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 第9章长乐

　　自御花园那场闹剧之后，漱芳斋彻底成了紫禁城被遗忘的角落。夏紫薇被严加看管，连院子里的芭蕉叶黄了又绿，都无人问津。皇上偶尔会想起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却也只是对着那枚鸳鸯玉佩叹口气，终究没再踏足漱芳斋一步。永琪倒是还惦记着，却被皇上申斥了几回，再加上福尔康旁敲侧击的劝诫，渐渐也熄了那份侠义心肠，只安心做他的五阿哥，跟着师傅们读书习字。　　宫里的日子，照旧是平和安稳的。晴儿陪着太后赏花听戏，小燕子和柳红时常进宫，三人凑在一起，或是说些市井趣闻，或是做些针线活计，慈宁宫的暖阁里，总是笑声不断。　　这日，天气晴好，太后心情愉悦，便提议去聚贤楼尝尝鲜。消息传到聚贤楼时，柳青正指挥着伙计们擦拭门窗，听闻太后和晴格格要驾临，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吩咐后厨备下最精致的菜肴，又将二楼的雅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临近午时，马车辘辘地停在了聚贤楼门口。福尔康率先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晴儿下来。晴儿今日穿了一身杏色的旗装，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太后被容嬷嬷和晴儿一左一右扶着，刚踏进酒楼，就被满屋子的香气勾得眉开眼笑。　　“好香啊！”太后笑着赞道，“柳青这孩子，果然是个实诚人，这菜香，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柳青连忙上前请安，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老佛爷谬赞了。小的就是想着，让老佛爷和各位贵人尝尝咱们京城的家常菜，吃得舒心。” 　　小燕子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柳红的手，蹦蹦跳跳地往二楼跑：“晴儿姐姐，快上来！我大哥特意给咱们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上的热闹呢！” 　　众人笑着上了二楼，雅间里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烤得金黄的羊肉滋滋冒油，清蒸的鲈鱼鲜嫩欲滴，还有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太后尝了一口烤羊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味道，比御膳房的还好。” 　　晴儿也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对柳青道：“柳青大哥，你这聚贤楼的生意，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柳青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满足：“托老佛爷和晴格格的福。如今啊，每天来吃饭的客人都排着队呢，再过些日子，小的打算把隔壁的铺面也盘下来，扩大些规模。” 　　福尔康坐在晴儿身边，替她剥着虾壳，闻言笑道：“这是好事。你是个有本事的，往后定能把聚贤楼开遍京城。” 　　几人正说得热闹，小燕子忽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了起来：“你们看！鄂敏那老头，正从对面的绸缎庄出来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鄂敏提着一个锦盒，正小心翼翼地往马车那边走。许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鄂敏抬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小燕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上了马车，一溜烟地走了。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小燕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他那样子，肯定是怕我再瞪他！” 　　晴儿也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知道欺负人。” 　　“我这可不是欺负人！”小燕子噘着嘴辩解道，“上一世他踢我那一脚，我可记着呢！这一世他要是再敢嚣张，我定饶不了他！” 　　福尔康看着她这般鲜活的模样，心中亦是一片温暖。上一世的小燕子，被深宫的规矩束缚得没了半分灵气，可这一世，她依旧是那个敢爱敢恨、敢说敢笑的姑娘，真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后有些乏了，便起身准备回宫。晴儿扶着她，刚走到楼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门口。　　是金锁。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见太后出来，连忙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地哀求道：“老佛爷，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小姐吧！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众人皆是一愣。　　晴儿皱了皱眉，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金锁哭着道：“自从那日御花园的事之后，看守我们的嬷嬷就越发苛待我们了。不仅不给我们吃饱饭，还动不动就打骂我们。小姐她……她身子本就弱，如今已经躺倒在床，连路都走不动了！求老佛爷开开恩，救救她吧！” 　　太后沉默了片刻，看向福尔康。　　福尔康眼眸低垂，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知道，夏紫薇落到这般境地，皆是她咎由自取。上一世他或许会心软，可这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金锁姑娘，夏姑娘的事，乃是皇上的旨意。太后仁慈，却也不能违抗皇命。你还是回去吧，好生伺候你家小姐，或许皇上念及旧情，日后会网开一面。” 　　金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嬷嬷厉声打断：“放肆！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还不快滚！再敢纠缠，老身就让人把你拖出去！” 　　金锁看着众人冷漠的眼神，知道再求下去也无用，只得哭着磕了个头，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小燕子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晴儿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好了，别说了。我们回宫吧。” 　　马车缓缓驶离聚贤楼，街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阳光洒在马车的车帘上，暖洋洋的。　　晴儿靠在福尔康的肩上，轻声道：“尔康哥哥，你说，夏紫薇她……” 　　福尔康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路是她自己选的，苦乐也该由她自己承受。晴儿，我们不必为不相干的人，徒增烦恼。” 　　晴儿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是啊，她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往后的岁月里，聚贤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柳青娶了个贤惠的妻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小燕子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满洲格格，时常进宫陪着太后和晴儿，偶尔也会跟着柳红去逛庙会，买些新奇的玩意儿。　　福尔康在御前当值，越发沉稳老练，深得皇上的信任。他和晴儿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漱芳斋的芭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却再也无人问津。　　这一世，没有真假格格的纷争，没有颠沛流离的苦楚，没有撕心裂肺的遗憾。　　只有岁岁年年的平安喜乐，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柔岁月，只有属于他们的，长乐未央。　　晚风拂过，卷起满城的桂花香，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