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五卷.九十七章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我们不出门了,干脆躲起来不见人,贝贝他们,匆匆过完年就回到了伦敦,那两个傻小子,其实根本看不出来我怀孕了,不过我也瘦,外套一穿就看不见孕肚了,我叫贝贝千万不要说漏嘴了,我怕宋珩知道。   “你跟小说里那个带球跑路的女主一样,告诉他怎么了嘛。”   “都分手了,我不想他负责。”   “萼绿小姐,一个人养孩子是很辛苦的,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打电话,我坐火箭飞回来找你。”   看着他们上了飞机,心里空落落的。   送完贝贝他们,回到别墅时,玄关的灯还亮着,却没了之前的热闹,姐夫带绮梦出去玩还没回来,姐姐在厨房收拾早上的碗筷,瓷砖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屋里回荡,倒显得有些冷清,我换鞋时没站稳,扶着鞋柜缓了好一会儿,孕七个月的肚子沉得像揣了块暖石,连弯腰系鞋带都要费半天劲。   “怎么才回来?外面风大,你还站在门口干嘛?”   姐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赶紧扶着我的胳膊往客厅走,又把靠垫垫在我腰后。   “我炖了玉米须水,给你消水肿的,快趁热喝。”   她端来水杯时,我才发现她眼底的红血丝,这些天她总半夜起来帮我盖被子,怕我翻身压到肚子,自己都没睡好。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茶几上贝贝留下的东西,织好的婴儿袜,给宝宝买的小玩具,还有一张她写的便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萼绿小姐加油!小年糕会乖乖的!。   小年糕是贝贝起的名字,她觉得小孩小名就应该叫这种甜甜黏黏的名字。   晚上躺在床上,腰酸得厉害,怎么翻都不舒服,姐姐端来热水,蹲在床边帮我按摩小腿,边按边叹气:“你说你,非要自己扛着,告诉宋珩能怎么样?他要是个男人,就该来照顾你和宝宝。”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上次分手时我说的“到此为止”那么决绝,现在要是告诉他有了孩子,倒像我在逼他负责,我不想我们之间只剩下“责任”两个字。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房子的石榴树发芽了,你要是想看,我拍给你。”   号码很陌生,可语气里的熟悉感,让我瞬间认出是宋珩,他回国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短信删了,却没拉黑,我承认,我还没完全放下,还在偷偷期待他的消息。   孕八个月时,肚子大得更明显了,连走路都要扶着腰,绮梦每天从外面回来,都会先跑到我身边,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听:“姨姨,小年糕今天动了吗?我教她唱儿歌好不好?”   她搬来小凳子,坐在我旁边,奶声奶气地唱“小兔子乖乖”,唱到一半还会停下来,跟我的肚子说:“小年糕,你要记住哦,等你出来,我带你玩积木。”   孕九个月的某天,我坐在阳台晒太阳,看着阳台挂满的宝宝衣服,我开始焦虑了,预产期马上就到了,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太难受了。   我已经提早住进了月子中心,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发动。   月子中心的房间朝南,阳光每天都会准时漫过窗台,落在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大床上,我靠在床头,手轻轻抚过圆滚滚的孕肚,还有十天就到预产期,肚子沉得像坠了块铅,连呼吸都要比平时费力些。   床头柜上摆着贝贝从伦敦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她给小年糕买的婴儿安抚玩具,还有一张她和唐宋的合照,背面写着“等小年糕出生,我就飞回来!”。   姐姐每天早上都会来,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她炖的鸽子汤或小米粥,她会坐在床边,帮我翻生产注意事项的手册,边翻边念:“医生说发动前可能会有见红或破水,要是感觉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护士。”   她还会帮我记录胎动,在本子上画小圆圈。   “今天小年糕动了八次,比昨天多一次,看来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可越是临近预产期,我心里的焦虑就越重,夜里总睡不好,要么梦见自己生不出宝宝,要么梦见宋珩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天凌晨,我摸着肚子偷偷掉眼泪,怕生产时的疼,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焦虑的不成样子,这个时候我就后悔了,没有爱人在身边是这样的感觉,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生下这个孩子呢。   电话响了,是陌生号码,我接听起来,那边传来了宋珩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茉莉。”   我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我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其实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什么时候见一面呢,我当面跟你说明白,我舍不得你。”   我肚子突然一疼。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直没等到我答复的宋珩,在电话里叫了我一声,我赶紧按响了呼叫铃。   “先不跟你说了。”   我啪嗒一下挂了掉了电话。   护士检查后说:“是假性宫缩,别紧张,孕晚期很常见,注意休息就好。”   可那阵紧绷感过去後,我却更慌了,还好姐姐赶来了,我抓着姐姐的手不停的发抖:“姐,我怕……我怕真发动的时候。”   姐姐坐在我身边,握紧我的手,眼眶也红了:“不怕,有姐姐在呢,我已经跟林医生约好了,她会全程陪着你,要是你想告诉宋珩,现在还来得及,我帮你打给他。”   我攥着姐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还挂在眼角没擦干,我摇摇头,不愿意。   “好了好了,不哭了。”   姐姐用纸巾帮我擦眼泪,又给我倒了杯温水。   “你看你,脸都哭花了。”   她边说边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我肚子痛了起来,看样子是马上就要生了,我有种想上厕所但上不出来的感觉,搞得我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