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波特之灵魂石 · 第7章定院珠（中）

　　吕欢也分到朱雀院，文朗朗则成了青龙学院的第一位新生——左边最远的一张餐桌即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王藏龙看见罗德和罗智发出了嘘声。　　接着柏森成为白虎学院的新生。也许王藏龙听说了许多关于白虎学院的议论，产生了某些印象，但他总觉得这些人看起来不讨人喜欢。　　他现在开始感到特别不舒服。他回想起在北三西路小学时分组的事。总是挑到最后剩他一个人，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谁也不想让李大力认为他们喜欢他。　　“贾思烈！” 　　“玄武学院！” 　　王藏龙发现有时定院珠立刻就喊出分院的名字，但另一些时候花了一些时间才作出决定。比如排在王藏龙旁边的那个淡茶色头发的男孩莫爆就捧着珠子几乎站了整整一分钟，珠子的流光才飞向青龙神兽。　　“青龙学院！”珠子宣布。　　“贺敏！” 　　贺敏几乎跑到木几跟前，急急忙忙捧起定院珠。　　“青龙学院！”珠子喊道。小六儿别开头哼了一声。　　当你非常紧张的时候，就会生出许多可怕的想法，王藏龙也是一样。他突然想到要是万一根本不挑选他会怎么样呢？如果他捧着珠子站了半天，珠子什么反应也没有，最后还是买买格老师把珠子从他手里拿回去，然后说，明摆着是搞错了，要他最好还是坐火车回去，那又会怎么样呢？　　叫到那个总丢蝈蝈的那威的名字时，他朝木几跑的路上摔了一跤。定院珠用了好长时间才对那威作出决定。当珠子最后喊出“青龙学院”时，那威抓着珠子就跑掉了，最后不得不在一片哄笑声中一溜小跑回来，把珠子放回木几上。　　叫到马二福的名字时，马二福嚣张地大模大样走过去，而且即刻如愿以偿，珠子几乎刚被他抓起的瞬间发出一道流光，直直飞向白虎神兽。　　“白虎学院！” 　　马二福前去和他的朋友高尔与柯布会合，露出对自己很满意的样子。　　这时，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莫恩……赵倩倩……金森……之后是一对孪生姐妹……最后，总算轮到—— 　　“王藏龙！” 　　当王藏龙朝前走去时，大殿里突然发出的一阵嗡嗡低语像小火苗的咝咝响声。　　“王藏龙？是在叫那个王藏龙？” 　　“是那个大难不死的幸运儿？” 　　在定院珠就要被他捧起时，王藏龙看到大殿里人头攒动，人人引颈而望，希望看清他的模样。接着就是捧起珠子的那一刻——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珠身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样的在打量他。　　“嗯……”他听到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从珠子深处传来，“难。非常难。看得出有胆气。心地也不坏。有天分，哦，我的天哪，不错——你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愿望，那么，很有意思……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去呢？” 　　王藏龙紧紧盯着珠子，心里想：“不去白虎学院，不去白虎学院……” 　　“不去白虎学院，对吧？”那个细微的声音问，“拿定主意了吗？你能成大器，你知道，在你一念之间，白虎学院能帮助你走向辉煌，这毫无疑问——不乐意？那好，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那就去青龙学院吧！” 　　珠子微微一颤，一道青色的流光从珠身飞出，直直射向大殿左侧最前方——那里，一座石雕的青龙昂首向天，栩栩如生。青龙的眼睛瞬间亮起，整个大殿似乎都被那道青光映亮了一瞬。　　“青龙学院！” 　　王藏龙把珠子放回木几上，两腿微微颤抖着走向青龙学院那一桌。他入选了，而且没有被分到白虎学院，这使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也使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竟获得了最响亮的欢呼喝彩。小六儿的三哥罗超站起来紧紧地跟他握手。罗德和罗智大声喊道：“咱们有王藏龙了！咱们有王藏龙了！”王藏龙坐到先前碰到的那个穿明代道袍的鬼魂对面。鬼魂拍了拍他的手臂，使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刚刚跳进一桶冰水里的可怕感觉。　　现在王藏龙总算可以好好看看高台上的主宾席了。海歌坐在离他最近的角落。他捕捉到了王藏龙的目光，向他竖起大拇指。王藏龙咧嘴报以一笑。主宾席的中央，一把大椅子上坐着邓力多。