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锁魂链银光刺骨,符文流转间死死压制着帝天的龙力,周遭空气都透着冰寒的凝滞。 铠立在石牢一侧,蓝色长城守卫军制服纤尘不染,肩甲冷光泛着沉凝气息,目光落在帝天紧绷的身躯上,看着他眼底那份深入骨髓的倔强,眸中极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 那丝惋惜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落入帝天眼中。 帝天瞬间怒不可遏,猩红龙瞳骤然圆睁,原本僵滞的身躯疯狂挣扎,锁魂链深深嵌入皮肉,血珠渗出顺着链身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拼尽全力嘶吼,满是无能狂怒的戾气。 “惋惜?你也配!” “你们人类魂师,从来只把我们魂兽视作修炼资源,剥皮取骨,夺魂环炼魂灵,何其残忍!” “可你身边的嬴烬灭,比所有魂师都要恶魔!他视万物为草芥,动辄便要覆灭位面,他才是这世间最歹毒的存在!” 他的吼声震得石室微微震颤,龙威虽被压制,却依旧带着凶兽该有的暴戾,每一句控诉都歇斯底里,仿佛要将万年来魂兽所受的苦难,全倾泻在眼前二人身上。 铠闻言,眼底毫无波澜,心底只剩嗤之以鼻。 这般说辞,何其可笑。 魂兽族群本就弱肉强食,帝天身为金眼黑龙王,活了数万年,难道就从未猎杀过其他魂兽?难道就不曾将弱小魂兽视作进阶的踏脚石? 只许自己为尊,不许他人相争,不过是双重标准的虚伪罢了。 他默然伫立,听着帝天歇斯底里的谩骂,脑海中却闪过嬴烬灭先前与他分享的那些未来剧情。 那些都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若没有他们二人降临这方世界,这条时间线里的悲剧,无人能挡。 斗四终极斗罗的设定早已道明,魂兽无法成神,从来都不是神界的桎梏,而是他们魂兽族群公认的至高龙神,当年疯癫之下定下的铁律,与斗罗神界半分干系都无。 这般荒唐规矩,困住了整个魂兽族群数万年,何其讽刺。 整个魂兽族群,唯一触碰到神级门槛的,唯有银龙王古月娜。 可这位魂兽共主,所作所为更是荒诞到了极致。身负族群复兴的重任,怀揣对人族的血海深仇,到头来竟与仇敌之子相知相爱,亲手将族群希望弃之不顾,把自己一步步送入绝境。 正如嬴烬灭那日吐槽的那般,银龙王口中所谓的修罗剑伤,纯粹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她从一开始降临斗罗大陆,便只顾沉睡,一觉便睡到了斗三龙王传说时期,若非嬴烬灭现世后搅动风云,闹得天翻地覆,动静大到惊动了沉眠的她,恐怕至今都不会苏醒。 铠的思绪继续流转,嬴烬灭曾与他提及过帝天的来历,话语里满是对其愚忠的不屑。 帝天乃是龙神座下九大龙王之中,黑暗龙王的直系后代,血脉纯正,天赋卓绝,战力更是冠绝当代魂兽。 若非龙神那道疯癫定下的不能成神的规矩,以帝天的资质与积累,早已突破桎梏,成就神兽之位,俯瞰众生,何至于困在如今的境界里,为银龙王的偏执执念奔波,落得这般阶下囚的下场。 而嬴烬灭对此,早有打算。 他有意打破龙神留下的荒唐规矩,亲手恢复黑暗龙王的神格,更要将这枚神格,直接封赐给帝天。 这份机缘,是天大的造化,是整个魂兽族群数万年都盼不来的希望,也是嬴烬灭随手抛出的橄榄枝。 顺者昌,逆者亡,帝天若识相,便能得偿所愿,一步登天;若依旧执迷不悟,也不过是顽石一块,碾灭即可。 至于银龙王古月娜? 铠想起嬴烬灭谈及她时的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那样一个拎不清轻重,为私情弃族群,荒唐至极的废物,连被收服的资格都没有。 嬴烬灭早已言明,她这般存在,只配当性奴,供人折辱,再无半分尊荣可言。 这般结局,于她而言,已是最大的仁慈。 铠心底暗忖,若是老家王者大陆的那群神祇,见了斗罗大陆这所谓的龙族族群,怕是只会满心嫌弃,连半分正视都不会有。 斗罗龙族口口声声自诩贵物种族,可所作所为,要么愚忠偏执,要么荒唐恋爱脑,毫无强者该有的心性与格局,空有强大血脉,却无匹配的心智。 这样的族群,别说纳入麾下,便是王者大陆神祇们的实验室,都不配踏进去半步,嫌其污浊,怕其愚蠢坏了大事。 石室之内,帝天的谩骂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粗重的喘息,浑身被锁链勒得遍体鳞伤,血色浸染了银色链身,看着触目惊心。 他见铠始终一言不发,神色淡漠,仿佛自己所有的怒火与控诉,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那份无力感愈发浓烈,猩红的龙瞳里,怒意渐渐被不甘与憋屈取代。 他想不通,为何眼前这人明明眼中有过惋惜,却又这般无动于衷,为何对他的控诉这般嗤之以鼻。 “怎么?无话可说了?”帝天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依旧强撑着硬气,“我说的难道有错?你们人类,还有嬴烬灭那个恶魔,从来都只会视我们为蝼蚁!” 铠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帝天身上,声线冷硬如铁,字字利落,不带半分情绪:“你猎杀弱小魂兽之时,可曾有过怜悯?你视其他族群为资源之时,可曾有过愧疚?” “双重标准,何其虚伪。” “龙神疯癫定规,困死族群,银龙王耽于私情,弃族不顾,你却只知怨天尤人,指责他人,何其愚昧。” 一句话,如同利刃,精准刺中帝天的痛处。 他猛地抬头,龙瞳骤缩,想要反驳,却发现竟无言以对。 铠所说的,全是事实,是他不愿正视,也不敢提及的事实。 “嬴烬灭有意恢复黑暗龙王神格,封赐于你。”铠缓缓开口,抛出重磅消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弃银龙王,归降于他,你便能得偿所愿,打破桎梏,成就神兽之位。” 帝天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猩红的龙瞳里满是震惊,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恢复黑暗龙王神格?封赐于他?打破不能成神的规矩? 这怎么可能?那是龙神定下的铁律,数万年来无人能破,嬴烬灭竟有这般能力?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可看着铠认真的神色,想起嬴烬灭过往的种种逆天手段,心底又不由得生出一丝动摇。 那是成神的希望,是他数万年的执念,是整个魂兽族群梦寐以求的机缘,就这般轻飘飘地摆在了眼前。 可代价,却是背弃他追随了数万年的银龙王。 帝天的内心剧烈挣扎,猩红的龙瞳里翻涌着复杂情绪,震惊、疑惑、动摇、还有难以割舍的忠诚,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