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 第11章：新家

　　阿西斯山基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秦峰跟着传令兵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墙壁上刷着不同颜色的箭头，红色指向作战区，蓝色指向生活区，绿色指向医疗区。每隔几十米就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他们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仔细打量一番，手一直按在枪柄上。　　传令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路很快，话也很多。他一边走一边给秦峰介绍：“咱们基地分上下十八层，最底下是仓库和维修厂，中间是生活区和医疗站，最上面是指挥中心和作战平台。你现在住的地方在第七层，待会儿见过周司令会有人带你去。” 　　秦峰点点头，没说话。　　传令兵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别紧张，周司令人挺好的，就是脸有点凶。他脸上那道疤是跟硅基打仗留下的，那会儿他还没当司令呢，亲自带队冲锋。” 　　秦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没接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传令兵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指挥官办公室”。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秦峰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火星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窗户正对着基地内部的开阔空间，能看到下面几层人来人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鬓斑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疤。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秦峰也看着他。那道疤确实很吓人，肉都翻出来过，愈合之后留下深深的沟壑。　　“坐。”周正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峰坐下。　　周正海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一份档案，上面有秦峰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他翻了翻，然后抬起头：“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个人干掉一台泰坦，还是在刚觉醒的情况下。” 　　秦峰点头。　　周正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像刀一样，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他说：“你知道什么是火种觉醒者吗？” 　　秦峰摇头。　　周正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百多年前，人类刚开始探索深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有些人能在绝境中爆发出超常的力量，速度快得惊人，力气大得离谱，伤口愈合比普通人快十倍。科学家研究了几十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人类的基因里藏着某种潜力，平时用不出来，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激活。这种潜力，我们管它叫火种。” 　　秦峰低头看自己的手。　　周正海继续说：“觉醒者很少，按理说几百万个人里才出一个。但我们火种塔不一样——当年从地球撤离时，所有检测出有觉醒潜力的苗子，都被优先送到了这里。你爷爷秦苍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一批。留下的，就这三个。加上你，四个。” 　　秦峰抬起头：“基地里还有别的觉醒者吗？” 　　“有三个。”周正海说，“加上你四个。明天开始，你要接受全面检测，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检测完之后，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特战队，专门执行高难度任务。二是留在基地负责防御，配合其他部队作战。” 　　秦峰想都没想：“特战队。” 　　周正海笑了，那道伤疤跟着动了动，显得有些狰狞：“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你们这些觉醒者，都一个样，觉得自己能打，非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峰，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　　“特战队现在有四十三个人。”他说，“活下来的平均寿命是六个月。你想清楚了？” 　　秦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想清楚了。” 　　周正海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明天早上八点，去三层训练场报到。会有人带你。” 　　秦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着周正海：“周司令，我们能赢吗？” 　　周正海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你说呢？” 　　秦峰说：“我不知道。” 　　周正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秦峰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得试试。不试，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秦峰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通道里，叶曦靠在墙上等他。　　“怎么样？”她问。　　秦峰说：“明天去特战队。” 　　叶曦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你知道特战队是什么地方吗？” 　　秦峰说：“知道。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叶曦看着他：“那你还去？” 　　秦峰没回答。　　叶曦叹了口气，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通道里人来人往，有士兵，有工人，有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脚步都不停。　　叶曦忽然说：“你跟我来。” 　　她带秦峰拐进一条岔道，走到一扇窗户前。透过窗户，能看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几十个士兵正在训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格斗，有人在射击。　　叶曦指着那些人：“看见了吗？他们都在拼命训练，为什么？因为想活下来。特战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但也是最能让人活下来的地方。为什么？因为在那里训练出来的兵，比别的地方强十倍。” 　　秦峰看着下面那些人，没说话。　　叶曦转过头看着他：“你选特战队是对的。以你的能力，留在基地太浪费了。但你要记住，去了之后别上头，多听老队员的话，多学多练。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秦峰点了点头。　　两人往回走，路过军需处门口时，看见前面围了一小群人。　　吵嚷声从人群里传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正跟管理员嚷嚷：“凭什么不给我换？我这枪管都打红了！明天还有任务，你让我拿这破枪去送死？” 　　管理员不耐烦地挥手：“没货了！等着！” 　　秦峰脚步顿了顿，正要绕开，却见另一个男人从人群里站出来。　　那人三十出头，国字脸，眼神沉稳。他拍了拍壮汉的肩膀，示意他别吵，然后对管理员说：“给他换一支，我的先给他。” 　　管理员愣了一下：“那你呢？” 　　那人说：“我明天没任务，可以等。” 　　壮汉急了：“谦哥，这怎么行——” 　　那人摆摆手：“行了，拿着。”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陆连长真是好人……”“重火力连的，带的兵都服他。” 　　秦峰看着这一幕，心里动了动。他记住了那张脸，也记住了那个名字——陆谦。　　叶曦在旁边低声说：“那是重火力连的连长，叫陆谦。老兵，打了三年，人缘特别好。” 　　秦峰点点头，没说话，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回到宿舍区。苏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占了两个床位，把行李堆得到处都是。　　“峰子！”他招手，“这边这边！我帮你占了位置，靠窗的，通风好！” 　　秦峰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叹了口气。　　苏晚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见着大官了？说什么了？” 　　秦峰说：“明天去特战队。” 　　苏晚眼睛瞪大：“特战队？！那可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秦峰点头。　　苏晚愣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可得活着回来。不然谁罩我？” 　　秦峰拍拍他肩膀：“放心，死不了。” 　　夜里，秦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床的苏晚已经打呼噜了，呼噜声一高一低，很有节奏。　　秦峰睡不着。他想起陈烈，想起那台泰坦，想起那些站在他身后的秦家人。他把手放在胸口，玉佩凉凉的，安安静静。　　他又想起白天在军需处门口看见的那个男人——陆谦。那人把枪让给战友的样子，那些兵看他时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明天没任务，可以等”。　　他在心里说：这基地里，原来也有这样的人。　　远处，警报声忽然响了一下，又停了。　　秦峰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后续动静。他又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