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喧嚣尽散,其余人等皆奉命退下,只余下嬴烬灭与铠二人相对而立,空旷的殿宇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空气中漫开几分沉凝,唯有窗外风过枝叶的轻响,偶尔打破这份寂静。 铠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蓝色长城护卫队制服,白发垂落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硬孤绝,手中古朴剑刃斜斜垂落于地,剑鞘触地无声,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内敛,却难掩那份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沉稳。 他微微垂眸,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静待嬴烬灭开口,虽不言不语,却自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军人威仪,仿佛无论面对何种问询,都能坦然以对。 嬴烬灭缓步走到殿中主位落座,目光沉沉落在铠的身上,开口便直击核心,没有半分迂回:“我单独留你,缘由无需多言,你身覆魔铠,那副铠甲之内,藏着独立意识,此事,我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铠周身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内敛的气息几不可闻地波动了一瞬,垂落的眼帘微微抬起。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却并未有过多惊惶,显然未曾料到嬴烬灭竟看得如此透彻。 他沉默片刻,并未辩解,也未否认,只是静静伫立,等候下文,周身的沉静反倒更显其心绪的不平静。 嬴烬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抛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我亦知晓你过往种种,那些被你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那些与家族、与血脉、与诅咒纠缠的前尘旧事,我皆了然于心。今日我问你,若我将你的过去全盘托出,于你而言,会是何种光景?此事传开,于你、于我麾下,会生出难以收拾的坏事儿吗?” 话音落下,殿内的沉凝愈发浓重。铠周身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被窥见隐秘的愕然,有触及过往的隐痛,还有几分对未知的茫然。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眸,目光与嬴烬灭相对。 “魔铠意识与我共生多年,彼此羁绊早已深入骨血,它知我过往,我亦懂它执念。过往已是沉尘,纵是被人知晓,于我而言,不过是重提旧伤,无关其他。”铠的声音带着历经风霜的沙哑 他顿了顿,语气渐趋坚定,周身气息重新归于平稳,那份孤绝中多了几分坦然:“若说坏事,魔铠之力本就引争议,过往曝光,或许会让我再添几分非议。” 说罢,铠微微躬身,姿态愈发恭敬:“大人既已知晓一切,若有决断,属下听凭吩咐,无论结果如何,皆无异议。” 他话音落定,周身重归沉寂,唯有那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因提及过往而未散尽的黯淡。 只是那份黯淡之下,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一道更为厚重冷冽的共振声便径直在嬴烬灭的识海之中响起。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千年寒铁相撞的铮鸣带着古老而磅礴的神性威压,唯有嬴烬灭能清晰感知,外人即便近在咫尺,也听不到分毫—— 这是魔铠独有的回应方式,以神识直接接驳,隔绝一切外在窥探。 魔铠没有半分隐瞒:“吾乃帝俊亲铸不灭魔铠,承载的是启示之音修罗天原生主神战神之躯,他为帝俊座下第一主神,绝非世间寻常神祇可比,是主上手中最锋利的剑,斩尽一切逆命之敌。” 