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依旧是一片漠然,没有半分劝说之意。 机会已给,路需自己选。 是执迷不悟,跟着银龙王一同覆灭,还是抓住机缘,逆天改命,全在帝天一念之间。 “银龙王于你而言,是执念,更是劫难。”铠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冽如冰,“她不配做魂兽共主,更不配你这般愚忠追随。” “嬴烬灭说过,银龙王只配当性奴,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这话如同惊雷,在帝天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怒视着铠,刚要发作,却被铠眼中那抹绝对的漠然逼退,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嬴烬灭说到做到,以那人的手段与癫狂,真有可能将银龙王那般高傲的存在,折辱至此。 石室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帝天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锁魂链偶尔因他身体微动发出的轻响。 帝天低垂着头,浑身紧绷,内心的挣扎愈发剧烈,数万年的忠诚与成神的机缘,在他心底不断拉扯,几乎要将他的心智撕裂。 铠见状,不再多言,只是静静伫立在一侧,周身魔道气息凝而不发,如同最忠实的看守,静待着帝天最后的抉择。 他心中早已笃定,这般唾手可得的机缘,没有人能拒绝,尤其是帝天这般困于境界数万年,满心都是突破的存在。 另一边,武魂圣殿方向,黑红气息隐隐升腾,那是嬴烬灭的气息,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冷冽。 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帝天的去留,不过是一念之间,黑暗龙王神格的封赐,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步棋。 至于银龙王,不过是他掌中之物,待时机成熟,便会将其擒来,兑现那句只配当性奴的话语,让其为自己的荒唐与偏执,付出应有的代价。 石室的光线愈发昏暗,锁魂链的银光却愈发刺眼,映照着帝天痛苦挣扎的面容。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乃至整个魂兽族群的命运,都将在这一刻,迎来彻底的转折。 追随银龙王,大概率是死路一条,归降嬴烬灭,便能得成神机缘,可那份数万年的忠诚,又该置于何地。 铠看着他纠结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底的漠然。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忠诚若是没有价值,便只剩愚蠢,唯有抓住眼前的机缘,方能逆天改命,至于其余的,皆为虚妄。 帝天的身体微微颤抖,猩红的龙瞳里,愤怒与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与挣扎,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沉重的无力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一边是数万年的追随与执念,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成神希望,这般两难,几乎要将他逼疯。 铠依旧沉默伫立,耐心全无,只等着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嬴烬灭的耐心有限,这般犹豫,若是再持续下去,恐怕连这唯一的机缘,都会彻底消散,届时,帝天便真的只剩死路一条。 石室之外,风声渐起,裹挟着淡淡的黑暗气息,那是嬴烬灭的气息在蔓延,这个异象无疑在催促着帝天的抉择。 这方世界的格局早已经不是原来那样,魂兽族群,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旧的秩序,终将被彻底碾碎。 至于会不会有新的规则,新规则兼不兼容旧世界的生物,还得看嬴烬灭的心情。 密室外,铠迎着风,指尖萦绕的王者大陆武道之力,余温尚未散尽,眼底满是冰寒的鄙夷,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王者大陆远古龙族,何等铁血。 举族皆兵,君臣同心,直面手握方舟核心的侵略者,那是宇宙法则的具象显化,动辄便能撕裂天地,覆灭位面。 可龙族没有半分退缩,龙威冲霄,龙爪裂空,以血肉之躯硬抗法则洪流,硬生生在侵略者的铁蹄下杀出赫赫威名,哪怕最终落败,也重创了战神神罪,更是叫板创世主神雅典娜,打得那位至高神明血染战甲,虽败犹荣,虽死犹惜。 