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兴城的风,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敏之一族府邸之外,武魂殿的重兵早已层层布控,甲胄铿锵,魂力翻涌,明面上是看守,实则是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进。 府邸之内,白鹤立在庭院的廊下,花白的鬓发被风微微吹动,满脸的愁容与焦灼。 他身为敏之一族的族长,往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与忧虑,连同着其余两族的族长,他们被这般“请”在府邸之中软禁,已然将近一个月的光景。 这一个月里,他们虽未曾遭受性命之虞,却也半点不得自由,府邸内外遍布武魂殿的眼线,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想要向外传递半分消息都难如登天。 平日里连庭院大门都不得踏出,每日送来的物资虽算充足,却处处透着施舍的意味,那份被囚困的屈辱与对未来的惶惶不安,日夜啃噬着几位族长的心。 他们曾数次试图与外围看守交涉,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呵斥与更强的威压,武魂殿的人眼底的冷漠与敌意,像针一样刺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清楚知晓,自己不过是武魂殿用来引嬴烬灭入局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后果不堪设想。 府邸之外的城中街巷,往日的繁华早已淡去大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这场无端的纷争波及。 象甲宗的驻地离敏之一族府邸不远,此刻宗主呼延震正立在府邸的高楼之上,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被重兵围困的敏之一族,面色复杂难辨。 谁都知晓,象甲宗是武魂殿麾下最铁杆的小弟,这些年靠着武魂殿的扶持,才在延兴城站稳脚跟,势力日渐壮大,可此刻呼延震的心中,却没有半分依附强者的底气,反倒满是难以言喻的惶恐与忌惮。 这份恐惧,早已刻入骨髓,源自数月前那场足以颠覆他三观的惊变。 犹记当初嬴烬灭初临延兴城,彼时他才刚收下朱家姐妹,势力尚未如如今这般震慑大陆,可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与狠戾,已然展露无遗。 当时的延兴城城主自持身份尊贵,又有几分魂力傍身,面对嬴烬灭竟未曾行跪地迎接之礼,不过是片刻的怠慢,便被白起腰斩。 更让他胆寒的是,彼时嬴烬灭竟直接将鬼斗罗的身躯拖拽在车后横木之上。 有不长眼的黑衣主教马文涛,见此情景怒而拦路,想要讨个说法,也被腰斩。 那份视人命如草芥、连武魂殿封号斗罗与主教都随意处置的狠绝,于呼延震而言,无异于一枚重磅导弹在眼前炸裂,将他过往对“强者”的认知、对武魂殿的敬畏,尽数炸得粉碎。 后来嬴烬灭的种种举动,更是一次次刷新着世人的认知,那些不可一世的操作,连千道流那般的顶尖强者都为之心惊胆裂,束手无策,更何况他这般小小的象甲宗宗主,在嬴烬灭面前,他连蝼蚁都算不上。 “呼延兄。”一声沉厚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御之一族族长牛皋缓步走上高楼,他身形魁梧,一身厚重的铠甲透着铁血之气,虽同样身处困局,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气。 牛皋与呼延震相识多年,虽立场不同,却也算有几分交情,此刻见他面色凝重,便开口问道,“你这般看着敏之一族,心中所想何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直言不讳的劝诫,“武魂殿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嬴大人之势,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早已是势不可挡,天下人有目共睹,你这般死心塌地捧着武魂殿的臭脚,又能有什么前途?倒不如早做打算,或许还能为象甲宗寻一条生路。” 呼延震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牛皋老弟,你以为我甘愿如此吗?这些年,象甲宗靠着武魂殿的扶持,才得以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壮大,宗门上下数千子弟,皆仰仗武魂殿的鼻息过活,这份牵扯,早已盘根错节,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的眼底满是挣扎,嬴烬灭虽势大,可他远在天斗城,天高皇帝远,他呼延震却实实在在处在比比东的眼皮子底下。 那女人的心肠有多歹毒,手段有多狠辣都心知肚明,她性子偏执到了极点,但凡呼延震有半分异动,怕是立刻就会被她当作阵前祭旗的靶子,象甲宗上下,都会陪葬。 