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77.危机

　　苏小小在路上买了一些水果，去竹鸣等人的住处探望，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门像往常一样是虚掩的，但是里面没有传来音乐声，也没有人说话。　　苏小小小心的推门而入，发现几个人都躺在床上，唯独不见了艾军强。　　苏小小敲了敲门板，笑着说：“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在这躺尸呢？”看到叶子的照片正对着自己，吓得闭了嘴。　　竹鸣正在看着一本乐谱，听到苏小小的声音，一骨碌翻了个身。　　蔡明礼住在下铺，赶紧翻身下了床，笑着给苏小小搬了把凳子。　　冷玉枫也赶紧爬了起来，从上铺跳到了地上，不好意思地找着鞋。　　竹鸣却磨蹭着，放下书，懒懒的从床上磨蹭了下来。　　苏小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大家的神情，诧异的问：“你们吵架了吗？” 　　竹鸣叹了口气，扶着床低头不语。　　冷玉枫打着圆场说：“我们没有吵架，大家只是意见有些出入。” 　　苏小小“哎”的站了起来，盯着每个人的脸看，俏皮的说：“为什么呢？艾军强呢？又去勾引小姑娘了？” 　　蔡明礼给苏小小倒了一杯水，解释说：“前两天我们遇到了一个人了，说我们的歌不错，他来酒吧好几回了，想要买断我们的歌，给我们两万块钱。结果竹鸣没有同意，艾军强生气了，觉得我们一点都不实际。今天闹脾气呢，也就不练习了。” 　　苏小小“哦”了一声，看着竹鸣，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求救的神色。　　冷玉枫补充说：“人家说了，我们的风格太单调，如果他改写这首歌，会加入钢琴、萨克斯等音乐元素，这都是我们的短板。他说我们的层次也就这样了。”说完这些，神情充满沮丧。　　苏小小心里叹了口气，感觉竹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不仅是卖一首歌曲的问题，而是士气也低落了。　　苏小小拍了拍冷玉枫的肩膀，笑着说：“别那么丧气，你们差的只是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的歌不好的话，会有人花两万块钱买你们的歌么？你们想过他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多的钱买你们的歌么？也许他差一首成名作，而你们的歌曲可能有成为成名作的可能。最起码，他看到了这种潜质。” 　　这番话果然起到了安慰的作用，蔡明礼和冷玉枫的自信仿佛回来。想了想，觉得苏小小的话不无道理。连竹鸣也不禁心里高兴起来，觉得还是苏小小最懂自己。　　蔡明礼与竹鸣主动和好说：“老竹，我是一直相信你的，别沮丧了。艾军强的工作，我们慢慢做。” 　　竹鸣点了点头，与冷玉枫对视了一眼，两人将拳头在空中对了一下。　　苏小小安慰大家说：“钱这种东西，多钱算多呢。两万块钱多也不算多，分到四个人才五千，也不会常常有这种好事的，可你们因此而放弃努力的话，我会瞧你们不起。” 　　几个人被苏小小说的面有愧色。苏小小拉着竹鸣，跟其他两人说：“难得你们休息，也出去走走。” 　　苏小小拉着竹鸣去喝酒，安慰他：“谁也不是圣人，看到钱不心动才怪了。” 　　竹鸣自己喝了一杯啤酒，郁闷地说：“老实说，我自己都心动了。我也知道，我现在每写一首歌，都应该是团队的，应该尊重大家的意见。可是我就是舍不得，感觉像是自己的孩子。小小，你不知道，我现在有些累了，觉得我们团队是一群乌合之众。冷玉枫总想着挣钱，艾军强跟那个乐天腻在一起，也是想着过日子，只有蔡明礼还算是正经做音乐的，但是一到关键时刻也不站在我这边。” 　　苏小小能理解竹鸣的感受，毕竟是半路加进来的，团队不是很稳定。只能安慰说：“你多想想他们的好。想你当初一个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好歹你们现在在一起可以抱团取暖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更好的考虑音乐，不再为了肚子发愁。” 　　“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可是人总是要成长的。你看别人的乐队，就是没钱，一天挺乐呵。人家酷爱音乐，有那个劲儿。而看看我们，整天想着发财。当一个团队还是满足现状，不去思考，不去成长，我能怎么办？我阻止不了我的痛苦。”竹鸣揉着自己的脸，很无奈的说。　　苏小小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样无奈地说：“那你现在怎么办呢？找另一个乐队，如果你回到过去，你还是一个人要为了解决温饱发愁，你离你的音乐梦又变得遥远了。” 　　竹鸣叹息了一声，眼神空洞着望着饭店的某个角落，忧伤地说：“我不知道。我现在也觉得自己的水平不够，想要提高自己。我跟我家梅子说了我这边的处境，她说，如果不行，就让我回去。她种茶，我唱歌给她听。” 　　苏小小默默地看了竹鸣几秒，笑着说：“你的女朋友倒是挺惯着你的。连老娘都有些嫉妒。” 　　“我不需要女人养。”竹鸣又喝了一杯酒，脸色开始红润起来。　　“我看你不需要女人才是。抱个破吉他过吧。”苏小小笑着说，竹鸣的脸变得更红了，仿佛酒喝多了。　　苏小小后来去了点墨居士的家里，说起竹鸣的事情。　　点墨居士叼着烟斗，吐出一个烟圈说：“那小伙子倒是不错。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玩乐队想要成名，实在太难了。现在的社会不像以前那样，已经过于商业化了。没有市场的音乐，是不会有伯乐的。没有商业元素的音乐，投资人没有兴趣，也就不会被发现，只能埋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被小众去欣赏。如果抱着去玩的心态，倒也不妨。但是一心想着成名，红的发紫或者靠这个发财，难免要悲剧。” 　　苏小小笑着说：“居士，听你这么说来，他们是万万没有成功的可能了，纵然如何努力也是没有机会了。” 　　“未必。”居士咧开嘴笑了一下，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不去努力连成功的机会都没有，万一成功了呢？” 　　苏小小继续问道：“那么你呢？你当年是如何成功的。” 　　点墨居士倒掉烟斗里的烟丝，将烟斗收了起来，说：“我当年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