再看斗罗星这所谓的魂兽龙族,简直可笑至极。 银龙王终日将逆伐神界挂在嘴边,喊得震天响,一副要率领族群逆天改命的姿态。 可实际呢? 除她自身尚有几分底蕴,麾下一众族群强者,哪怕是星斗大森林的一众凶兽齐聚,加起来竟连一个三级神都打不过,连神界的门槛都摸不到,谈何逆伐。 更可笑的是那位银龙王,空有神王潜力,却拎不清局势,心智不坚,稍有蛊惑便极易动摇,到头来大概率只会被人忽悠着归顺,彻底背弃所谓的族群复兴执念。 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锁魂链桎梏的帝天身上,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可悲。 帝天身为龙神亲卫,活了近百万年,一身修为在斗罗星堪称顶尖,可他这辈子都在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赌上一切。 为银龙王奔波,为魂兽复兴舍命,一次次发动兽潮,一次次以身犯险,到最后落得阶下囚的下场,连自由都成了奢望。 他守的是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梦,追随的是一个未必能扛起族群的主上,这般执着,从头到尾都透着愚蠢与可悲。 帝天感受到铠的目光,猩红的龙瞳怒视而来,却被锁魂链压制得连半分龙威都散不彻底,只能发出低沉的嘶吼,满是不甘与戾气,可这副模样,在铠眼中只显得愈发可怜。 另一边,嬴烬灭静立当场,周身漠然的气场与周遭的躁动格格不入。 下一秒,他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冰冷的面板,上面显示着一副从未见过的景象,其美丽程度远超天青牛蟒居住的生命之湖。 一片浩渺的湖泊,在群山环抱之间,湖水澄澈见底。最奇特的是,这湖水竟然是金银双色的。 在最核心的区域位置,湖中央,有一片圆形的金色湖面。浓烈的金光,就是从其上不断在向外散发着,就像是在散发着温暖的太阳一般。 而在它周围。一轮弯弯的银月围绕,银色的月亮在金色太阳状湖面的一侧,相依相偎,散发着银色光彩。 在这么一片浩渺的湖面之上。完全被金银双色所统治,而那双色光芒更是在不断的向外扩散着,顺着群山攀爬,向更远处蔓延开去。 画面配着淡黑色的字迹清晰无比,任务信息直截了当。 【触发任务:捣毁乾坤问情谷】 【任务要求:彻底覆灭斗罗星乾坤问情谷,抹除其核心本源】 【任务奖励:直接破界入神,铸就无上天道神躯,神力远超常规主神】 嬴烬灭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入神于他而言,本就是迟早的事,可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偿所愿,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本就觉得那乾坤问情谷听着便令人作呕,如今有任务送上门,刚好顺了心意。 没有半分犹豫,嬴烬灭转身便寻了叶骨衣与叶夕水。 两人见他前来,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嬴烬灭的性子向来狂傲霸道,喜怒无常,他们早已摸清,不敢有丝毫忤逆。 “乾坤问情谷,你们知道多少。” 嬴烬灭开口,声音冷硬,没有多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字句简短,直奔核心。 叶骨衣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大人,乾坤问情谷乃斗罗星三大聚宝盆之首,传说是神界爱神陨落人间所化,谷内乾坤颠倒,日月成湖,规则诡异至极。” “入谷者皆会触发问情考验,周身魂技尽数封禁,无从施展,全凭自身应对。” “心有真情者,能得谷中至宝奖励,心怀背叛与虚情假意者,必会遭谷中规则严惩,轻者重伤,重者当场陨落。” 叶夕水紧接着补充,语速极快,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霍雨浩一行人曾误入谷中,遭遇数重考验,险些丧命,王冬儿为救霍雨浩,当场自尽陷入沉睡,后续才得以复苏。” “谷中曾有怨念残留,疑似爱神陨落之时心怀不甘所化,后来被伊莱克斯以净化之力清除,才算暂时平息了谷中部分戾气。” “传闻谷中之事,背后曾有唐三插手,似是以修罗神的身份操控考验,当作一场试炼。”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将乾坤问情谷的来历、规则、过往事迹尽数道来,信息详尽,没有半分遗漏。 嬴烬灭静静听着,待两人话音落下,薄唇轻启,字字铿锵。 “爱神,确有其人。” “以爱证道成神,心性与感知远超常人,不可能连枕边人的真情假意都看不破。” “她的陨落,绝非单纯的情伤所致,定是有人在背后作梗。” “她的爱人,大概率是被某个邪神入侵心神,心智癫狂,才会做出背叛之举。” 他的话语笃定,没有半分猜测,每一句都带着绝对的判断力。