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显然有些失控,动作幅度有点大,狠狠的扯到了骨折的左手,疼的嘶了一声。
“茉莉,你先别激动。”
他顿了顿,背景里传来海风呼啸的声音。
“我们跟宋珩失去联系已经四个小时了,最后一次定位在米兰港的仓库,他本来要去接铁箱,结果仓库的监控全被删了,地上只找到一点血迹......”
“血迹?”
我猛地打断他,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宋珩的吗?”
“还在等检测结果,但……”
李哲的声音顿了顿,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现场有他的衣物碎片,茉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别乱跑。”
李哲的声音软了些。
“我们会尽快找到宋珩,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我要出院。”
我突然说,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不行!你伤口还没好,而且现在外面不安全!据我所知,宋家旁支的掌权人已经开始关注我们的动作了,就当为了宋珩,你不要有动作好不好。”
他把我吼醒了,我使劲咬着下嘴唇,咬出血了也没松口,就是为了阻止我那即将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这一夜怎么度过的,直到第二天,李哲顶着一脸淤青来看我,我虽然难过,但还是询问了他的伤势。
“唐宋打的,他怪我告诉你这件事。”
“宋珩还是没消息吗?”
他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我有些心疼的用手指抚摸了一下他脸上的淤青,他没躲,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我先带你回基地吧,贝贝已经去办出院了。”
我点点头。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忘了左手还打着厚重的石膏,稍一用力,牵扯着骨头缝里的疼就漫了上来。
李哲立刻伸手调低了遮阳板。
“别动,我来。”
他的指尖擦过我耳边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僵硬。
贝贝递来一杯温水,细心的替我打开了吸管。
“茉莉,先喝点水吧,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保温桶里飘出淡淡的粥香,是她特意去买的粥。
我没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
“基地那边都安排好了。”
李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唐宋已经带人把仓库翻了三遍,除了那些血迹和衣物碎片,没找到别的线索,但监控被删得太干净,反而像是故意的,也许宋珩是另有打算。”
他在试图安慰我,可我知道这有多勉强,宋珩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不告而别。
车子拐进一条隐蔽的隧道,不知过了多久,再出来时,眼前是一栋藏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铁门上缠绕着茂密的爬山虎,看着像普通的民居,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墙面上若隐若现的监控探头。
“这里比医院安全。”
李哲扶着我下车。
“宋家那边暂时还查不到这里,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唐宋继续去查。”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上。
推开房门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米兰。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你好,茉莉小姐。”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年迈又苍老,我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任由他再打进来也不接。
姜正走了进来,我们对视了一会,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眼底的戒备,笑了一下。
“给你拿东西来了。”
他将一个不大不小的绿色军火箱放在桌子上,打开锁扣,里面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套武器。
他转过身,靠在桌子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按了下电动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把茉莉花纹路的唐刀,一把手枪,两把军刀和一个手表。
“合适吗,我还是伤员,就给我上强度了?”
我笑了笑。
“如果你要这样想的话,我就真让你去训练了。”
我拿起唐刀,用手指推开了一点刀鞘,刀身的寒光闪了一下我的眼睛。
“姜叔,宋珩他......”
“你现在在后勤部,不用管这些,你需要保持冷静,才能应对后面的事。”
他打断了我。
刀鞘上雕刻的茉莉花瓣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指尖划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心绪无法平静。
“冷静?”
我抬手将唐刀重新按回鞘里,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叔,您看着我这只手。”
我晃了晃打着石膏的左手。
“它断的时候我没哭,看到宋珩的衣物碎片时我没垮,但现在有人想拿着他的消息钓我,您让我怎么冷静?”
姜正的目光落在我手机上,沉默了几秒,伸手从军火箱里拿出那块手表,表盘是暗黑色的,边缘嵌着细小的金属凸起,看着更像个微型仪器。
“这不是普通的手表。”
他拿起手表抛给我。
“定位、通讯、紧急爆破,还有麻醉针发射口,都在里面,至于那把刀。”
他瞥了眼桌上的唐刀。
“是他准备的。”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表带的金属扣硌得掌心生疼。
“后勤部不是让你躲着。”
姜正站直身体,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
“是让你好好看看,了解清楚我们的敌人,我们的布局。”
我皱眉,拿起那把军刀,小巧的刀刃可以藏在靴筒里。
“贝贝刚才查了那个米兰的号码。”
姜正忽然说。
“虚拟基站发出的,查不到源头,但时间很巧,正好是你到基地的那一刻。”
我心里一沉,对方知道我在哪,甚至知道我会接这个电话。
“他们想引我去什么地方吗。”
“是。”
姜正点头。
“但是你挂了,不是吗?”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动窗帘鼓起,露出外面郁郁葱葱的爬山虎,那些藤蔓像无数只手,紧紧扒着墙壁,不肯松脱。
我的动向姜正一清二楚,也一直在监视我,我早已习惯。
“帮我。”
我把手表递给姜正,他替我将手表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按下侧面的凸起时,表盘弹出一个微型屏幕,上面显示着几个闪烁的红点,是基地里其他人的位置。
“那我该做什么?”
我问。
姜正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唐宋刚传回来消息,仓库里的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不是宋珩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那些衣物碎片上,有特殊的荧光剂,是我们内部用的那种。”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宋珩在给我们留线索,你现在要做的,是依靠这些找线索。”
我握紧了手里的军刀,刀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原来这不是单纯的绑架,是内鬼和外敌勾结设下的局。
“后勤部的人,我信不过。”
我直言。
“所以我把他给你。”
姜正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眉眼干净,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茉莉姐。”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叫宋枭枭,是之前技术部的,在李哲哥手底下工作。”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目前行动的所有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您随时可以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宋枭枭将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
“他们的掌权人宋明宇,论关系来说,他是宋老爷子弟弟的儿子,是宋先生的堂叔,今年二十九岁,是宋二老爷四房夫人所生的小儿子,手段狠辣,目中无人,当年火灾事件,宋家旁支从这件事中完美脱身,苦于一直找不到证据,但最近,胡家和宋家旁支孙系走的很近,还和美国的一个军火商有过交易,而那个军火商,三年前曾被我们端过老巢。”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忽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姜叔。”
我叫了他一声,他把视线从资料上挪开看向我。
“给我权限,我要查内鬼。”
姜正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一丝认可的笑意:“早就给你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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