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第6章 诈

  但是是什么人?   短暂兴奋过后,卫景迅速冷静下来。   线索还是太少,无法锁定具体目标。   而且,既然是人,如此有心机有手段的人,难保衙门里会不会有他的眼线,还是暂且别透露的好。   另外,如果是人为,吞食精气速度又如此之快,其实力恐怕会超出原本预期,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你能不能带你丈夫回去,所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   他严肃叮嘱道。   “记住了!”王二老婆连连点头。   离开尸场,卫景继续按原来想法行动。   恰巧被王二老婆打乱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能有如此收获,希望后续也不要让我失望。   “不是我,我在吃豆子。”   “不是我,我在看别人打架。”   “不是我,姐姐把我拉走了,不让我看。”   没错,他的想法正是根据那只貂妖的口供而来。   这份口供看似胡言乱语,实则除了签字画押外,每个问题都做了认真回答。   而以它把县衙当马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实力,大可以直接离开,全凭典史梦到什么写什么。   觉得好玩?可它分明又说好无聊。   那么它为何还要录完口供?莫非是在提醒些什么?   从小住在山林里的卫景很清楚,妖物也有善妖与恶妖的区别,心血来潮帮助破案并非不可能,甚至这事在老家凉州还挺常见,各地都有流传或记载。   什么“黄老爷智破无头悬案”“佘先生诱诈毒杀真凶”“胡大汉明辨偷盗忠奸”……   那貂妖,不似凶恶之流。   第二起命案中,“我在看别人打架”,很像是在指凶手与王二打斗。   第三起命案,“姐姐把我拉走了,不让我看”,则像是因为李三死前还在和林员外的小老婆偷情,少儿不宜,非礼勿视?   那么第一起命案的“我在吃豆子”是指什么?这并不难猜。   快步走了一阵,便远远瞧见一名模样老实本分的中年人正推着摊车,叫卖豆腐以及各类豆制品。   “卖豆腐嘞!新鲜热乎的豆腐嘞!刚打的豆腐嘞!”   “就是他。”   卫景加快了脚步。   “诶呦,是卫爷啊,来碗豆浆不?早上喝对身体可好,不收您钱。”   很快,豆腐摊主也看见了他,热情招呼道。   “来一份,老样子。”   正好还没吃早饭,卫景便要了一份吃食,并没有急着盘问。   “好嘞!”摊主忙活起来。   卫吸溜着豆浆,看了一眼远处熙熙攘攘的河边,随口问道:“今儿怎么跑这么偏的地方来了?还有那边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   “哎,卫捕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店老板切着豆腐,笑呵呵道:   “这不就是您前两天亲自查出来的吗?林员外的小老婆和隔壁街李三偷腥,脸都丢光了,现在要把人拉去浸猪笼呢。大家伙都是来看热闹的,我也就推着家伙什过来了,寻思能多卖点。”   “浸猪笼?”卫景皱了皱眉,对这种残酷私刑有着本能的厌恶。   那天意外查出通奸行为后,林员外当场勃然大怒,之后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当捕快的管不着。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浸猪笼。   他固然不屑出轨偷情此类道德败坏的行为,但二十年社会主义的洗礼教育,还是让他很难接受这种刑罚。   可又能如何呢。   对于这种事,官府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戏的民众也只会拍手称快。   即便是女方娘家那边,也大概率会觉得丢脸,别说出面阻止,不帮着把人丢下河都算讲情面了。   更何况,林家是县里响当当的大户,浸的也只是个没地位的贱妾,就算没这桩丑事,打杀了也就打杀了,顶多赔点钱。   总不能一个人去“单骑劫法场”吧?   自顾尚且不暇,还是先入乡随俗吧。   “嘿,要我说,那荡妇也是活该!林老爷家法严峻、最好面子,她竟然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浸猪笼都便宜她了,怎么没和那奸夫一样死在妖怪手上!”   摊主倒是表现得义愤填膺,像是自己老婆偷人了一样。   卫景没有理会,舀起一勺淋了辣椒油的顺滑豆腐脑放进嘴里,道:“店家,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卫捕头,有什么事?您说。”   常和捕快差役打交道的摊主精得很,立马意识到气氛不对劲,当即撂下手上活计,殷勤地跑了过来。   莫说堂堂一位捕头,便是普通捕快,也不是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好在这位爷为人宽厚,平日里竟连白食都不吃,就是不收他的钱,也会在离开前把钱留下。   捕爷吃东西还要给钱,这可真是桩稀奇事。   “我且问你,七天前刘大遇害那天夜里,你当真什么都没看见?”卫景状若随意问道。   店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赔笑道:“哎呦卫爷,这事您都问过多少遍了?我一个老实本分的豆腐贩子,哪敢瞒您半句?半夜三更的,我早都睡着了,做生意也不能睡那么晚、起那么早啊,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卫景盯着他,试图找出对方撒谎的破绽,缓缓开口道:“那,当天夜里可有人来过你店里,或者什么别的情况?”   “来我店里?”店老板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辩解道:“当然没人来过,大半夜的早都关门了,来我这破店干嘛?”   “确定没有?”   “确定!绝对没人来过!”   “嗯?”卫景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也陡然变得凌厉:“可你方才不是还说已经睡了,什么都不知道吗?又是如何确定没人来过你店里的?”   “这…这这这…”   店老板常年被捕快敲诈勒索,因而练就了不错的心理,但此时感受着对方似乎要将自己看穿的眼神,还是难以遏制的有些慌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隐瞒了些什么。   卫景稍稍亢奋起来。   演技挺好,先前屡次盘问,还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如今靠诈才诈出来不对劲。   “现在说还来得及,否则休怪我拿你下狱拷问!”   他按捺住情绪,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着对方。   捕猎最重要的是什么?敏锐的观察力与足够的耐心。   因此,卫景小时候曾被父亲要求盯着家里一只到处乱飞的苍蝇,不丢失视线直到他捕猎回来。   这虽然没有真的帮他炼就一副火眼金睛,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倒也足够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