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波特之灵魂石 · 第7章定院珠（上）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高个子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正是当年在小区门口盯着李思德家的那只橘猫。　　“一年级新生，买买格老师。”海歌说。　　“谢谢你，海歌。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能把李思德家整栋房子搬进去。像百宝行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青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买买格老师沿石铺地板走去。王藏龙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年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但是买买格老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四象学校。”买买格老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太清宫入席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座分院。分定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分院就像你们在四象学校的家。你们要与分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分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分院的静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四座分院的名称分别是：青龙学院、白虎学院、朱雀学院、玄武学院。每座分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修行者。你们在四象学校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分院赢得学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使你们所在的分院扣分。年终时，得分最高的分院可获得四象聚灵杯——，会被放在你们的休息的静室中间，它的作用是能让你们休息时恢复更快，修炼时速度提高，但是你们也不用想着这样就可以偷懒不用努力修炼，如果只希望借助外力，那它对你们来说，其作用也就只是份安眠药，帮你们睡个好觉而已。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座分院都能努力修行，为分院争光。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底下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回答，有的声音发颤，有的拖着长腔，还有的只是嘴唇动了动根本没出声。　　买买格老师的眉头几乎难以察觉地跳了一下　　“过几分钟，分定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她的目光在那威的袍子（袍带系在左耳下边）和小六儿鼻子那块脏东西上游移了一下。王藏龙紧张地拼命把头发抚平。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买买格老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她转身离开，长袍的下摆轻轻拂过门槛。门刚关上，屋里就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他们怎么能准确地把我们分到哪座分院去呢？”他问小六儿。　　“我想，总是通过一种测验呗。罗德说对我们的伤害很大，可我想他是在开玩笑。” 　　王藏龙心里猛地一颤。做测验？在全校师生面前？可他直到现在连一点儿法术也不会——他究竟该怎么办呢？他们来到这里时，他根本没想到还会来这么一招。他焦急地看看周围，周围人也人人自危。没有人说话。只有贺敏口中念念有词，在飞快地背诵她学过的咒语，拿不准该用哪一道。王藏龙尽量不去听她背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来没有，即使他把李思德的气步枪弄坏的时候。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买买格老师随时都可能回来带他去面对毁灭。　　这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吓得他一蹦三丈高——他背后有几个人还高声尖叫。　　“那是——” 　　他吓得透不过气来，周围的人也是一样。从他们背后的墙上突然蹿出二十来个鬼魂。这些半透明的、云雾一般的道人，滑过整个房间，一边交头接耳，对这些一年级新生很少留意。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小道士模样的鬼魂说：“福生无量，福生无量，我说，鬼修本就不易，我们应当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的福生无量天尊啊，难道我们给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可他给我们都取了难听的外号。你知道，他甚至连一个起码的修行者都够不上——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穿明黄色道袍的鬼修好像突然发现了这里有一堆一年级新生。　　没有人答话。　　“新生哟！”那个胖乎乎的小道士朝他们微笑说，“我想，大概是准备接受定院吧？” 　　有些学生默默地点点头。　　“希望你们能分到玄武学院！”小道士说，“我以前就读那个分院。” 　　“现在朝前走起来吧，”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买买格老师回来了。鬼魂们鱼贯地飘飘荡荡穿过对面的墙壁不见了。　　“现在，排成单行。”买买格老师对一年级新生说，“跟着我走。” 　　王藏龙觉得两腿像灌了铅，可奇怪的是他还是站到了队列里，在一个淡茶色头发男孩背后，而他的背后是小六儿。他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经过后边一道双开门进入豪华的太清宫。　　王藏龙从未想到过竟会有如此神奇美妙、富丽堂皇的地方。学校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烛灯照亮大殿。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玉杯。大殿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买买格老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那边，让他们面对全体高年生排成一排，教师们在他们背后。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鬼修们也夹杂在学生们当中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　　王藏龙为避开他们的目光，抬头朝上看，只见漆黑的大殿顶棚上，竟显现出老君山夜空的星图，点点星光闪烁。他听见贺敏小声说：“这里施过法术的呀，哇～搿搭也太美了伐！这星光嗲是嗲得来。阿拉在《四象校史》里读到过，而且这里有特殊的法阵存在，灵力浓郁到有时连普通人都能看得到护山大阵的存在。所有的电子信号都被遮蔽，别说信号了，连雷达都照不出来，所以呀，手机是没用喽。” 　　很难令人相信那上边真有顶棚，也很难令人相信大殿屋顶不是露天的。　　买买格老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张紫檀木几。王藏龙连忙收回了目光。买买格老师又往木几上放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珠。玉珠温润剔透，隐隐有光流转，光彩照人。　　说不定他们要用这珠子测出什么吧，王藏龙想入非非，大概就是这类事吧——他发现大殿里的人都在盯着这珠子，于是他也盯着它。大殿里鸦雀无声。　　接着，珠子动了。它缓缓升起，悬在半空，珠身开始发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然后，一个声音从珠子中传出——不是唱，而是像古老的道韵，悠悠回荡：　　我本先天一灵珠。　　莫以形貌断吾能。　　四象既出四方定，　　我随四圣辨众生。　　青龙昂扬势在东，　　侠肝义胆气最雄。　　玄武德重势在北，　　温良忠厚死无悔。　　朱雀灵动势在南。　　兰心蕙质破万难　　白虎深沉势在西　　权衡利弊占先机　　切莫惊慌切莫惧，　　缘法自在此中聚。　　高举吾身近灵台，　　身归何处自显来。　　珠子唱完，缓缓落回木几上，光芒收敛。全场掌声雷动，珠子微微颤动两下，便静止不动了。　　“所以，我们只要举起这颗珠子就可以了。”小六儿悄悄对王藏龙说，“歪日特day!回去我要怼死罗德个信球！我还以为要弄啥哩，搞半天嫩简单。” 　　王藏龙淡淡地一笑。当然，举珠子要比来一段咒语好多了，但他还是不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举。看来这颗珠子的要求高了些。王藏龙觉得自己没有那份勇气或慧心或其他任何优点。如果珠子能指一座专门让优柔寡断的人进的分院，那倒是对他最合适的地方。　　这时买买格老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名册。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举起珠子，让它指引你们的分院。”她说，“窦鸿！”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队列，双手捧起那颗玉珠。珠子在她手中微微一颤，突然射出一道流光，直直飞向右边第二张长桌——那里，一座石雕的玄武神兽静静蹲坐。流光没入神兽体内，玄武的眼睛亮了一下。　　“玄武学院！”一个声音从珠子中传出。　　右边第二桌的人向窦鸿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坐。王藏龙看见那个胖乎乎的鬼修小道士也高兴地向她挥手致意。　　“刘旺！” 　　一个小男孩捧起珠子。流光再次射出，依旧飞向玄武神兽。　　“玄武学院！”珠子喊道。刘旺快地跑到窦鸿边坐下。　　“诸葛瑞！” 　　他捧起珠子。这一次，流光飞向了左边第一张长桌——那里，一座石雕的朱雀展翅欲飞。　　“朱雀学院！” 　　左边第一桌拍手鼓掌。当诸葛瑞加入他们时，几个学生站起来开心的和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