王藏龙一眼就认出了他的面孔，虽然从未正式见过，但此刻一见，便知是他——银发长须，深衣儒士，左侧脸上的那道伤疤从鼻角直到耳根，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温和而非凶悍。整个大殿里只有邓力多的银发和鬼魂们一样闪闪发光。王藏龙也同样认出了齐落老师，那个在老酒馆里见过的、围着旧围脖的男人。他此刻坐在教师席上，脖子上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神情依旧紧张。　　现在听候分配的只剩下三个人了。杜平成了朱雀学院的新生。接着就轮到了小六儿。他这时脸色发青。王藏龙紧握双手放在桌下。一眨眼工夫珠子就喊道：“青龙学院！” 　　当小六儿一下子瘫倒在王藏龙旁边的座位上时，王藏龙跟着其余的人大声鼓掌。　　“中，小六儿，弄哩不赖！”罗超越过王藏龙，用夸张的口吻说。这时剩下的最后一名叫雷明的学生被分到白虎学院了。买买格老师卷起名册，拿起定院珠离去了。　　王藏龙低头看着面前空空的餐盘，这才感觉到早已饥肠辘辘。吃灵符干脆面和茯苓南瓜饼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邓力多站起来。他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向他们伸开双臂，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使他更高兴的了。　　“得嘞！”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说道“各位咱别端着了，动筷子，开搓！” 　　他重新坐下来。大家鼓掌欢呼。王藏龙不知道是否该一笑置之。　　“他是不是——有点儿……”他迟疑地问罗超。　　“有点儿疯疯癫癫？”罗超小声说，“他可是咱们修行界第一人！最厉害的修行者！不过你说得也对，他是有点儿疯疯癫癫。来块烤鹿肉不，藏龙？” 　　王藏龙目瞪口呆。这时他面前的餐盘里都放满了吃的。他从来没见过桌上一下子摆这么多他喜欢吃的东西：烤乳猪、扒羊腿、葱烧海参、油焖大虾、叫花鸡、东坡肉、清蒸鳜鱼、蒜蓉扇贝、开水白菜、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灌汤包、……说实在的，李思德两口子除了生气处罚他的时候之外并没让王藏龙饿着，可也没有真正让他放开肚皮吃过。李大力总是把王藏龙想吃的东西抢走了，尽管这些东西有时候让李大力转身就扔掉了。　　王藏龙每样都往餐盘里拿了一点儿，开始大嚼起来。样样都很好吃。　　“看起来真不错呀。”有个穿明代官服的鬼修眼睁睁地看着王藏龙切烤乳猪，难过地说。　　“您不来上一点儿？” 　　“我已经四百多年没吃东西了。”那个鬼修说，“我不需要吃，不过，当然很怀念它们的味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马三刀，你们叫我马大人就好，是青龙学院的常驻鬼修。” 　　“我知道你是谁了！”小六儿突然说，“我哥对我讲起过你——莫是那个‘头砍一半的’——” 　　“马大人。”鬼修打断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想我，想我堂堂工部主事，官居正六品的朝廷大员！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们叫我马大人。” 　　但是淡茶色头发的莫爆插话说：“头砍一半？您这头是怎么弄的？” 　　马三刀显得很生气，看来他不想谈这个话题。　　“就这样。”他急躁地说。他伸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摸，脑袋往旁边一歪，露出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确实只砍了一半，还连着一半。他眼看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有些得意，把脑袋扶正，清了清嗓子。　　“好了，青龙学院的新同学们！”他说，“我希望你们能帮咱们赢下今年的四象聚灵杯，青龙学院可好久没拿过奖了。白虎学院都连着六回了！血人老巴实在让人忍无可忍——他是白虎学院的鬼修。” 　　王藏龙朝白虎学院那一桌看过去，看见桌旁坐着一个鬼魂，十分可怕，瞪着呆滞的眼睛，形容枯槁，长袍上沾满暗红色的血斑。血人老巴正好坐在马二福旁边，马二福对这样的座位安排不太满意，王藏龙看了心里觉得乐滋滋的。　　“他怎么弄得浑身都是血？”西莫特别感兴趣。　　“我从来没问过。”马三刀矜持地说。　　等到每人都敞开肚皮填饱肚子以后，剩下的食物就一股脑儿地从餐盘里消失了。餐盘又都变得光洁如初。过了一会儿，各色点心甜品上来了：桂花糯米藕、杏仁豆腐、双皮奶、杨枝甘露、冰粉、酒酿圆子、芸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