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第7章 破案

  店老板脸色逐渐变得煞白,抹了抹额角,颤巍巍道:“卫爷…小的,小的绝对不是有意要欺瞒于您,实在是…实在是不敢说啊…”   “有什么不敢说的?”卫景心中一振,收回眼神,语气放缓:“此地就你我二人,你所说的所有话绝不会有人第三人知晓,也绝不会有人事后追究于你,这一点,你大可以相信我。”   店老板纠结了一会儿,想到这位卫捕头人人交口夸赞的好品行,又望了一眼不远处挤着去看戏的人群,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道:   “哎,反正李三和林老爷小老婆这事也已经捅出来了,我说便是,我说便是。”   “还和这个有关?”卫景皱了皱眉,全神贯注,生怕听漏了半个字。   店老板酝酿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   “您也知道,我一个卖豆腐的,经常大半夜就要起床,约摸十天前,我照常起来准备豆腐,却碰巧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从街上走过…   “没错,那人正是李三,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只是留了个心,结果,后面两天夜里又看到他鬼鬼祟祟出门。”   “好奇心作祟之下,我便也偷偷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路后,突然看到刘大倒在二八胡同里。本想着上前看看他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转头,竟然又看到李三翻进了林府后院里!”   “好家伙,原来这李三胆大包天,竟然敢偷林老爷的女人,林老爷的女人个个年轻貌美,怎么会看得上他一个流氓无赖?当时我脑袋就懵了,迷迷糊糊就回了家。”   “等回过神来时,我又想起来刘大好像还躺在地上,本想着折回去看看,又担心让人知道了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出门。   “一旦说自己是在跟踪李三偷情,那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和林老爷的面子?两头都讨不到好,还要担心遭人报复,我这种平头老百姓,可得罪不起林老爷。”   “还在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结果又听到了刘大的报更声,我松了口气,想着人没事就好,就赶紧上床睡觉了。”   “没成想,一觉醒来,起床正准备做生意的时候,竟然发现碗里我自己煮着吃的黄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空了,还留下了一锭银子!”   “经过前一晚的事,我本来就有些担惊受怕,这下更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过了没多久,又听说刘大竟然死了!还是被妖怪杀的!   “我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分明是那妖怪看到我了,在吓唬我,那银子是它给我的买命钱啊!我好悬没被吓死,哪里还敢对外说半个字,只好烂在肚子里。”   “但是人命关天,其实这些天,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眼下全与您说了,也是冒着被那妖怪报复的风险,只希望卫爷您能稍稍理解小人一点就好…”   卫景听完店老板一长串的发言,暂时顾不得思考其他,只是迅速提炼梳理关键信息。   李三和林员外小妾偷情,这是早就知道的事,至于凭空消失的豆子和凭空出现的银子,则应该是那貂妖所为,与案情无关。   那么,重点就在于…刘大为什么会躺在地上?   卫景大脑飞速运转,只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突然,脑海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急切问道:“你说你看到刘大倒在地上,但后面三更天时,又听到了他报更的喊声?”   “是的,小人绝没有听错,也绝不敢骗您!”店老板点头如捣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卫景激动得来回踱步,面色都显得有些潮红起来。   大半夜倒在地上,总不可能是在睡觉。   所以,刘大早在三更之前就已经遇害了,报更声只是凶手伪装,用来掩饰的手段罢了!   凶手确实是人,但并非仅在一刻钟内吞食完精气,只是他们被凶手模仿的报更声误导,错判了刘大死亡时间,进而误判了凶手吞食精气的速度而已。   这是凶手精心编织的陷阱,诱导他们往妖物方向侦查,进而降低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但是,模仿的打更声他们都亲耳听见了,却未有一人发现什么问题。   这又是用了什么奇技淫巧?还是说他的推测有误?   卫景死死锁着眉,又掀起一阵头脑风暴。   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犯罪,凶手犯案的同时,也一定会留下些什么蛛丝马迹。   作案之余,凶手还煞费苦心做了这么多手脚以诱导衙门调查方向,这说明他其实很担心自己会被发现,或者影响到自己的二次、三次作案,如果调查方向正确的话。   既然做了这么多的手脚,根据等价交换原则,也必然会在案件中留下无法抹灭的痕迹,不可能摘得干干净净。   “很有可能,凶手已经我的视线中出现过,甚至被我盘问过。”   卫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就差一个念头。   对了,还有一点,凶手心思缜密,难道就不担心“妖物作乱”会引来镇魔司那帮杀才?那他不就大概率完犊子了?   除非,他确定县令老爷不会上报,或者,不会那么早上报。   哪些人会知道这一信息?无非是县令老爷的几个心腹,还有…镇上那些天天设宴款待县令老爷的大户。   但上报是有期限的,等时间一到案件未破不得不上报,镇魔司或其它专业机构的人一来,还是得玩完。   所以,凶手必然需要谋划该如何逃脱。   在全县戒备,宽进严出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怎么逃跑?   “怎么逃跑?”   来回踱步间,他的余光无意间瞟到河边浸猪笼的场景。   林府子弟们抬着猪笼,里面装着一个蜷缩一团的模糊人影,围观的人们大声辱骂,拍手称快着,朝她丢着烂菜叶和臭鸡蛋。   “金蝉脱壳,诈死逃生!”   脑中一道惊雷闪过,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瞳孔急遽聚焦。   林员外那个偷情的小妾,会不会是她?   从南方买来的优伶,也就是唱戏的。   他是听过戏的,精湛者嗓音千变万化,可男可女。   岂不是正有可能模仿刘大的声音打更?!   而作为林员外备受宠爱的小妾,她只需在自己男人耳旁吹点枕边风,想得到县令老爷暂时不打算上报的情报还不简单?   看似奸情暴露,陷入被浸猪笼的死地,实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逃离此地!   对上了,全对上了。   真是好算计。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那个多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就是她!   他倏地迈开步子,全力向河边跑去,同时喝令豆腐摊主道:   “想将功赎罪的话,现在立刻以你最快的速度赶去县衙,就说我找到凶手了,让县令大人立马带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