依附武魂殿乃是与虎谋皮,可他没有选择,一边是远在天边、杀伐果断的嬴烬灭,一边是近在眼前、睚眦必报的比比东,他只能选择暂时隐忍,哪怕明知前路艰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牛皋沉默不语,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呼延震的难处,他并非不懂,只是这般身不由己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 而此刻的敏之一族府邸外围,局势早已愈发严峻。 灵鸢斗罗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围困的阵营之中,她往日里也是一位威慑一方的封号斗罗,可自从在星斗大森林围剿嬴烬灭时,被硬生生剥去了火属性武魂本源,实力便一落千丈,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她不敢对嬴烬灭有半分怨恨,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连提及嬴烬灭的名字都心生颤抖,可这份憋屈与不甘,却总要找个宣泄的出口,于是,敏之一族便成了她迁怒的对象。 这些日子里,灵鸢斗罗时常借着各种莫须有的借口,闯入敏之一族府邸,将心中的戾气尽数发泄在族内子弟身上。 她动辄便对族中子弟严刑逼供,手段狠辣,哪怕是年幼的孩童与年迈的老者,也未曾被她放过,动辄便是魂力抽打,逼问他们关于嬴烬灭的种种消息,哪怕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府邸之内,时常传来族中子弟的惨叫声与求饶声,听得白鹤等几位族长心如刀绞,却又无力反抗,灵鸢斗罗的实力虽大不如前,却也远非他们这些宗族强者所能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中子弟受苦,满心的悲愤与无力。 这般压抑的日子,终于在这一日被打破,三道身影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周身魂力波动清晰可辨,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朱竹清、朱竹云姐妹,还有一身青鸾羽翼雏形初现的白沉香,三人一路疾驰,气息凛然,直奔敏之一族府邸而来。 她们的身影刚至府邸外围,便停下了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前方的重重围兵,神色皆是沉凝无比。 此刻的敏之一族府邸之外,早已是强者云集,杀气腾腾。 金鳄斗罗一身厚重的金色铠甲,立在阵营最前方,周身魂力如同渊渟岳峙,他双目微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显然在此等候多时,静待几人自投罗网。 在金鳄斗罗身后,密密麻麻的魂师队伍排列整齐,衣着五花八门,气息森然,粗略一数,魂圣与魂斗罗级别的强者,竟不下两百之数。 这般阵容,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中小型宗族,放眼整个大陆,都算得上是极为强悍的战力。 除了这些常规战力,人群之中,还站着几位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皆是近期新晋级封号斗罗的强者,圣龙宗主一身白色龙鳞战甲。 黑虎宗主身形壮硕如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暗魂力,眼神阴鸷,透着噬人的狠戾; 风剑宗主则一身青衫,手持长剑,周身剑气森然,锋芒毕露,皆是魂斗罗中的顶尖水准,联手之下,威势更盛。 更让人惊骇的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队伍,也赫然在列,族长玉元震亲自带队,家族的中高层战力尽数集结,一个个气息强悍,眼神锐利,显然是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那标志性的蓝电武魂虚影,在人群之中若隐若现,雷光闪烁,透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连素来隐世不出的昊天宗,此番也有强者参与其中,虽未曾见到昊天宗宗主唐啸的身影,可那些身着昊天宗服饰,一个个身形魁梧,魂力雄厚,显然也是昊天宗的中流砥柱。 各方势力齐聚延兴城,尽数围堵在敏之一族府邸之外,武魂殿、象甲宗、蓝电霸王龙家族、昊天宗,还有一众依附武魂殿的大小势力,强者如云,杀气冲天,将整座敏之一族府邸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般阵容,别说朱竹清三人,便是寻常封号斗罗前来,也唯有饮恨当场。 朱竹清与朱竹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白沉香则死死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怒意与担忧,族中亲人被困,外围强敌环伺。 不过她们却是悸动起来,嬴烬灭的资源砸了那么多,加上身份尊贵,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激战了,上次星斗大森林被围剿的憋屈,这次必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