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波特之灵魂石 · 第9章深夜斗法（中）

　　“王藏龙！” 　　他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比他刚才俯冲的速度还快。买买格老师正向他们跑来。王藏龙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发抖。　　“我在四象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 　　买买格老师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镜片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怎么敢——你会摔断脖子的——” 　　“不是他的错，老师——” 　　“住嘴，陈朵——” 　　“可是马二福他” 　　“别说了，罗体同学。好了，王藏龙，跟我来。” 　　买买格老师大步朝太清宫偏殿走去，王藏龙机械地跟在后面。他离开时发觉马二福、柯布和高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只知道他要被开除了。他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护，但他的嗓子似乎出了毛病。买买格老师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必须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现在完了。他来了还不到两个星期。再过十分钟，他就要收拾东西滚蛋了。李思德两口子看见他出现在大门口，会说什么呢？　　两人登上大门前的台阶，登上里面的青石楼梯，买买格老师还是一言不发。她推开一扇扇门，大步穿过一道道廊道，王藏龙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老师大概是要带他去见邓力多校长吧。他想起了海歌，虽然被开除过，但还是获准留在了学校。也许他可以给海歌当个助手。他仿佛看见自己跟在海歌身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山林里走来走去，眼巴巴地看着罗小六儿和其他人成为修行者，他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胃拧成了一团。　　买买格老师在一间静室外面停住脚步。她推开门，把头伸了进去。　　“对不起，魏立福老师，可以让武德出来一会儿吗？” 　　接着一个高大结实的五年级男生，一脸茫然地走出魏立福的静室。　　“你们两个，跟我走。”买买格老师说，三个人一起在廊道里大步前进，乔木好奇地打量着王藏龙。　　“进去。”买买格老师指着一间空静室让他们进去，里面只有精细鬼一个人，正忙着在墙上乱画。出去精细鬼！”她大吼一声。精细鬼把笔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钻地不见了。买买格老师把门重重地关上，转过身来，面对两个男孩。　　“王藏龙，这是武德。武德——我替你发现了一个捕手。” 　　武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瞬间转为了喜悦。　　“当真吗，老师？” 　　“绝对当真。”买买格老师干脆地说，“这孩子是个绝对的天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王藏龙，你是第一次用飞剑吗？”王藏龙默默地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来他不会是被开除了，他的双腿又开始慢慢恢复了知觉。“他俯冲30米，伸手抓住了那东西，”买买格老师对乔木说，“一点儿皮肉划伤都没有。罗强当年也做不到这点啊！” 　　武德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他所有的梦想一下子全变成了现实。　　“看过天行蹴鞠比赛吗，藏龙？”买买格老师问。　　“他的体型正适合当一个寻珠手，”武德说，在王藏龙周围绕着圈子打量着他，“轻盈——敏捷——我们必须给他弄一把像样的飞剑，老师——我看，就来一把‘流光初阶’或者‘追风三阶’吧。” 　　“我要去跟邓校长谈谈，看我们能不能破格让一年级新生加入。确实，我们需要一支比去年更棒的天行蹴鞠队。上次比赛被白虎学院打得惨败，我几个星期不好意思和石内璞照面……” 　　买买格老师从眼镜上方严厉地瞅着王藏龙。　　“我希望听到你在刻苦训练，王藏龙，不然我就会改变主意，要惩罚你了。” 　　接着，她又突然绽开笑容。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她说，“他以前就是一个出色的天行蹴鞠球员。” 　　“歪日特day，你胡求扯嘞吧。” 　　这是吃晚饭的时间，王藏龙对小六儿讲了他和买买格老师离开场地后发生的事情。小六儿正要把一块肉馅饼往嘴里送，送到一半就忘记了。　　“捕手？”他说，“可是一年级学生从不——你一定是许多年以来年龄最小的院队选手了。” 　　“是一个世纪以来。”王藏龙说着，用手撮起馅饼塞进嘴里。经过下午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他觉得特别饿，“武德告诉我的。” 　　