中央，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混沌传人……”那魔影开口，声音如雷霆，“又见面了。” 　　紫凡看着它，问：“你是谁？” 　　“我是谁？”魔影大笑，“当年你家帝尊亲手镇压我，你说我是谁？” 　　紫凡沉默。　　魔影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一万三千年，我被镇压在这里一万三千年！每一天都在煎熬，每一刻都在痛苦！现在，你的传人终于来了，正好让我报当年之仇！” 　　它猛地扑向紫凡。　　紫凡没有躲，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出。　　八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佛、魔、鬼、道、儒、妖、仙、神，八系齐出，化作一道混沌光柱，迎向那尊魔影。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魔影倒退数丈，惊怒交加：“怎么可能！你才得到传承多久，怎么会这么强？” 　　紫凡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它。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光芒就亮一分。　　走到第十步，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混沌之光。　　魔影惊恐地后退：“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魔神！杀了我，这片空间也会崩溃！” 　　紫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尊魔影，忽然说：“我不杀你。” 　　魔影一愣。　　“我只是加固封印。”紫凡说，“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他抬起手，混沌之光化作无数锁链，缠向那尊魔影。　　魔影疯狂挣扎，但那些锁链越缠越紧，最后把它牢牢捆住，拖向空间深处。　　“不——！” 　　惨叫声中，魔影消失不见。　　紫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坛前。　　手中的石碑，血红色的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八条锁链上的金色符文也比之前亮了许多。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张倩颖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　　“你……你怎么做到的？” 　　紫凡摇摇头：“说来话长。”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封印加固了。短时间内，血煞门打不开。” 　　张倩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跪了下来。　　紫凡吓了一跳，赶紧扶她：“你干什么？” 　　张倩颖抬起头，眼中含泪。　　“张家世代守护这封印两千年，死了无数先祖。今天你救了张家，救了这封印，也救了京城无数百姓。”她说，“从今往后，我张倩颖这条命，就是你的。” 　　紫凡愣住了。　　旁边，丁木辰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云飞扬，挤眉弄眼。　　王艺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紫凡回过神来，赶紧把张倩颖扶起来。　　“别这样。我帮忙是因为……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张倩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朋友？” 　　紫凡点头：“朋友。” 　　张倩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一笑。　　那是紫凡第一次看见她笑。　　冷艳的面容，笑起来竟然带着一丝少女的明媚。　　“好。”她说，“朋友。” 　　就在这时，一个张家子弟匆匆跑进来。　　“家主！不好了！那些魔修又来了！” 　　张倩颖脸色一变，握紧手中长剑。　　“多少人？” 　　“至少两百！为首的是那三个黑袍人！” 　　张倩颖看向紫凡。　　紫凡点点头：“走。” 　　一行人冲出地下空间，回到广场。　　广场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正从山下涌来。　　为首的是三个黑袍人，两男一女，周身魔气翻涌，气息强横。　　中间那个男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修为最高，至少是化神巅峰。左边那个女的，妖艳妩媚，手里拿着一条血色长鞭。右边那个男的，又高又瘦，像一根竹竿，眼神阴鸷。　　看见紫凡，疤脸男眉头一皱。　　“修士？”他冷笑，“张家的援兵？” 　　紫凡看着他，没有废话。　　“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滚，还能活命。” 　　疤脸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血煞门三大护法！就凭你一个合体期，也敢让我们滚？” 　　紫凡点点头。　　“那就别滚了。” 　　他一步踏出，八道光芒同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　　疤脸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见紫凡身后，浮现出八尊虚影—— 　　一尊佛陀，盘坐莲台，佛光普照；　　一尊魔神，立于血海，魔气滔天；　　一尊鬼帝，高坐王座，万鬼臣服；　　一尊道人，周身星光，道韵流转；　　一尊儒生，手持书卷，浩然正气；　　一尊大妖，背生双翅，仰天长啸；　　一尊仙人，脚踏祥云，超然物外；　　一尊神明，俯瞰众生，威严无尽。　　八尊虚影，同时看向他们。　　疤脸男腿软了。　　那妖艳女人脸色煞白。　　那高瘦男子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紫凡一掌拍出。　　八道光芒合一，化作一道混沌光柱，横扫而出。　　“轰！” 　　两百魔修，瞬间倒下一半。　　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疤脸男跑得最快，但刚跑出十步，就被一道金光追上，整个人炸成血雾。　　妖艳女人惨叫一声，被一道黑气缠住，拖回紫凡面前。　　高瘦男子已经跑到山脚，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紫凡抬起手，轻轻一点。　　一道灰光射出，准确命中他的后心。　　高瘦男子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全场死寂。　　张家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百魔修，三个化神期护法，就这么……没了？　　紫凡收回手，看向跪在地上的妖艳女人。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妖艳女人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门主……血煞门门主……他说只要解开封印，释放魔神残魂，就能获得魔神之力，成为天下第一……” 　　“你们门主在哪？” 　　“不、不知道……他从来不见我们，只用秘法传讯……” 　　紫凡点点头，一掌拍在她头顶。　　妖艳女人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留着她，也许有用。”紫凡说。　　张倩颖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撼。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紫凡想了想，说：“合体期。” 　　“合体期能这么强？” 　　“可能因为我修的东西比较多。” 　　张倩颖沉默了。　　旁边，丁木辰凑过来，一脸崇拜：“凡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个什么混沌光柱，能不能教我？” 　　紫凡看了他一眼，说：“等你到了合体期再说。” 　　丁木辰顿时蔫了。　　王艺蒙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紫凡的背影，看着他轻松击败两百魔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她三个月前认识的那个小唱作人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看错了他？　　紫凡回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走过来。　　“吓到了？” 　　王艺蒙摇摇头：“还好。” 　　紫凡看着她，说：“这就是我的世界。危险，血腥，但有时候，也挺热血的。” 　　王艺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上综艺了。” 　　紫凡笑了。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写歌呢。” 　　天色微明，黑色越野车驶出张家祖地。　　后座上，王艺蒙靠窗而坐，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副驾驶上，张倩颖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她说家族那边暂时有长老处理，她想亲自向紫凡道谢。　　丁木辰在后座小声嘀咕：“又一个……凡哥这桃花运，真是没谁了……” 　　云飞扬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紫凡专心开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回到山庄，天已经大亮。　　紫凡停好车，刚走进主楼，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　　“紫凡哥哥！” 　　杜思思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昨晚去哪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 　　紫凡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刘萌。　　刘萌摊手：“她自己跑来的，说想给你个惊喜。” 　　紫凡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杜思思的头发。　　“有点事出去了。” 　　杜思思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王艺蒙和张倩颖。　　她看看王艺蒙，又看看张倩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她们是……？” 　　紫凡正要介绍，王艺蒙已经主动伸出手。　　“王艺蒙，紫凡的朋友。” 　　张倩颖也伸出手：“张倩颖，也是朋友。” 　　杜思思握着她们的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哦……朋友啊……”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丁木辰悄悄拉着云飞扬往楼上溜。　　云飞扬甩开他，反而坐下来，掏出手机，一副“我要看戏”的表情。　　紫凡看着三个女人，头有点大。　　他干咳一声：“那个……都坐，我去做早饭。” 　　说完，他转身逃进厨房。　　身后，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背上，各有深意。　　新的一天，在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