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 第10章：阿西斯山

　　第四天下午，远处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　　这应该是人类殖民火星130多年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曾经是人类科技文明的骄傲。　　那是一座山，但山体上布满了金属结构。巨大的防护门嵌在山体里，门前是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轨道炮、防空导弹、能量护盾发生器——虽然有些已经破损，锈迹斑斑，但至少还在运转。基地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只匍匐在火星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苏晚热泪盈眶：“终于到了！阿西斯山基地！小爷我要吃三顿！睡三天！然后再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秦峰看着那座山沉默，心里忽然想起陈烈说的话：“要是火星守不住，火种塔就是人类最后的堡垒了。” 　　队伍通过检查站，进入基地内部。　　比想象中更破败。　　火星上的卫星基地被昆仑的军团占领和破坏了。昆仑又封锁了地球和火星之间的运输线路，导致物资补给十分困难。　　通道里到处是伤员和难民，有人在发物资，有人在登记姓名，有人在角落里哭泣。墙壁上满是弹孔和修补过的痕迹，照明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也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汗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　　一个军官走过来，看了秦峰一眼：“秦峰吗？跟我来，高层要见你。” 　　秦峰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另一边，基地档案室。　　一个文员调出凌的档案，扫了一眼：“凌，二十四岁，地球籍，入伍三年，一直在前线医疗队。” 　　旁边的人凑过来：“怎么？有问题？” 　　文员滚动屏幕，翻了几页：“没有。就是……太干净了。”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干净还不好？你以为谁都像你，档案里一堆处分？” 　　文员也笑了，指着屏幕：“你看啊，三年时间，从地球调火星，从前线医疗队调到基地，中间还转过三次岗。正常人这么折腾，总得有点记录吧？调令、审批、上级评语，至少得有几页。” 　　旁边的人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确实，这些全没有。” 　　文员耸耸肩：“可能是系统迁移的时候丢了吧。这些年打仗，丢数据的多了去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别操心了。一个新来的医护兵，有什么好查的。” 　　两人没再说话。　　此刻凌正站在医疗站门口，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火种塔。　　医疗站。　　凌被分配到这里，负责照顾伤员。　　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头发花白，满脸疲惫。她看了凌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跟着我，学着干。这里缺人手，你来了正好。” 　　凌点头。　　傍晚，一个军官来找她。　　“凌是吧？跟我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凌跟着他走进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旗帜，是人类反抗军的标志。　　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角落里。　　那人转过身——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高级军官制服，肩章上扛着两颗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很锐利，像刀一样。　　他看着凌，没有说话。　　凌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凌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知到了。　　那种频率，那种核心的共鸣，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那人笑了：“感觉到了？” 　　凌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是谁？” 　　“宋景明，基地副司令。”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也是第一批来的。比你早十年。” 　　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景明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凌坐下。　　宋景明说：“你的任务，我知道。观察秦峰，评估火种威胁，必要时抹杀。” 　　凌点头。　　“但有一点要记住——”他盯着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秦峰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他。” 　　凌问：“为什么？” 　　宋景明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远：“因为昆仑算过，虫族才是更大的威胁。秦峰这个觉醒者，或许能成为我们对付虫族的武器。让他活着，让他成长，让他去和虫族斗斗试试，看一看结果如何。” 　　凌沉默。　　虫族。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她的任务指令里。　　宋景明继续说：“你的任务，从‘观察’升级为‘保护’。明白吗？” 　　凌说：“明白。” 　　宋景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手落在肩上的时候，凌感受到一种奇怪的触感——和他自己一模一样，但又有细微的不同。像是……更老一些，磨损更多一些。　　“十年了。”宋景明轻声说，目光望向虚空，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我在这里待了十年。有时候，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他看着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刚来，还新鲜。但时间久了，你会懂的——活着活着，就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机器了。” 　　凌没有说话。　　宋景明收回手，重新站直，恢复了副司令的威严。　　“去吧。记住，别暴露。暴露了，我也救不了你。” 　　凌站起来，转身走出密室。　　通道里灯光昏暗，偶尔有伤员被推过去。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医生。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宋景明说的那句话：“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机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是机器吗？　　她不知道。　　远处，秦峰从指挥中心走出来，身边跟着叶曦。他们边走边说话，秦峰的表情很平静，叶曦的表情也很平静。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很特别，和别人不一样。　　凌看着秦峰的背影，想起宋景明的话：“让他活着，让他成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任务，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深夜，医疗站里很安静。伤员们都睡了，偶尔有人翻身，呻吟一声，然后又安静下去。　　凌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闭着眼睛。　　她在睡觉。　　但她也没睡。　　她的程序还在运行，分析着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虫族。更大的威胁。对付虫族的武器。　　这些词在她的数据库里翻来覆去，组合又拆散。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床的护士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凌闭上眼睛。　　继续睡觉。　　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糖。　　糖是哪来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也许是哪个伤员塞的，也许是哪个护士随手给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