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展览就剩下两天了,之前耗费在这件婚纱上的时间太多了,一直在调整碎钻,现在一些很细节的收尾工作,送到林珩那边去,我才有空喘口气,和贝贝在露台晒太阳。
冬天的风还是太凉了,吹的我没一会就钻回房间了。
林珩正坐在客厅整理文件呢,见我下来了,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来,我不客气的在他旁边躺下,双脚搭在他腿上,他摸着我的脚有些冰,直接就放进衣服里捂着。
“马上放假了,好开心呀。”
我故意动动脚痒他,他只是笑了一下,捏了一下我的脸蛋。
“回国了,就要忙着准备姐姐年后的婚礼了,她说交给你来做,有什么构思了吗?”
“啊?这不纯累人吗,让我做衣服还好,我哪会布置现场啊,好哥哥,你帮帮我呗。”
我搂住了林珩的脖子,晃来晃去的求他。
“嗯?我考虑一下吧。”
我飞速的亲了他一口。
“现在呢?”
“嗯......还是得考虑一下。”
我直接坐到他大腿上,捧起他的脸轻轻的吻了吻他。
“现在呢。”
“那好吧......”
林珩的手还圈着我的腰,那双大手很是暖和,嘴角还噙着点没散去的笑意:“坐好,别晃。”
我偏不,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那你说,婚礼要弄成什么样?”
“铃兰肯定要有。”
他忽然开口,指尖在我后腰轻轻画着圈。
“你婚纱上绣了铃兰,婚礼现场也得呼应上。”
我眼睛一亮:“对哦!姐姐收到耳钉的时候,盯着铃兰看了好久呢。”
“还有。”
林珩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一个文件夹。
“黎和颂把场地照片发我了,城郊那片草坪,背靠松林,视野敞亮,适合搭白色帐篷。”
他滑动屏幕,指着照片里的角落。
“就在这里放一排铃兰,沿着石板路铺过去,像条花径。”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草坪泛着浅黄,远处的松林墨绿得像块绒布,确实好看。
“好看,你好厉害啊,阿珩。”
话音刚落,露台门“吱呀”一声开了,贝贝裹着厚外套钻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嗯?”
她看到我坐在林珩腿上,眼睛瞪得溜圆。
“哦!我什么都没看见!”
“过来。”
林珩朝她招手,把平板递过去。
“看看婚礼场地,有什么想法。”
林珩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抱着我,贝贝凑过来扒着平板看,手指点得飞快:“这里!这里可以挂串灯!还有帐篷顶上,要铺满白色纱幔,风一吹肯定好看!”
她忽然转头看我。
“还有,你俩可以不要秀恩爱了吗!”
说罢,蹦蹦跳跳的上楼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林珩的领带:“那餐点呢?”
“完全交给厨师就好了。”
他捏了捏我的大腿,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
“对了。”
林珩忽然关掉平板。
“展览结束那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你呢?”
“我要是事情解决的早,肯定会来接你的。”
他卖关子,指尖刮了下我的鼻尖。
“到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啦。”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贝贝已经抱着平板跑去露台打电话了,大概是跟林桃汇报“婚礼大计”,声音飘进来,带着雀跃的尾音,风还在窗外呜呜地吹,但客厅里暖融融的,林珩的手一直捂着我的脚,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漫上来,连带着心里都热烘烘的。
离展览只剩两天,离姐姐的婚礼还有两个多月。
只要身边有他,好像再忙再乱,都能被妥帖地接住。
我蹭了蹭林珩的脖子,小声说:“阿珩,你真好。”
他低笑一声,圈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知道就好。”
阳光爬到文件上,把他写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末尾那行小字,大概是刚才我没注意时写的“婚礼场地,铃兰供应商已联系,需确认花期。”
很快到了展览这天,我紧张和贝贝的直跺脚,姐姐是不会在这种场面露怯的,但是毕竟也是第一次走T台,我有点担心。
看着各种精美的礼服轮番走过,我对自己的礼服越来越没自信,看别人的怎么都好看,怎么都有创意。
“茉莉,没事的,我们两个刚入学就分到这么难的期末作业,完成度很高了已经,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呢。”
我点点头,学长学姐经验比较丰富,我还有学习的机会。
针对这些礼服我一个个拍照,记录特点,终于到我们新生作业了,我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笔,贝贝提前去后台替姐姐整理衣服了。
这时,一个男生坐到了我身旁,是之前给我修手链的那位学长。
“你好。”
他用蹩脚的中文向我打招呼,有他陪我聊天我放松多了,聊天过程中得知他叫伊曼,是美国留学生,他精准的评价了我衣服里的巧思,让我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伊曼的中文带着点卷舌的尾音,却意外地好听,他指着我笔记本上随手画的铃兰草图,笔尖轻轻点了点花瓣弧度:“这里的刺绣针法,是苏绣里的‘打籽绣’吧?把丝线绕成小籽,藏在花蕊里,摸起来会有颗粒感,很特别。”
我愣了下,惊讶地抬头看他,这种针法是我跟着之前国内知名的苏绣大师留下的旧书学的,藏得极细,连贝贝都是我完成了一大半才注意到的,他居然一眼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是古董服饰修复师。”
伊曼笑起来,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小时候总看她对着旗袍上的打籽绣发呆,说这种手艺像在布上种星星。”
他顿了顿,看向T台入口。
“你的设计里,有很多‘温度’。”
“温度?”