以爱证道者,对情感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邪神作祟,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斗罗星人多半皆是恋爱脑,想来便是爱神陨落之时,精血溅落位面核心,污染本源所致。” 嬴烬灭此话一出,叶骨衣与叶夕水皆是心头一震,这话太过颠覆认知,可细想之下,竟又觉得无比合理。 斗罗星上,因情爱痴狂,因情爱背叛,因情爱放弃一切者,比比皆是,这般反常,定然是有根源的。 两人正欲开口附和,却不知暗处,一道身影悄然伫立,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比比东站在阴影之中,面色微变,识海之内,一道阴冷至极的神念瞬间躁动起来。 那神念正是来自远在神界的罗刹神本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罗刹神耳中,没有半分遗漏。 神界,罗刹神殿。 阴冷的气息弥漫四方,殿内黑雾翻涌,罗刹神端坐神殿高位,周身邪力缠绕,本是无比淡定的神色,在听到嬴烬灭提及乾坤问情谷的瞬间,彻底崩裂。 乾坤问情谷,那是她的杰作! 是她亲手设计的棋局,是她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恶念温床! 当年正是她暗中出手,蛊惑爱神爱人,入侵其心神,令其心智尽失,做出背叛之举,逼得爱神心碎欲绝,陨落人间。 爱神的绝望,情侣的背叛,世人入谷后的挣扎,情执所化的怨念,全都是她最钟爱的养料。 她借此汲取源源不断的恶念,壮大自身神力,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这处山谷,是她引以为傲的作品,是她掌控邪念、彰显权柄的象征。 嬴烬灭是什么人? 那是个喜怒无常、战力滔天的癫佬,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狂傲到连神界都不放在眼里。 他如今对乾坤问情谷产生兴趣,还直言要去捣毁,定然是要砸她的场子,断她的养料来源,这如何能让她淡定。 罗刹神的邪眸之中,戾气翻涌,可紧接着,又被一股极致的探究欲所取代,那股欲望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嬴烬灭竟然说,斗罗星人的恋爱脑,是爱神陨落的血液污染位面核心所致。 这个说法,彻底勾起了她的兴趣。更重要的是,嬴烬灭这个人,太特殊了。 他像是完全跳出了情感的桎梏,无爱无恨,无视一切规则,癫狂霸道,视万物为草芥,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罗刹神自身便是情伤黑化,毕生都困在过往的痛苦之中,坚信爱情是世间最大的原罪,万物皆有情感软肋,只要拿捏住情之一字,再强的强者也能被拖入泥潭。她这辈子都在玩弄人心,验证着自己的理念,可嬴烬灭的出现,像是直接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这个癫佬,仿佛真的没有任何情感软肋,连情爱这种最易操控的东西,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她的心底,探究欲疯狂蔓延,近乎偏执。 她要摸清这个男人,要弄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无情无爱,还是将情感藏到了极致。她要证明自己的理念没错,哪怕嬴烬灭再特殊,也终究逃不出情感的束缚。她更想将这个异类抓在手中,既是想找到一个能理解自己这份创伤的同类,又是想亲手将这个跳出自己逻辑的人,彻底掌控在股掌之间。 她要让他明白,情爱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摆脱的。 哪怕他是嬴烬灭,也不行。 罗刹神周身的邪力愈发浓郁,黑雾之中,一双邪眸死死盯着斗罗星的方向,目光穿透时空壁垒,精准锁定了嬴烬灭的身影。她不会坐视嬴烬灭捣毁自己的杰作,更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她要亲自下场,设下天罗地网,既要阻拦嬴烬灭砸毁乾坤问情谷,更要借着那谷中的情之规则,狠狠试探这个癫佬。 她要看看,这个看似无懈可击、毫无情感的男人,到底有没有爱情这根软肋。 她要证明,自己这辈子信奉的道理,绝不会出错。 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这个终极猎物,牢牢套住。 叶骨衣与叶夕水站在嬴烬灭身侧,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刺骨的阴冷,可她们却寻不到源头。嬴烬灭抬眸,望向乾坤问情谷所在的方向,眸底杀意渐浓,狂傲的气息席卷四方。 捣毁乾坤问情谷,入神之位,他势在必得。 管他背后有什么牛鬼蛇神,敢拦他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