罗小六儿太诧异了，太震惊了。他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王藏龙。　　“我下星期开始训练。”王藏龙说，“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武德想保密呢。” 　　这时，罗德和罗智走进饭厅。他们一眼看见王藏龙，便快步走了过来。　　“好样儿的，”罗智低声说，“武德告诉我们了。我们也是院队的——左杆网和右杆网” 　　“告诉你们，我们今年肯定要拿下四象蹴鞠杯。”罗德说，“自从二哥走后，我们就没有赢过，不过今年，我们球队一定会大展辉煌的。你肯定很棒，王藏龙，武德跟我们说这件事时，激动得简直语无伦次。” 　　“不过，我们得走了，李丹认为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秘密通道，可以通到学校外面。” 　　“我猜就是药王石像后面的那条通道吧，我们进校的第一个星期就发现了。再见。” 　　罗德和罗智刚刚离去，某个很不受欢迎的人就露面了：马二福。　　“这是最后一只晚饭伐，王藏龙？侬啥辰光乘火车回普通人的地方去？” 　　“现在你回到地面上，又有你的小不点儿朋友陪伴左右，你的胆子就大多了。”王藏龙冷冷地说。当然啦，柯布和高尔根本不能算小不点儿，但由于主宾席上坐满了老师，他们俩不敢造次，只能阴沉着脸，把手指捏得吧吧响。　　“我随时愿意单独与你较量，”马二福说，“侬要是没意见，就在今朝夜里。修行者之间的斗法。只用法器——不动拳脚。哪样？我猜，侬还呒没听说过斗法吧？” 　　“他当然清楚，你放心！。”小六儿说着，突然转过身来，“我是他的助手，那么你的助手是谁？” 　　马二福看着柯布和高尔，把他俩挨个儿掂量一番。　　“柯布。”他说，“就勒半夜，哪能？勒法器陈列室碰头，伊面从来不锁门。” 　　马二福走后，小六儿和王藏龙面面相觑。　　“斗法是怎么回事？”王藏龙问，“你说做我的助手，这又是什么意思？” 　　“噢，如果你死求了，助手就接着上。”小六儿轻描淡写地说，终于又开始吃他那已经冷却的馅饼。他捕捉到了王藏龙脸上的神情，便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只有跟真正的修行者进行正规的斗法时才会死人。你和马二福充其量只能互相射射火花。你们俩水平太低，不会真正伤着对方的。不过，我猜那个信球以为你不敢呢。” 　　“如果我挥动日精轮，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怎么办呢？” 　　“那就把法器扔一边，直接上去锤他个兔狲。”罗小六儿建议道。　　“对不起，打扰一下。” 　　他们俩抬头一看，原来是贺敏。　　“能不能让人在这里消消停停地吃饭？”小六儿说。　　贺敏没有理他，却对王藏龙说：“我忍不住偷听了侬和马二福的闲话——”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小六儿咕哝道。　　“——夜里侬绝对勿能勒学校乱跑，想想看，如果侬被抓住，会给青龙学院丢掉多少分啊，而且侬肯定会被抓住的。侬哪能介自私啦！。” 　　“这事真的与你无关。”王藏龙说。　　“再会。”小六儿说。　　以斗法来结束一天，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美妙圆满的，王藏龙躺在床上想道，他早就听见安迪和莫爆进入了梦乡（那威还没有从医舍回来）。小六儿一晚上都在给他出谋划策，例如：“如果那个兔狲想对你放法术，我觉得你还是躲开，因为我不记得怎么挡法术。”他们很可能会被费师傅或思思抓住，王藏龙觉得自己是在与命运作对，今天又要违反一条校规了。另一方面，马二福讥讽的脸不断在黑暗里显现——这是王藏龙面对面打败马二福的一个大好机会，他不能放过。　　“十一点半了。”终于，小六儿低声说道，“咱们得走了。” 　　他们穿上长袍，拿起法器，蹑手蹑脚地穿过楼上的房间，走下旋转楼梯，进入青龙学院的静修室。香炉里还有一些余香在袅袅飘动，蒲团仿佛都变成了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他们刚要走到石像通道，就听见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有人说话：　　“我不敢相信侬竟然会这么做，王藏龙。” 　　一盏灯噗的一闪亮了，是贺敏。她穿着淡青色的寝衣，皱着眉头。　　“咦一，你这小妮儿，咋嫩多事儿呢！”小六儿恼怒地说，“回去睡觉去！” 　　“我差点儿就去告诉侬三哥了，”贺敏不客气地回敬，“罗超——伊是级长，伊会阻止格个事体的。” 　　王藏龙无法相信居然有这样好管闲事的人。　　“走吧。”他对小六儿说。他走到胖娘娘石像面前，轻声说出口令：“龙胆草。”石像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石壁虚化出一个入口。他们爬了进去。贺敏可不会这么轻易让步。她跟着爬进入口，像一只发怒的母鹅压低声音朝他们嚷嚷。　　“侬难道勿关心青龙学院，只关心自家吗？我不想让白虎学院再赢得四象聚灵杯，勿想让侬把我从买买格老师那里弄来的分数全部丢光。” 　　“起开。” 　　“好吧，不过我警告侬，等侬明朝坐火车回家辰光，侬勿要忘记我讲过的话，侬真是——” 　　至于真怎么样，他们就不知道了。贺敏转向石像，想重新钻回去，却发现自己面对的石像已经合拢，胖娘娘不见了——石像深夜出去溜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