“嗯。”
他点头,语气认真。
“有的礼服像冰冷的雕塑,很美,却让人不敢碰,但你的婚纱……”
他想了想,用不太熟练的词形容。
“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让人想靠近。”
我心里忽然暖烘烘的,原来那些熬夜时不小心扎进指尖的针,那些为了选碎钻跑断的腿,那些缝补时偷偷掉的眼泪,真的能变成别人眼里的“温度”。
这时,后台传来贝贝的喊声:“茉莉!到我们啦!”
我猛地攥紧笔,指节发白,伊曼拍了拍我的肩:“别紧张,好设计会自己说话。”
聚光灯忽然暗了下去,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几秒钟后,一束追光打在T台入口,林桃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她没穿高跟鞋,赤着脚踩在铺着白色地毯的T台上,裙摆的长尾拖在身后,碎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把银河踩在了脚下。灯光扫过她的腰侧,铃兰刺绣在光里泛着银亮的光泽,针脚里的丝线藏了细闪,从腰线爬到锁骨,刚好和耳钉上的珍珠呼应。
她走得很慢,却一点不怯场,脊背挺得笔直,像松林里的树,可眼神里带着笑,是那种被温柔托着的松弛。
经过评委席时,她忽然停了停,转身对着观众席的方向,轻轻提起裙摆,做了个极轻的屈膝礼,我知道,那是做给我看的。
全场先是安静,然后爆发出掌声,有人在低声惊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像星星落在她身上。
“看,我说得没错吧。”
伊曼在我耳边轻笑。
“她在发光。”
我盯着林桃的背影,原来一个人被爱着、被祝福着,是会真的发光的。
林桃走到T台尽头,转身时,长尾的碎钻忽然全部亮了起来,是贝贝偷偷加的小机关,裙摆内侧缝了细电池,能让碎钻在暗光里发光。追光恰好这时暗了下去,整件婚纱瞬间成了全场唯一的光源,碎钻的光顺着长尾流淌,铃兰刺绣在光里像活了过来,轻轻摇曳。
“天哪……”
旁边有人低呼。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烫烫的、胀胀的欢喜,那些改了又改的图纸,那些和贝贝互相打气的夜晚,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林桃走回后台时,掌声还没停,我擦着眼泪回头,忽然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林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观众席后排,手里还拿着件米白色大衣,他没看T台,只盯着我,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像盛了满罐的星星。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我笑了笑,比了个口型:“真棒。”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伊曼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着挑眉:“你的‘温度’来源?”
我脸一热,赶紧转回头,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展览结束后,贝贝抱着林桃的胳膊又哭又笑,林桃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伊曼过来跟我道别,递了张名片:“以后有设计上的问题,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我刚接过名片,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林珩站在我身后,手里的大衣披到我肩上:“走吧。”
“去哪啊,你不是说叫司机来接我吗?”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往外走。阳光透过展览馆的玻璃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桃在身后喊:“早点回来!晚上庆祝!”
我回头朝她摆手,看见她和贝贝站在一起,笑着朝我挥手,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点冬天的凉,可裹着林珩给的大衣,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伊曼学长挺厉害的。”
我忽然说。
林珩捏了捏我的手,语气酸溜溜的:“比我厉害?”
我被他逗笑,踮脚凑到他耳边:“你最厉害。”
“哪厉害?”
“嗯?”
看着他的坏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气的我锤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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