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六卷.一百二十六章

　　跟贝贝分开后，我久久不能缓过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李哲这个消息，好消息是还活着，坏消息是屈辱的活着。　　李哲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屏幕上跳动的“李哲”两个字，让我手指顿了好一会儿才敢接。　　他的声音带着刚从资料堆里抬起头的沙哑：“萼绿，你们那边怎么样？贝贝见了吗？” 　　“见到了，她很好，没有性命之忧，因为宋明宇对她很感兴趣，暂时不会威胁到她。” 　　“那就好，那我就有足够时间去救她了，谢谢你，萼绿。” 　　挂了电话，手机还贴在耳边，李哲那句“有足够时间救她”的声音反复在脑子里转，像根细针扎得人难受。　　我蹲在路边，晚风卷着河边的鱼腥味吹过来，把裙子下摆吹得晃荡，指尖却凉得发僵刚才说“她很好”的时候，贝贝手腕上的红痕、说话时发颤的尾音，还有提到宋明宇时眼里的恐惧，全都在眼前晃。　　我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是前几年我们仨一起去吃馄饨时拍的，贝贝举着筷子比耶，嘴角沾着辣椒油，李哲在旁边笑着递纸巾。　　我盯着照片里贝贝的笑脸，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我知道李哲有多在意贝贝，虽然面上不表现，但是这是他作为双胞胎哥哥骨子里带的。　　“还没走？” 　　这次姜正安排他的秘书江承轩来的，他看到我蹲在这里，去附近买了瓶酸奶递给了我。　　“谢谢，我想等一会。” 　　江承轩在我身边蹲下，目光落在我手机屏幕的照片上，沉默了几秒：“暂时不说也好，李哲现在满脑子都是救贝贝，要是知道真相，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冲动行事，反而会给宋明宇可乘之机。” 　　我点点头，打开酸奶喝了一口，红枣味的，不太喜欢，但也能接受。　　好不容易回趟总部，宋珩那边的任务也暂时不需要我了，我就干脆在公司抱着女儿处理一些文件。　　女儿现在会说一些话了，她时常对着我喊爸爸呢爸爸呢，口齿不清，别人听不懂，但是我却清楚得很。　　我和宋珩都没法陪伴在她身边，有点太过于不负责任了。　　女儿趴在我怀里，小肉手攥着我的钢笔帽，含混地哼着“爸爸”，温热的呼吸蹭在我锁骨处，软得像团棉花。　　我低头看她，她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小眉头皱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发现我在看她，又突然咧嘴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乳牙，沾着点口水。　　“爸爸在忙呀。”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放得特别轻。　　“等妈妈处理完这些，我们就去找爸爸好不好呀？”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脑袋埋回我颈窝，小胳膊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电脑右下角弹出宋珩发来的消息，是张他在码头拍的照片，配文“文物清点得差不多了，今晚能早点回来”。　　我盯着照片里他沾着灰尘的袖口，想起女儿每天睡前都要抱着他的枕头才能睡着，心里突然有点酸。　　正想回复，女儿突然指着手机屏幕，又开始喊“爸爸”，小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像是想把宋珩从里面“戳”出来。　　我把手机凑到她面前，点开语音键，让她跟宋珩说话，她却突然害羞起来，把脸埋进我怀里，只敢发出小小的“嗯”声。　　“等爸爸回来，让陪你玩好不好？” 　　我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之前总觉得任务要紧，把女儿交给保姆照顾也没什么，可现在抱着她温热的小身体，听着她不清不楚地喊“爸爸”，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她第一次尝试走路，我都在外地执行任务，只能通过保姆发来的视频看一眼。　　正出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承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我怀里的女儿，脚步放得更轻了：“姜总说你没吃晚饭，让我给你带了点三明治，还有热牛奶，给孩子也带了瓶温好的奶粉。”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时，眼神软了些：“小年糕。” 　　女儿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了江承轩一眼，又赶紧埋回我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我笑着接过牛奶，递给女儿一个小饼干：“谢谢。” 　　江承轩点点头，没多停留，只是临走前说：“李哲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明天的任务，让他别单独行动，你放心。” 　　我“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去，又低头看怀里的女儿，她已经咬着饼干睡着了，小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我轻轻把她放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盖好毯子，又拿起电脑继续处理文件，可目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手机又震了，是宋珩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有海风的声音：“我这边收尾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总部，你要是累了就先带女儿先休息，我等下就到。”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酸涩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　　我回复他“等你回来”，然后关掉电脑，坐在小沙发旁，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虽然我和宋珩因为任务，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但我们一直在努力，努力让周围环境更安全一点，努力让她以后能安心地长大。　　女儿突然在梦里笑了一下，小手动了动，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这是我目前仅有的放松时刻，任务繁重，我甚至都没有头绪，公司内鬼还在，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阿珩，我决定退出前线任务，转身投入情报任务，你觉得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宋珩就回复了我。　　“好。” 　　短短一个字，我能明白他的意思，前线作战实在是不适合我，我还是在后方收集情报吧，替他们前线的人，分点忧。　　我接替了部分贝贝的工作，还将宋枭枭的办公地点搬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姐，你……” 　　“怎么了?” 　　宋枭枭看着我，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有点疑惑，面前这个少年，已经二十岁了，却还是一副稚嫩的样子。　　“你长的好像宋珩哥的前女友。” 　　我抬眼看了一下宋枭枭，中二少年，我都猜到了他反光镜片下的替身文学了。　　“宋枭枭，你甚至不肯相信我是复活了吗?” 　　我托着脑袋，无语地看着他。　　“什么！” 　　宋枭枭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文件夹也掉落在地上。　　我在公司不算招摇，基本上去的那两层都是自己人在的地方。　　片刻的惊讶过后，他不可置信的趴在桌子上左右瞧我。　　“你变了好多，姐。” 　　“你还是少看点无脑推文吧。” 　　我捏了捏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