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星辰

第二十五章: 绝望的方案,人性的显微镜

  第一个小时,全球政府尝试了温和手段。   联合国紧急特别会议在三分钟内通过决议,发布《全球和平倡议》:所有国家单方面停火24小时;警方和安保力量改用非致命武器;司法系统暂停一切可能造成“伤害”的强制措施;社交媒体平台启动最高级别内容过滤,屏蔽一切仇恨言论、威胁和暴力内容。   “我们在尝试创造24小时的‘伦理假期’。”秘书长在全息演讲中呼吁,“证明我们能够选择和平。”   最初的二十分钟,红色数量急剧下降——从三千四百万降至两千四百万。   控制室里响起短暂的掌声,但很快停止。   因为下降趋势开始放缓,然后……逆转。   “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李哲调出实时画面,“政府宣布‘所有暴力行为将导致意识重置’后,一个极端宗教团体认为这是‘外星恶魔的洗脑’,刚刚袭击了三座警局——他们认为警察是‘外星代理人’。”   红色数量回升:24,500,000   “巴西,圣保罗。”卡特博士补充,“贫民窟毒枭之间的停火协议破裂,因为各方都认为对方会趁此机会扩大地盘。”   26,100,000   “美国,芝加哥。”张将军沉声说,“普通人之间的摩擦在升级。当人们知道一句辱骂可能被判定为‘伤害’时,争吵反而更容易演变为肢体冲突,因为双方都想在对方‘伤害’自己之前先制服对方。”   28,700,000   第二小时结束时,红色数量回到了三千万以上。   “他们在利用人性的恐惧。”李哲分析着数据曲线,眼睛布满血丝,“恐惧催生暴力,暴力制造更多恐惧,这是自我实现的恶性循环。守门人不是在测试我们能否消除暴力,是在测试我们能否打破这个循环。”   而这个时候,小雨从上海发来紧急通讯,画面中她的脸异常苍白:“妈妈……妈妈加入了‘自愿格式化者’组织。他们打算……主动变成红色。”   “什么?!”我几乎握不住通讯器,差点将手中的通讯器摔落在地,我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   画面切换。在上海新出现的“多维几何塔”广场上,苏婉站在一群人中,大约五百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手拉手站成一个圆圈,表情平静得可怕。   苏婉对着镜头说话,声音清晰而坚定:“如果必须有人被重置才能让文明通过测试,让我们来。我们自愿承担这个代价,换取人类文明的延续。”   人群中响起低沉的附和:“自愿承担……自愿承担……”   “这他妈是自杀!”我对着屏幕大喊,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   “不,陈曦。”苏婉第一次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释然,“这是牺牲。你教过小雨:真正的伦理不是选择谁该死,而是选择谁愿意为他人而死。”   小雨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哭腔:“他们说……说如果志愿者数量达到一百万,红色总数就会降到安全线以下。他们计划在接下来十小时内,分批‘激活’自己,通过轻微的相互伤害行为。”   自愿格式化者的数量在全球范围内迅速增长。直播画面从东京、伦敦、开罗、里约热内卢传来,每个地方都有团体在集结,举起“我自愿”的标语。   自愿格式化者登记数:517,892   但红色总数呢?   41,003,451   不降反增。   “因为恐慌在蔓延。”卡特博士关闭了十几个直播窗口,“更多人因为恐惧而选择伤害他人,先发制人的暴力。”   倒计时:   22:1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