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加快脚步赶到案发现场,发现外围已经远远地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几个衙役蛮横地推开人群,闯了进去。
然后,他们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即便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收尸专业人员,死的再惨的尸体都见过,但猛地见到眼前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直咳嗽。
血,满地都是血,多到将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汇成了一条细流,顺着地势流入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最主要的是,一进这里,就觉得气温一低,浑身阴冷,心里发毛。
几个衙役狂咽了几口唾沫,强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开始打量四周的尸体。
这一看,更是头皮发麻。
碎肉、断肢、内脏……胡乱地散落一地,根本找不出几具完整的尸体。
有的像是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脖腔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而最让他们感到惊悚的,是场地中央,那具跪着的、森然的白骨!
那白骨的表面还附着着一些鲜红的血丝,很显然,这不是一具陈年老尸。
而白骨的周围,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部位的肉糜……
几个衙役惊恐地对视一眼,脑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邪祭!这是黄莲教那帮疯子又在作乱了?!
一想到这,他们顿时汗毛倒竖,这可是天大的事!几人不敢耽搁,连滚爬爬地跑回县衙上报。
很快,此事便惊动了县尉和县令。
县尉和县令算是整个县城的话事人,两者一文一武,县尉乃武官出身,主管一县治安捕盗,性格刚猛;县令则是文官,心思缜密,统管全县政务。
两人听闻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不敢怠慢,一同赶到了现场。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恐怖场景所震惊。
特别是县令李文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昨晚他察觉到了猖兵过境,就知道今天城里肯定会出事,当时他猜测可能是新来的祭酒在和什么人斗法。
可……怎么会是眼前这般邪异的场景?
难道是祭酒发现了有人在城中进行邪恶仪式,所以驱使兵马,与之一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终结果如何?
县令脑子里飞速运转,而县尉则已经派出了仵作前去检验尸体。
没多久,仵作脸色难看的回来禀报道:
“大人,死者一共有二十四个,多为绞死,另有一人腰斩,一人断首,全都死相极其凄惨,小的仔细查验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圈都不整齐,根本不像是兵刃所为,更像是被巨大蛮力活活撕杀!”
他想了想,具体形容了一下:“那几个被绞死的,他们的头颅被扭转了数圈,筋骨全断,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而且,他们的脑门上,还有清晰的指印,我猜测是被人按住脑袋。硬生生拧死的。”
“而那个被腰斩的,他的大腿和肩部也有极深的手指印,我猜测是被人抓住两端,活活扯开的!”
“至于场中那具白骨嘛……”
仵作咽了口唾沫,压下来心里的惊骇和恶心,道: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将血肉啃食殆尽了,但奇怪的是,那些被啃噬的血肉并未被吃掉,而是散落在了地面。”
“小的们捡验了那些肉块,发现大小不一,不似同一物所为,倒像是……有几十个东西一起下口。”
“而且……从齿痕看,不像是野兽,更像是……人,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咬的。”
“小孩子?”县尉眉头紧锁:“你说是几十个小孩子,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啃成了白骨?!”
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旋即,他看向前方被收敛起来,排成一排的残缺乞儿的尸体。
作为一县之尉,他自然不是傻子,看到那些乞儿的尸体,他心里或多或少就猜到了一些事情,便询问道:
“是那些乞儿咬的?”
仵作摇头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孩子的嘴里并无任何血渍和肉沫,应该不是他们所为。”
“而且,这些孩子死得极为蹊跷,身上并无外伤和内伤,脸上的表情也颇为安详,但就是这么平白无故死了,像是在一种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杀的。”
县尉和县令听了,点了点头,正思考着,忽然有衙役前来汇报,说已经查明死者的身份,他们是盘踞此地,专行采生折割勾当的丐帮。
“一群叫花子啊,他们最近有没有惹到过什么人?”县尉又问。
“这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丐帮们为了抢地盘,打架斗殴是很经常的事!”衙役汇报道。
但这时,周围围观的百姓给出了一些线索。
他们说,这个丐帮里的其中三个人,昨日在街上寻衅滋事,刁难一个算命先生,被算命先生断言,他们三人一个会“脑袋搬家”、一个会被“一刀两断”,还有一个会“必定横死”。
县尉一听,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猜测那个算命先生就是邪修。
而县令的猜想是,那个算命的定是邪修,但在行凶之时,恰好撞上了祭酒,所以祭酒才召唤了兵马与之战斗。
但很快,又有新消息传来。
有人认出,昨日给地痞算命之人,正是清净观新来的祭酒大人本人!
这一下,县太爷彻底糊涂了,这算什么?
难道说……根本没有什么斗法。
这些人……全都是那位祭酒杀的?
相比县令的百转千回,县尉则直观得多,他冷哼一声,对县令李文彬说道:
“既然祭酒昨日给他们算了命,他们又按祭酒算的方式死了,无非就是两个可能。一是祭酒神机妙算,算到了他们今晚会被人杀掉;二是祭酒亲自动的手,李兄,你和那位祭酒接触过,你是怎么看的?”
县令李文彬闻言,沉吟片刻,道:“从我和祭酒的短暂接触来看,他不像是怎么心狠手辣的人,我猜可能是第一种。”
县尉闻言,冷笑一声道:“他在城外,弹指间就击杀了一窝土匪,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猜测是第二种,这些人就是祭酒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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