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之内的凝滞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嬴烬灭漠然扫过被粗重锁链吊缚在立柱上的千仞雪。 目光转向立在一侧的叶骨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那声音穿透殿内的寂静。 在叶骨衣耳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叶骨衣,千仞雪便交由你看好,不得有任何差池。” 他此番吩咐,既是信任,亦是无形的施压,知晓叶骨衣心性坚定,断不会对千仞雪有半分恻隐,由她看管再合适不过。 叶骨衣闻言,身形微正,周身萦绕的纯粹光明气息微微敛动,对着嬴烬灭恭敬躬身,声音清亮,带着全然的恭顺:“属下领命。” 领命之后,她便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殿内角落,选了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暂且落脚,既方便时刻盯着千仞雪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刻意逼近。 往后这几日,她便要在这间殿宇内暂居,恪守职责,绝不让千仞雪有任何挣脱或异动的可能。 她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洁白衣袍在殿内微光下泛着柔和却坚定的光,哪怕只是静立,也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气场,与被吊缚着狼狈不堪的千仞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舞立在角落,将嬴烬灭的指令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知晓千仞雪需被吊着足足三日的规矩,在这规矩未曾了结之前,无需她多做动作。 是以她并未上前,只是冷眼睨了一眼立柱上的千仞雪,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便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只见她抬手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玉瓶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非凡物,她旋开瓶塞,指尖微倾,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便滚落掌心。 那丹药通体呈莹润的淡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甫一出现,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灵气便四散开来,瞬间弥漫了整座殿宇,灵气纯粹无杂质,闻之只觉神清气爽,连周身魂力都忍不住随之躁动起来。 小舞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便将丹药吞服下肚,随后寻了一处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双目轻阖,周身魂力缓缓运转开来,静心炼化丹药中的精纯药力。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随意,可落在千仞雪与叶骨衣眼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两人皆是神色剧变,满眼的难以置信。 当下斗罗大陆的斗一时代,魂师修炼皆以打磨魂力、吸收魂环、锤炼武魂为主,纵使有一些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也多是仙草灵药直接吞服,或是炼制成粗浅的药散,从未有过这般形态规整、灵气逼人的真正意义上的丹药。 千仞雪被吊在立柱上,身体因魂力被封而无法动弹,可那股浓郁的灵气却顺着呼吸钻入鼻腔,让她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小舞,眼底满是惊悸与难以置信。 她虽被封了魂力,无法精准感知药力的精纯程度,可单凭着直觉与这丹药的外貌,也能判断出此物定然珍贵无比。 莹润的色泽、流转的灵纹,还有那远超寻常天材地宝的灵气,绝非凡品,怕是连武魂殿的珍藏之中,都难寻这般物件。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怨毒瞬间涌上心头,千仞雪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她看来,小舞不过是嬴烬灭身边一个低贱的侍女,身份卑微,何德何能拥有这般稀世珍宝? 这般连封号斗罗都未必能得见的奇物,竟然被一个侍女随意吞服炼化,这在她眼中简直是暴殄天物,更是对她这位天使神后裔、武魂殿圣女的莫大讽刺。 她死死咬着牙,嘴角因用力而溢出细密的血丝,心底疯狂咒骂着不公,只觉得嬴烬灭此举荒谬至极,一个畜牲般的邪魔,竟然将这般珍贵的宝物随意赐予侍女,简直是天理难容。 与千仞雪的直觉判断不同,来自绝世唐门时期的叶骨衣,对丹药的认知远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深刻,她一眼便看穿了这枚丹药的不凡,神色震撼到无以复加,连周身的光明气息都忍不住微微紊乱。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奇物,分明是品质稀世的顶级修炼丹药,药力精纯得可怕,灵气凝练而醇厚,远超她认知中的任何珍品。 哪怕是在她所处的时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寻常封号斗罗见了都会为之疯狂,拼尽一切也要争抢,更遑论是在这丹药尚未现世的斗一时代,其珍贵程度更是无法估量。 