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五卷.九十三章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个陌生阿姨的声音，她还帮我把行李箱扶了起来。　　“是不是刚下飞机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我勉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时，远远就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红色身影，是姐姐，她头发剪短了，正踮着脚往里面望，手里还举着个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字画的歪歪扭扭，却看得我眼眶发热，因为我提前将我的消息传回国内，她对于我还活着的消息表示非常激动，可能这几天都没睡好，一大早就拉着黎和颂来接我下飞机了。　　“我在这儿！” 　　姐姐也看到了我，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差点喘不过气。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都没肉了！” 　　她的手碰到我的后背，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怕她察觉到我刻意挺直的腰板，也怕她摸到我因为疲惫而发烫的皮肤。　　“妈妈！” 　　一个小女孩从黎和颂身后探出脑袋，约莫两岁的样子，说话含含糊糊，要不是有姐夫牵着，可能还站不稳。　　“这是我的女儿，黎绮梦，满两岁了，梦梦，这个是小姨，快叫姨姨。” 　　孩子看见我，有些怯生生的，我蹲下去，向她伸出了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我手里，小孩子的皮肤软软的，不由得让我联想到了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会长的想谁呢。　　黎绮梦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力道轻轻的，像攥着颗刚剥壳的糖，软得让我心尖发颤，她的指甲盖圆圆的，透着淡淡的粉色，指尖还沾着点奶渍，大概是出门前刚喝过奶，我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她突然“咯咯”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和姐姐小时候的样子，像得惊人。　　“这孩子，平时见了生人都躲，今天倒跟你亲。” 　　姐夫黎和颂走过来，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他比我上次见时胖了点，眼角多了些细纹，却还是老样子，说话温温和和的。　　“路上累坏了吧？我跟你姐凌晨五点就过来了，怕堵车误了时间，我们先上车吧，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目光还落在黎绮梦身上，她正用另一只手扯我的衣角，小脑袋歪着看我，嘴里含糊地念叨：“姨……糖糖？” 　　姐姐笑着解释：“早上跟她说要接小姨，非要把自己的奶糖装兜里，说要给小姨吃。” 　　说着，从孩子的口袋里掏出颗包装得亮晶晶的奶糖，剥了糖纸递到我面前：“你尝尝，她平时都舍不得给别人的。” 　　奶糖的甜香飘进鼻腔，我却突然一阵反胃，赶紧别过脸，用手捂住嘴，姐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慌忙躲开她的手，把奶糖接过来攥在手心，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刚下飞机有点晕，过会儿就好了。” 　　黎和颂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帮我把行李箱放到车上：“先上车吧，外面风大，回家再说。” 　　我抱着黎绮梦坐进后座，她乖乖地靠在我怀里，小手还攥着我的手指，时不时用脸颊蹭蹭我的胳膊，软乎乎的触感让我心里那点因为妊娠反应泛起的烦躁，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想象我腹中的宝宝，会不会也有这样软乎乎的小手？会不会也像绮梦一样，喜欢攥着人的手指撒娇？如果是个女孩，会不会长着和宋珩一样的眼睛？如果是个男孩，会不会也有那样的小虎牙？想到这里，指尖轻轻抚过小腹，那里还没有任何起伏，却好像已经能感受到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呼吸。　　姐姐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快到老房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茉莉。” 　　“我现在叫萼绿。” 　　我攥着黎绮梦的小手：“别怪我，我假死也是为了逃脱掌控，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姐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却还是絮絮叨叨地叮嘱：“回家先好好睡一觉，我炖了汤，等你醒了喝，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车子停在老房子楼下时，黎绮梦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黎和颂轻手轻脚地把行李箱拎下来，姐姐帮我把孩子抱过去，动作温柔得很，我跟着他们走进别墅，是我还在上高中，和父母一起住的那栋别墅，一切还是没变，我的房间也没有变。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一切，指尖轻轻抚过茶几的木纹。　　“汤热好了，快喝吧。” 　　姐姐端着一碗萝卜排骨汤走过来，汤里还卧了个荷包蛋。　　“我特意给你卧的糖心蛋，你以前最爱吃了。” 　　我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姐姐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汤，轻声说：“要是在英国待得不开心，就别回去了，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点点头，嘴里含着汤，说不出话来。　　喝完汤，姐姐让我去房间休息，躺在床上，盖着晒过的被子，满是阳光的味道，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我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我们到家了，这里有大姨，有姐姐，还有很多爱我们的人，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对于这个孩子，我竟然萌生出要留下他的想法，但是我的工作，我所处的环境，好像并没有办法让我照看他，之后的路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