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 第8章圆满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沁芳亭的朱红栏杆，将方才那场闹剧的余味涤荡得干干净净。太后被晴儿扶着，笑着嗔怪了几句“晦气”，便又兴致勃勃地指点着廊下的几盆绿菊，说这花养得比去年更有精神。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夏紫薇被侍卫拖走的背影，兀自嘟囔了几句“真是怪人”，再转头看向福尔康时，眼睛里已是亮晶晶的笑意。　　她几步蹦到福尔康面前，全然不顾周遭还有不少宫人和官员，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少女的脸颊蹭着他的衣袖，带着一股子烤羊肉和糖葫芦的鲜活气息，声音清脆得像檐下的铜铃：“谢谢你啦尔康哥！真好！这一世啊，我再也不是那个替人送信、闯围场的野丫头了！我是兆佳·燕，是名正言顺的满洲格格！” 　　福尔康被她抱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晚风拂过，晴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可不是嘛！”小燕子松开他，退后半步，掰着手指头数着，眉眼弯弯，满是雀跃，“上一世啊，我傻乎乎地替那个济南来的姑娘闯围场，结果呢？被永琪那小子一箭射中，疼得我眼泪直流！后来还被鄂敏那个臭老头当成刺客，狠狠踢了一脚！那滋味，哎哟喂，贼疼贼疼的！疼得我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她说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疼，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腿肚子，随即又愤愤地抬起头，朝着站在人群里的鄂敏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股子市井丫头的泼辣劲儿，却又因为如今的满洲格格身份，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娇憨。　　鄂敏正站在兆佳大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冷不丁被小燕子这么一瞪，顿时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先是愣了愣，随即干咳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着不敢与小燕子对视。　　毕竟，上一世他确实是凭着几分官威，不问青红皂白就踢了那卖艺的丫头一脚。可如今，人家是兆佳大人的义女，是太后跟前挂了号的、晴格格的好姐妹，哪里还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小人物？更何况，方才容嬷嬷一番话，早已将满洲格格的名分掰扯得明明白白，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招惹这位兆佳格格了。　　鄂敏这般窘迫的模样，惹得周围几个相熟的官员忍俊不禁，却又碍于情面，不敢笑出声，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小燕子见他这副模样，越发得意，叉着腰扬声道：“鄂大人，这下你知道啦？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往后啊，你要是再敢随便欺负人，我就告诉我义父，让他参你一本！” 　　“不敢不敢。”鄂敏连忙拱手，脸上堆着讪讪的笑，“兆佳格格说笑了，下官……下官从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往后定然不敢了。” 　　看着鄂敏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晴儿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太后也被逗乐了，指着小燕子对兆佳大人道：“你这义女，真是个活宝！有她在，宫里可就热闹了。” 　　兆佳大人连忙躬身笑道：“老佛爷过奖了。这孩子性子直，还望老佛爷莫要怪罪。” 　　“怪罪什么？”太后笑着摆手，“哀家就喜欢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娇小姐有趣多了。” 　　福尔康站在一旁，看着小燕子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心中亦是一片澄澈的欢喜。　　是啊，真好。　　这一世，没有真假格格的纷争，没有闯围场的惊险，没有鄂敏的那一脚之辱。小燕子就是小燕子，是兆佳府的格格，是晴儿的好姐妹，是能在御花园里放声大笑、敢瞪着鄂敏叫板的姑娘。她不用再替谁去冒险，不用再为谁的身世买单，只需要快快乐乐地做自己。　　他转头看向晴儿，四目相对，晴儿眼中的温柔与笑意，瞬间便漫进了他的心底。　　“尔康哥，你看鄂敏那老头，刚才那模样，是不是特滑稽？”小燕子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地说着，又拉着晴儿的手，兴奋地提议，“晴儿姐姐，等过几日，我们去聚贤楼吃烤肉吧！我大哥说了，新研究出了一种蜜汁烤翅，可好吃了！到时候，我们叫上永琪他们，也让他们尝尝！” 　　晴儿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永琪近来怕是没什么心思。” 　　提到永琪，小燕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撇了撇嘴道：“也是。他天天惦记着那个济南姑娘，愁眉苦脸的，看着就没劲。算了，不叫他了，我们自己去！” 　　福尔康听着她们的笑语，只觉得心头一片安宁。　　月光渐渐爬上中天，清辉洒满了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桂花香愈发浓郁，与晚菊的清雅香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太后被容嬷嬷扶着，起驾回宫了。兆佳大人也带着柳红，与众人道别。　　福尔康牵着晴儿的手，慢慢走在回福府的宫道上。宫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尔康哥哥，”晴儿轻声道，“你看，小燕子现在多好。” 　　“嗯。”福尔康应着，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掌心，“她该这样好。” 　　晴儿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笑道：“这一世，真好。没有那么多的颠沛流离，没有那么多的恩怨纠葛。我们都好好的，小燕子也好好的，柳青大哥的聚贤楼生意兴隆，一切都圆满得不像话。” 　　福尔康低头，看着她鬓边的珠花，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是啊，圆满。　　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尽数弥补。上一世的伤痛，这一世尽数抚平。　　他再也不是那个为了一个女子，便迷失了本心、辜负了挚爱的福尔康。他守着晴儿，守着福家，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岁月。　　宫道尽头，福府的灯火遥遥在望，温暖而明亮。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这一世，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岁岁年年，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