叶骨衣怔怔地看着盘膝静坐炼化药力的小舞,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嬴烬灭平日里的狂傲与霸道,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能随手拿出这般稀世丹药赐予侍女,其底蕴之深厚,手段之逆天,定然远超想象,这般人物,本就有狂傲的资本,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怕是无人能及。 而更让她感到震颤的是,随着小舞周身魂力的运转,那股源自丹药的精纯药力被不断吸收,她体内的魂力波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着,虽气息依旧平稳,可那魂力增长的幅度,却让叶骨衣心惊肉跳。 她能清晰感知到,小舞已是魂斗罗级别的魂力,可此刻魂力增长的速度,却颠覆了她对修炼的所有认知,完全违背了修炼的正常逻辑。 要知道,魂斗罗级别已是大陆顶尖战力,每提升一级都难如登天,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与漫长的时间打磨,寻常魂斗罗苦修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不见得能突破一级,可小舞此刻的魂力增幅,却快得骇人。 以这般恐怖的效率推算,一天起码能提升两级,这般修炼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说是逆天也毫不为过。 叶骨衣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看向小舞的目光中满是惊骇,再想到嬴烬灭平日里的种种逆天之举,心底对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这般能随手造就如此逆天修炼速度的存在,其本身的实力,恐怕早已达到了一个无法揣测的高度。 千仞雪虽被封了魂力,无法感知到小舞魂力增长的具体幅度,可也能从叶骨衣震撼的神色中察觉到一丝端倪,心底的嫉妒与怨毒愈发浓烈,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舞坐享这般稀世珍宝,看着对方的实力以恐怖的速度提升,而自己却被吊缚在此,受尽折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份强烈的落差,几乎要将她逼得再度疯魔,眼底的偏执与绝望,也愈发浓重了。 殿内的动静,并未影响到已然离去的嬴烬灭。 他缓步走在殿外的长廊之上,长廊由坚硬的白金石砖铺就而成,两侧悬挂着古朴的宫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射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至高威压,哪怕只是随意行走,也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傲然之气,长廊内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的沉冷气场。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恭敬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后白起的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主上,有强敌来犯,气息强横无比,乃是金眼黑龙王帝天。” 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嬴烬灭原本淡然无波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战意,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沉冷的威压之中,多了几分凛冽的锋芒,那是源自骨子里对强者对决的渴望,对酣畅淋漓一战的期待。 他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意,眸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帝天之名,他自然知晓,乃是大陆公认的顶尖强者,兽神,这般级别的对手,才配让他亲自出手应付。 没有半分迟疑,嬴烬灭身形一动,周身金光大盛,元祖战魂的本源之力瞬间涌动,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外敌来犯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消散在长廊的尽头。 另一边,帝天立身于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龙气息,漆黑的鳞片在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竖瞳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嬴烬灭的居所,气息沉冷而威严,带着魂兽共主独有的霸道。 他此番前来,并非无端寻衅,此前他麾下的魂兽恰巧抓到了两个游荡在外的武魂殿斥候,一番逼问之下,虽未曾问到关于千仞雪的半点消息,却也得知了不少关于嬴烬灭的讯息,更知晓此人手段逆天,实力深不可测。 而此前他感知到嬴烬灭的住所之中,有浓郁的天使神圣气息爆发,结合所得讯息,不难判断出,嬴烬灭定然是抓了武魂殿的嫡系之人。 他的主上银龙王,向来对嬴烬灭极为关注,此番前来,既是为了探查虚实,也是代表银龙王而来,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搅动大陆风云,连武魂殿都不放在眼中的逆天存在,看看对方究竟有何能耐,敢这般肆意行事。 紧随其后的,是四位凶兽—— 碧姬(翡翠天鹅)万妖王(妖眼魔树)熊君(暗金恐爪熊)赤王(三头赤魔獒) 半空之中,黑暗魂力与熵能遥遥相对,两大顶级强者的对决,一触即发,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因这两股强横的气息而剧烈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