魔铠历经岁月沉淀,已经对万物漠然,字字铿锵,尽数袒露自身过往与根源,这番话语传入识海,嬴烬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中对魔铠与铠的渊源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顺势追问,神识传递着自身的疑问,直探核心:“战神过往究竟如何,能得帝俊亲赐此铠,又能坐稳主神第一战力之位。” 魔铠的共振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神性之中藏着被封印的不甘:“战神乃修罗天孕育的原生超智慧体,神识与生俱来,神躯由外来众神锻造,自诞生便归属于帝俊阵营,凭自身无上主神底蕴,硬生生在诸神林立中登顶战力巅峰。” 魔铠的语气隐含叹息:“只可惜修罗天遭外来众神联手封印,他本源力量难以为继,在讨伐远古龙王时也难逃重伤,坠入凡间,对于神祇来说失败就意味着被抛弃……” 后续便是神罪cg的剧情,战神在和人类相处中有了感情,帝俊怒由心生降下神罪,行刑的主神要剥离其情感,村民奋不顾身去阻止。 人类在这主神眼里就是低等生物,随手便灭了一堆,战神爆种剥离神格救回了村民,并斩了那几位行刑的神祇。 魔铠随他一同沉寂,历经帝俊陨落的创世级大爆炸仍完好无损,从云中古国被炸至海都,躯体毫无损伤,后流落世间,直至与铠绑定共生。 “你窥见的不过是宿命中的碎片。我是沉睡千年的战神之骸,因他(铠)守护妹妹的执念而苏醒,与他共生,亦受他束缚。” 魔铠顿了顿,共振声愈发厚重:“你说的往事,是他献祭记忆换来的枷锁——那些家族诅咒、血亲厮杀的罪孽,是他用来压制我的锚点。若公之于众,锚点崩塌,我不会背叛你,却会失控。” “我本就渴望纯粹的毁灭,是他的守护执念将我困在这具肉身里。往事曝光,他的人性会被罪孽吞噬,我便会反客为主,届时,魔铠之力将不再受约束,只会本能地屠戮一切可感知的生命——无关阵营,只为宣泄千年沉寂的毁灭欲。” “但你是他归顺的上级,亦是唯一敢直面我意识的第三者。若你执意为之,我与他的共生契约不会破裂,却会进入无差别战斗形态:他的理智沉睡,我的意志主导,战力会暴涨,却也会成为不分敌我的杀戮机器。” 最后,铠甲的共振声渐缓,带着一丝古神的漠然:“对你而言,这不是坏事,是赌局——赌你能掌控失控的我,赌他的执念能在毁灭中重新凝聚。赢,则得一柄无坚不摧的魔刃;输,则被你亲手释放的毁灭吞噬。” 嬴烬灭心中自有计较,他素来酷爱量级对比,前世论战便以纯破坏力为唯一公允标准。 顺着这份逻辑推演,若帝俊的实力层级达到行星级,那能成为他手中最利之剑的战神,其破坏力量级必然是爆大陆级别,这份战力已然超乎寻常认知。 而魔铠作为帝俊亲铸的神器,又是王者世界防御力天花板,其强悍程度更是无需多言,极致防御壁垒,可硬抗创世主神级攻击。 这般防御若是彻底失控,以当下麾下的战力,怕是无人能真正拦下,届时必将掀起难以收拾的杀戮风暴。 就在他思忖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检测到不灭魔铠完整属性,宿主麾下仅吕布可对魔铠本体造成损伤,需依赖方天画戟附魔后的真实伤害破防,其余人等皆无法伤及核心】 清晰罗列着铠召唤魔铠后的战力短板与制衡关键,这道提示音让嬴烬灭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落定,他本就不是鲁莽之人。 既已知晓公开过往的严重后果,又明确了魔铠失控后的制衡难度,自然不会再执意提及那些尘封的往事。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铠,只言简意赅地提点道:“你过往之事,我已知晓,此后不必再提,安心留在我麾下便可。记住,日后行事,莫要与叶夕水走得太近,离她远些。” 铠闻言,周身气息微顿,随即恭敬颔首,清冷的眼眸中并无多余情绪,只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他虽不知嬴烬灭为何会有这般叮嘱,却绝不会有半分违抗,自归顺之日起,他便已将自身一切交于嬴烬灭掌控,只需依令行事便好。 二人简短的对话结束,铠便转身抬步,朝着殿外走去,蓝色的长城护卫队制服在空旷的殿宇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白发垂落肩头,步履沉稳。 周身气息依旧收敛得极为内敛,那份孤冷寡言的气质愈发明显,仿佛方才那场关乎过往秘辛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此刻殿外的偏院之中,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斑驳光影落在地面之上,朱竹云与一众侍女正围站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新近归顺的叶骨衣与铠,言语间满是好奇。 在她们看来,叶骨衣身着紫纹鎏金天羽裙,周身萦绕着纯粹神圣的气息,一看便知实力强悍,身份不凡;而铠却始终是那身蓝色制服,气息内敛,不曾展露半分锋芒,更未召唤过那具传闻中强悍无比的魔铠,这般状态下,任谁都难以窥探其真实战力。 不远处的廊下,叶夕水静立其间,她听着侍女们的议论,目光落在铠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漠然的轻视。 在她看来,铠这般敛息藏锋的模样,充其量不过是99级封号斗罗的水准,与寻常巅峰强者别无二致。 而她自身早已触及准神门槛,魂力底蕴与战力都远超普通99级,铠在她眼中,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威胁,自然也入不了她的眼。 叶夕水的目光很快便从铠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不远处正静静伫立的叶骨衣身上,眼底的漠然瞬间被浓烈的敌意与忌惮取代,那股深藏于心的优越感,也在此刻被狠狠撼动。 她们二人皆是源自绝世唐门时期的存在,叶骨衣是天使武魂继承者,乃是邪魂师天生的死对头,而她叶夕水是圣灵教太上长老,是邪魂师阵营的顶尖领袖,二者从根源上便势同水火。 千仞雪虽也是天使一族,可如今被封魂力吊缚受辱,早已沦为阶下囚,根本不足为惧,可叶骨衣截然不同,她不仅实力强悍,同样归顺于嬴烬灭麾下,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 叶骨衣的神圣属性对她有着天然的克制,更重要的是,叶骨衣心性正直,绝对忠诚,这般特质在嬴烬灭眼中,必然是极为看重的,这般对手,才是真正能撼动她在阵营中地位,打破她优越感的存在。 叶夕水太了解嬴烬灭的性子,他素来偏爱绝对忠诚且战力强悍的下属,叶骨衣既有顶尖战力,又有无可挑剔的忠诚,更有着克制邪祟的神圣力量。 嬴烬灭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位得力助手,往后必然会多加倚重,这份潜在的威胁,让叶夕水心中的敌意愈发浓烈,看向叶骨衣的目光也愈发冰冷。 就在此时,铠已然迈步走出内殿,朝着偏院方向而来。 叶夕水眸光一动,压下心中翻涌的敌意,主动上前几步,拦住了铠的去路,脸上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浅笑。 她出言的语气看似温和,却暗藏试探:“铠,大人单独留你许久,不知方才与你说了些什么要紧事?” 铠抬眸看向叶夕水,目光清冷无波,只一眼便察觉到对方周身萦绕的浓郁邪气,那股邪气远比他过往遇见过的血族更为阴戾歹毒,透着一股泯灭人性的疯狂。 在他眼中,这般气息的持有者,远比凶兽更为畜牲。 他本就孤冷寡言,对叶夕水更是无半分好感,当下便绝口不提方才殿内的密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回应,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摆明了不愿多言。 叶夕水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浅笑微微一僵,随即便收敛了神色。 她也算阅人无数,见铠这般油盐不进的高冷模样,便知再追问下去也只会自找不痛快,索性便不再多言,默默收回了脚步,任由铠擦肩而过。 看着铠离去的孤冷背影,叶夕水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心中已然给铠打上了与白起一模一样的标签——没有自我的兵器。 在她看来,铠这般寡言少语,对嬴烬灭言听计从,毫无自己的心思与立场,不过是嬴烬灭手中一件听话的利器罢了。 纵使实力不弱,也终究难成大器,无需花费过多心思忌惮,真正需要她上心对付的,唯有叶骨衣一人。 铠径直穿过偏院,无视了周遭侍女们好奇的目光,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静立,依旧是那般孤冷挺拔的姿态,手中剑刃斜垂,周身气息沉寂,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